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倉杏子按照自己的意誌死去了。叮、一枚完好的悲歎之種掉落。佐倉杏子的靈魂寶石在碎裂後和人魚咒靈融合為一體。什麽也沒有留下。……第96章 九十六個馬甲……領域內部被人魚咒靈掀起的波濤,皆隨著接連不斷的恐怖轟鳴聲落幕。承受著高溫的皮膚驟一接觸到領域散去,周圍變得正常的溫度,甚至不適應地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連正值夏季的燥熱也在持續的炙烤下變得可以接受起來。口腔裏也不再幹燥到無法發聲,隻是在說話間喉嚨仍會帶起幾分腥甜。“……這就是你想看到的結果嗎?”沉默許久,夏油傑轉動了下幹澀到發疼的眼球,艱難出聲。周圍除了他以外,隻剩腳邊那隻潔白的生物是在場唯二的存活者。真是很難讓人相信,強大如特級咒靈,都在那場爆炸中沉寂消散,作為一隻和普通動物構造並無不同的丘比居然安然無恙。夏油傑瞥了眼連毛發都幹淨到仿佛透著一層柔光的丘比,眼前的家夥連是不是最開始見到的那隻都不能確定了。偏偏它還擺出一副無害的姿態,歪著頭看向他。丘比不解地問:“為什麽傑會這樣說呢?”“我沒有幹預大家的任何選擇,她們都是按照自己的意誌而行動的。”“哈。”夏油傑帶著嘲意的短促冷笑一聲。仿佛對夏油傑的不信任在它的意料之中,丘比無視掉對方的反應,不急不緩地繼續說道,輕快的嗓音無法讓人分辨出被它刻意潛藏住的真實情緒。“一切隻是自然而然地發生了而已。”夏油傑眼中有某種陰鬱的情緒浮動,他沉著眉眼注視丘比,隨後驚覺發現,它居然真的是這樣以為的。這家夥……徹底的,沒救了。按照丘比的思維邏輯,恐怕還不能理解為什麽會對它懷有敵意吧。“至於傑你對我的主觀看法,我是不能認同的。”丘比看向夏油傑,誠懇地說:“為什麽不能摒棄掉偏見,心平氣和地談談呢?”沒有什麽比身為推動一切的元凶站在這裏說出這番話更具有諷刺效果的了。“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還是說你想和我聊聊關於為什麽沙耶香會變成咒靈這件事?”夏油傑撂下這一句,沉默著支撐起身體,不去管被落在身後的丘比。沙耶香已死,爭論這些再無意義。夏油傑踉蹌幾步,身體搖晃,有些重心不穩。這點微不足道的阻礙不會對夏油傑造成實質性的不便,他一步步走近爆炸的中心,那裏空曠一片。所有建築都在這場持續的爆破下化為齏粉,越向著範圍中心走去,就能清楚地看清地麵上呈現出衝擊留下的痕跡,以圓形往外一層層擴散、減弱。夏油傑彎下腰身,撿起那枚微涼的悲歎之種,掌心向內攥緊,悲歎之種如針尖般底端便嵌入脆弱皮膚。他用視線在周圍掃視了一遍,沒有看見有關佐倉杏子的物品。夏油傑眉眼間忍不住流露出微怔的神態,他很快便回過神來,收好悲歎之種,有些急切地往反方向尋找。之前被夏油傑安置在遠處的美樹沙耶香的軀體正安然地躺在原地,他低垂著眼,注視友人如沉睡般放鬆的麵容。最終,夏油傑沉默地抱起被他校服所蓋住的冰涼屍身。幹裂的唇被克製地抿緊,抬起手,嚐試兩次才壓下不聽使喚顫抖的手,把那隻包裝紙破損,露出糖果內部的發卡別在美樹沙耶香黯淡的灰藍短發上。“我是不希望我們之間出現不可調節的矛盾的。”丘比的話總是和它做出的事情相駁,這也許又是它降低他們防備的另一種話術。假如它說的一切皆是發自真心,就太讓人感到恐懼了。那雙暗紅色的圓眼睛在背後注視著夏油傑,給他蒙上一層不詳的色調。“傑以為,咒術師和咒靈雙方的實力接近持平這種平衡是怎麽維持的呢?”夏油傑抱著美樹沙耶香離開的步伐一頓。沒有理會對方,丘比的語調照常:“就算是一杆天平,也會因為兩邊的重量不同而上下傾斜。”“任何細微的風吹草動都會擾亂天平兩邊托盤上的重量,比如一場近年來最嚴重的酷暑、又或者是誕生出一個可以打破咒術界和咒靈方平衡的天才咒術師……”“想要維護這樣的平衡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這麽說著的丘比,卻沒有生出類似‘麻煩’‘不耐’的情緒。在丘比的身上不隻是看不到人類該有的感情,也從來沒有看見過它有流露出負麵情緒過。“咒靈大量滋生,就補充相應的咒術師來保證平衡。”經丘比的口中說出,“補充”這一詞也多出不尋常的意味。