她語氣不緊不慢地,一字一句說:“看不見咒靈的普通人被詛咒吃掉,稍微強大一些,但還是弱小的詛咒被祓除,而沒用的咒術師呢,會被詛咒殺死。”她比了個“錢”的手勢。“那些對詛咒沒辦法的普通人,就會選擇花錢消災啦 ,而在食物鏈頂端的人,拿到報酬是理所應當的吧?”“普通人和咒靈,都是我們的‘食物’啊。”“不把家畜養到最適合的口感,怎麽能提前吃掉呢?”她赤紅色的雙瞳盛著純粹的專注。夏油傑無比清晰地明白了,在他們麵前國中生年紀的女孩詛咒師的身份。同時他也深刻意識到,眼前的家夥,絕對和他們不是一路人。……第50章 五十個馬甲……分明隻有國中生的年紀,卻已經能熟練地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姿態,語氣自然地把普通人歸為食物鏈最底端的存在。被劃分到“弱者”中的人,在她看來,就是隻能被其他更強大的生物單方麵剝削的食物。直視對方那雙如她發色一樣顯目的眼睛,就能體會到同時存在於她身上純粹與殘忍兩種截然不同的矛盾氣質,有時又會在不經意間顯露出小惡魔般狡黠的神態。如果拋去對方所做的事情,隻從她透著機敏和靈動的性格來看,她和那些正處於國中生的普通少女幾乎沒有任何的區別。但是她就是用那種仿佛太陽東升西落般,理所應當的口吻,一句句吐出夏油傑無法理解,不能認同的話。祓除掉電玩城裏的詛咒對她而言不算困難,起碼是不會對她構成什麽威脅,否則現在少女也不會還毫發無損地站在他們的麵前了。人在疲憊時的神態是掩飾不掉的,而對方不止是眼神明亮,看起來很有精氣神的樣子,渾身上下連帶著衣服,都沒有看到一點經曆過苦戰的痕跡。最讓夏油傑對眼前的一幕感到荒謬和割裂的是,對方居然還端起一副前輩的姿態,來教導他們怎樣才能最大程度獲取利益。這麽做才是“正確”的,才是“聰明人”該做的。為了所謂的拿到更多的報酬,選擇對咒靈視而不見,故意放任而不去祓除。等著因為詛咒的原因影響到客流量,迫使店主隻能提高價錢請求咒術師除靈這種事情,也是她親口承認過的。夏油傑深刻意識到,對方的觀念和他一直堅持的理念完全相反,不如說簡直沒有絲毫重合之處。夏油傑隻認同對方說的“強者支配弱者”這一籠統的說法,對其他的則持著反對的想法。她也讓夏油傑明白,詛咒師和咒術師首先會考慮到的事情存在著鮮明的差異,能從思維方式中就能輕易地區別出二者的差別。“所以說啊,難道會有人在雞鴨還沒到成熟期,就選擇殺掉它們吃肉嗎?那也太浪費了。”說了一大堆,她對這個話題明顯提不起太大興趣,語氣隨之變得散漫起來。她斂著眼睛,不緊不慢地說:“隻能看見眼前短淺利益的笨蛋才會這麽做,聰明人當然是要把這些資源牢牢地控製住在手裏才對啊。”她雙手撐著膝蓋,打量著夏油傑的臉色:“莫非是我的比喻太露骨,讓你覺得不舒服了嗎?”問完這一句,對方又像對玩具失去興趣的小孩子一樣,拍拍手直起身。“可事實就是如此,不管你怎麽想,從古至今,強者就是擁有絕大部分的權利,這個規則也永遠都不會被人為改變。”不管是從前、現在還是未來。夏油傑聽出了她話裏潛藏的意思。這和他心中的“正確性”並不衝突,夏油傑也不會強迫自己非要理解詛咒師的觀念不可。少女再次把目光轉到了夏油傑的身上,隨意地瞥了眼他。“夏油傑,沒錯吧。”她仔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雖說是問句,從語氣上聽不出有遲疑、不確定之類的情緒。夏油傑能隱隱地感覺到,對方似乎認識他,但她顯然沒有要告訴他是從哪裏知曉的傾向。“你要比我想象中的更合不來。”她用很平常的語調說著對夏油傑的印象。就是這樣的語氣,引起了五條悟的狂笑:“,還是第一次見到傑被人這麽說,剛才居然沒有錄下來,簡直太可惜了。”夏油傑對摯友抓著任何認為他會覺得出糗的點瘋狂嘲笑的行為習以為常。而在場的另一個人也徹底的無視了五條悟,反而摩挲著下巴深思:“要說為什麽……”“倒也沒什麽特別的原因。”她坦言道,如實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隻是一種直覺吧,感覺我和你絕對不是一路人。”對夏油傑懷有敬佩不是假的,而對屠戮“猴子”的夏油傑,神穀銀示也沒什麽心理負擔地真心實意的讓佐倉杏子這麽說道。兩種情感都是真實的,不存在謊言的。他隻是把真話稍微地加工了一下。……“我說了這麽久,你們還不明白嗎?”有著顯目發色的少女像是發覺到說不通一樣,赤紅的眼瞳鋒芒初顯,掃向二人,情不自禁地加重了語氣。“被賦予了這樣才能,可不是用來蠢兮兮的為別人付出、奉獻和犧牲的啊。”“你們沒有玩過電子遊戲嗎?普通人和不入流的咒術師就相當於是不需要在意的支線npc而已,你們在打遊戲的時候難道會去特別留意和主線任務無關的npc的想法嗎?”“我的才能、我的術式,當然是隻會為我自己使用,所以讓一切往對我有利的方向運行,不是很正常的嗎。”“至於你們嘛……”“不管你們是為了救人還是正義什麽的才出現在這裏,雖然我認為這種不成熟的想法簡直蠢到家了,但也和我沒什麽關係。”“我和你們可不是一類人,別搞錯了這一點。”夏油傑笑著,細長的眼型半斂著,莫名讓人從那張悲憫的臉上看出冷意。察覺到夏油傑情緒上的轉變,她倒是提起了些興趣:“要動手了嗎?”“嘛,單論打架的話,我不認為自己會輸給誰就是了。”同為咒術師,夏油傑原本以為對方或多或少也會擁有著相近的理念,結果也很明顯。說到底,會對詛咒師抱有什麽期望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切實際的事情。隻是他覺得,這種說法……“這種說法……還蠻有意思的嘛!”一道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聲音打斷了緊張起來的氛圍。夏油傑循著聲音側過頭,看到五條悟嘴角帶著笑意的說道。夏油傑不知道五條悟這是在試探對方,還是他真的是這樣認為的。無論是哪種,夏油傑都沒有選擇立刻嗆聲去反駁五條悟的想法,出於對搭檔岌岌可危,但依然勉強存在的信任。“傑,別這麽嚴肅嘛,聊完再動手也不遲。”五條悟仿佛感覺不到凝滯的氣氛那樣,還悠閑地把渾身的重量都壓在夏油傑的肩膀上,毫無給別人增加了負擔的自覺。光憑他分外輕鬆的語氣,完全就是沒把眼前的人當成值得用心的對手看待。又拆開一支棒棒糖的緋發少女倒是不怎麽在乎他輕視的態度,也許在她眼裏,五條悟和夏油傑也隻是不需要特別提防的家夥。“總算出現了一個不堅持傑你的那套正論的家夥,多麽難得啊,別像老爺爺一樣死板啊。”五條悟那隻空閑的手散漫地揮動著,“每天都是傑和你的跟班的傳教現場,簡直無聊透頂了。”事實倒也不像五條悟說的那麽誇張,高專裏,灰原雄雖然崇拜他,但也有著自己的理念。七海建人也因為“不想被惹人嫌的前輩捉弄”為由,非必要不會湊到他們麵前來。除了五條悟以外,夏油傑身邊最常見到的就是美樹沙耶香。隻是因為沙耶香會經常出現在他們麵前,就會產生到處都是認同他觀念的人的錯覺。“別開玩笑了。”居然在這種時候聊些不相幹的話題。夏油傑隱忍著,在高專製服的衣袖下,手臂的肌肉不自覺緊繃起來。“喂……我說,認為咒術師要保護普通人的你,才是該別開玩笑的人吧?”她的動作一頓,突兀地回過頭看向夏油傑,又泄憤似的用力咬住糖棍,含糊不清地說,“果然,我的決定是正確的,人一多就會出現這種不懂得變通,死腦筋的家夥。”“嗯嗯?聽上去,你是那種單打獨鬥的獨行派嗎。”五條悟倒是對話裏透露出的意思很感興趣。佐倉杏子隻說:“我不和笨蛋為伍。”“真是的,讓我想到了一個怎麽也說不通的白癡……”她用鞋尖踢著地麵,低聲嘀咕著。“唔,真奇怪,你的表情看起來倒不像你說的那樣啊。”五條悟指出不合理的疑點。“難道說,你是屬於那種不討厭‘白癡’的類型嗎?”五條悟故意拉長語調,讓他的聲音顯得慢悠悠的,頗有幾分捉摸不透,讓人的心七上八下的架勢。那雙蔚藍的蒼天之瞳被墨鏡遮住,然而被他那充滿探究意味的視線落在身上時,敏銳的感官會瞬間將危險的訊號傳遞到全身各處。要讓神穀銀示真情實感地討厭自己,真是難為他了。“我隻是看不慣笨蛋而已,身為前輩,當然要提攜一番咯。”她暗示性的抬起拳頭,說的想必不是什麽友善的方法。“是嗎?”五條悟不可置否地回應道,沒有繼續問下去。真的不在意就不會無意間想到了。“既然你認識老子和傑,也就不用我們多說了,但是起碼應該介紹下自己吧?”五條悟笑著,意有所指,手在空中劃了個範圍,又點了點。“這是,基本的禮貌。”她似乎在考慮,權衡片刻,她向五條悟伸出右手。“佐倉杏子,我的名字。”在五條悟準備握住佐倉杏子向他伸過來的手時。從佐倉杏子的袖口中,掉出一條美味棒,被她準確地握在手裏。“喏。”她的頭稍微往一側傾斜,保持著伸手遞東西的動作,語氣坦然地向他詢問。“要吃嗎?”似乎是個代表友好的信號。五條悟沒有任何顧忌地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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