“一旦咒靈的數量被清理到回歸了正常閾值內,大家的靈魂寶石裏的汙穢也差不多達到極限了。”“和我簽訂契約的孩子作為維持‘平衡’的一環,在最後又會化為詛咒,這樣相互轉換的能量接近於相等,最終就會達成循環。”丘比坐在布滿塵埃的地麵,身上卻不染絲毫髒汙,仰頭的動作錯覺般讓夏油傑看到了引頸就戮的無畏姿態。“那些孩子就像是蝴蝶幼蟲一樣,和我許下願望就會被賦予變成繭的資格,最後從靈魂寶石裏孵化出成蝶。”丘比往夏油傑垂下攥住的右手上看了一眼:“然後以咒力的存在重新回歸到這個完整的生態鏈中。”“整個過程的損耗和嚴苛把控住所有咒靈數量相比,隻需要付出一點點的代價。”丘比口中的“一點點代價”,是由一條條年輕鮮活、懷揣著正義感的生命堆砌而成,帶著撲麵而來的濃重血腥氣息,壓的夏油傑幾乎無法順暢的呼吸。夏油傑用濕潤的指腹摩挲著手裏的悲歎之種:“……你是不會理解的。”“我的確無法理解你們的情感呢,在我們的種族裏,情感被認定是一種精神疾病。在遇到人類之前,我們從來沒有想象過會有這樣一個每個人都有不同程度上的感情,並且還能共存的種族。”丘比的發聲構造注定了,哪怕站在這裏的是五條悟,也看不出它話裏的真實度。不過神穀銀示仍然在五條悟沒有出現在這裏而感到鬆了口氣。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這也讓神穀銀示接下來讓丘比說的話更順暢了。“傑是在為了美樹沙耶香而憤怒嗎,為什麽?”夏油傑上半張臉都處於陰影的遮擋下,斂下的眼皮阻隔了最後一個能窺探到他情緒的途徑。那縷額前垂下的發絲在輕微地顫動,若是仔細看去,夏油傑渾身都在不明顯的輕微顫抖著。臉側繃緊的咬肌也說明,他在極力壓製著自己的情緒。“就是這樣啊……”丘比搖搖頭,反倒是像對夏油傑的反應更感興趣那樣,用一種很不理解的口吻說,“為什麽你們人類總是這樣呢?”“明明人類種族有著幾十億的龐大數量,為什麽還會為了渺小的個體消亡而感到悲傷和憤怒呢?”眼前的生物,根本是一個絕對理性和利益構成的機器,和它是沒有辦法溝通的。夏油傑深刻地記住了這一點,卻仍不能接受對方用這樣平靜的、居高臨上的姿態去評價那些被它當做消耗品的生命。“你到底……在說什麽可笑的理論啊?她們完全是被你的謊言給欺騙了。”丘比微微歪頭,重複了一遍夏油傑的話。“欺騙?”隨後它又不緊不慢地搖頭否認。“沒有人欺騙她們,無論怎樣的訴求,隻要不符合常理,注定會從中誕生出某種歪曲。”仿佛能看穿夏油傑內心真正所在意的關鍵,那雙血色的紅瞳坦然與他對視。“正是美樹沙耶香許下了超出常理的祈禱,從而在靈魂中孕育出了災難。”殺死美樹沙耶香的,是她的願望。夏油傑接收到了丘比話裏無聲傳遞的內容,呼吸稍滯。……五條悟掛著輕佻笑意的嘴角在看清收到的訊息後落了下來,連那雙瑰麗的蒼天之瞳都滲著絲絲冷意,周身的氣勢趨於凝結。他將褪去隨意的目光放到前方那道朝著他相反方向離開的纖細身影上,對方柔順飄逸的長發在跑動時浮現出緞麵的柔光。“跟丘比許過願的人會變成詛咒,你早就知道了吧?”見曉美焰步調未停,沒有要和他交談的傾向,五條悟用像是在逗弄小貓時開罐頭的動作搖了搖手裏的電話。“焰醬,來聊聊吧~”像是撒嬌一樣的粘膩語調,而五條悟的眼中明晃晃映著冷靜到漠然的情緒。背對著他的曉美焰:“……”“美樹沙耶香,焰醬很熟悉吧。”五條悟笑吟吟地問,話裏卻沒什麽不確定的遲疑在,“就在剛剛,她的靈魂寶石就像煙花一樣。‘嘭’地炸開了哦!”模仿煙花爆炸的聲音的同時,五條悟把雙手刻意地向外展開,指尖的血色因為誇張地舒展而隱隱發白。“讓人覺得非常奇怪的是,從美樹沙耶香的靈魂寶石裏麵,鑽出來一隻特級咒靈呢。”得到的仍是沉默,讓五條悟再也沒辦法維持那副故作的輕鬆姿態,連語氣裏的陰鬱都不能徹底掩飾:“焰醬有什麽想要說的嗎?”“還是說你更願意聊一聊關於……你對這件事毫不意外的話題~”即使曉美焰沒有麵向他,‘六眼’仍能將少女的神態完整地反饋給他。五條悟臉上的表情逐漸冷了下來。麵對來自五條悟已經得到答案的質問,曉美焰隻是平靜的側過臉,垂眸的神態流露出幾分倦怠的冷淡。“這種沒有意義的對話,究竟要我重複幾遍才會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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