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曉美焰”不能死。曉美焰也不會讓自身去主動涉險,小心翼翼地竭力避開一切可能脫離她掌控的事態。那些避戰的舉動,她在乎的真的是畏懼死亡嗎?五條悟不感興趣似的把視線垂下,純白的睫毛溫吞地顫動,時不時能瞥見泄出的純粹蔚藍。恐怕不見得。擁有那樣的眼神,像是放棄了一切羈絆,行屍走肉般,剩下一具失去靈魂的空殼,仍然被那股恐怖的執念給操控,按部就班地模仿著正常人的行為。五條悟倒沒對此升起特別的情緒,咒術師嘛,哪有幾個不瘋的。他所在乎的是,曉美焰表現出的麻木,無疑說明了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選擇逆轉時間。在五條悟和曉美焰初遇的那一眼裏,“六眼”也看出了對方認識他這一信息。原來一切在從前就早有端倪。隻不過要在他們找到最後一塊拚圖,才能意識到曾經那些不起眼的細節。五條悟不清楚這是曉美焰第幾次逆轉時間,可以看出的是她直到現在也沒能得償所願。經曆著相對重複時間,錯亂的記憶無疑會給人帶來極強的精神壓力,五條悟把“六眼”帶給大腦的負擔的感受當成是曉美焰會體會到的感受,在心裏估算著對方的心理極限。按照他對曉美焰的性格,和對方表現出的堅定,對方幾乎不可能選擇放棄那個追逐著的執念。一旦曉美焰意識到她不可能改變不幸的結局,恐怕那時的曉美焰會立刻陷入絕望。五條悟眉眼間一片冷凝,還不知道高層那群爛橘子知道了這個消息會怎麽沸騰呢。左右都是翻來覆去的那幾樣,沒勁的要死。大概會派他或傑的其中一人,在曉美焰沒有絕望之前,提前斬殺她,來規避最糟糕的局麵發生。那麽他呢?五條悟的上半張臉被完全籠罩在陰影裏,連那雙璀璨清亮的蔚藍眼眸裏的神色也看不真切,唯有扯開的嘴角裏麵嘲弄的笑意被看的分明。為了大多數人的利益,去犧牲一個人。怎麽看都是筆很劃算的交易啊。但他偏不。至於夏油傑會怎麽選擇,這個念頭根本沒在五條悟腦海裏出現過哪怕一瞬。會選擇放走天內理子,讓天元失去同化的星漿體這件事本身,就能透露出夏油傑不會被這種理念所綁架。不過有曉美焰拒絕溝通的態度在,五條悟也不能保證對方真的會同意和他們暫時站在同一立場上。畢竟對方看起來就是個獨行俠。也沒見她和誰走的近過。五條悟不能保證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在曉美焰那邊失去了可信度。否則為什麽要抗拒外援的幫助呢?“這就要離開了嗎?”丘比凝視著曉美焰的背影,稚嫩的音色像是在好奇的詢問。從頭到尾旁觀二人交談的夏油傑和五條悟,結合起對方說完勸曉美焰為了“大義”赴死的打壓,又擺出若無其事、仿佛沒發生過任何不愉快的態度,就很令人壓不住火氣了。偏偏曉美焰也能用平和的情緒麵對丘比,冷靜的不像是知道自己的身體被變成了不會死去的怪物,未來人類身份的身份會徹底剝離的消息那樣。但事實並非如此。曉美焰不僅可能是在場掌握最多情報的那個人,現在看來,連丘比也摸不準她的底細,才會如此耐心地與她拉扯、試探,企圖從少女這裏得到更多情報來填補上那份它記憶空白裏的部分。曉美焰清楚一切,不僅對他人態度冷淡,也同樣漠然著自己最終的結局。完全想象不到。夏油傑眉心微鎖。這樣的人會有什麽想要迫切實現的執念。連同對曉美焰曾經向丘比許下的願望,夏油傑在心中也不免升起些微的好奇。隻不過那感覺很淡,又去得極快,忽然而起的念頭沒有在心裏停留太長時間,轉眼間就被他給打消掉。主動向曉美焰問出口是不可能的。無論是時機,或是他們僵硬且模糊的立場,都不屬於能像朋友一樣和氣地坐下來交談的關係。“嗯。”少女輕鬆地回應丘比,短音帶著不明顯的上揚,聽上去給人一種輕快的感覺。曉美焰頭也不回的說:“我和你沒有什麽好說的,不管什麽時候都是。”與對方堅決的口吻一同傳遞過來的,是曉美焰隱藏在平靜下、不會被丘比三言兩語打動而改變的意誌。丘比也不做阻攔,一反常態地放棄了繼續糾纏。它隻是用分辨不出具體性別的稚嫩嗓音說著:“雖然還不能肯定你的祈願,你又是為了什麽而逆轉時間,但是種種跡象都表明了,你還沒有達成目的。”丘比甚至沒用不確定的語氣去詢問,說明對於它的猜測已經用某種途徑得到了確認。這對於夏油傑和五條悟來說,都不能被算為好消息。曉美焰的立場曖昧不清,姑且把她從亦敵亦友的存在挪到中立,可丘比確實實打實的敵人。不止是高專或咒術界哪一方,而是全人類的敵人。丘比的意圖十分明確,幾乎到了不做掩飾的程度。想要迫使曉美焰絕望,以達到收集能量的目的。曉美焰的軟肋盡早的暴露給丘比,對他們而言沒有任何好處。丘比把尾巴收斂在身後壓下:“也就是說,你必須要祓除特級咒靈拿到掉落的悲歎之種淨化靈魂寶石,來保證自己的意誌足夠清醒。”假如這個過程期間,曉美焰的靈魂寶石沒有得到足夠的悲歎之種來剔除掉裏麵的汙穢,曉美焰必定會步入化為特級咒靈這個結果。這也可以解釋,五條悟隻在會掉落悲歎之種的特級咒靈附近捕捉打曉美焰的蹤跡。對方“不近人情”的討要美樹沙耶香的遺物,也找到了原因。不能確定曉美焰想要憑借逆轉時間的術式去改變怎樣的遺憾,但對方不像是會因為阻礙而放棄的性格。夏油傑後知後覺想起,美樹沙耶香對曉美焰的不爽,就是因為打擾到別人正常的生活。沙耶香是、被……波及了嗎?巴麻美和佐倉杏子兩位實力強悍的咒術師的橫空出現,確實引起過一陣小範圍的震動,二人皆有獨特的行事風格,卻在先前沒有聽到過一點風聲。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說的通了。曉美焰的術式因為未知的原因,不止更改了她一個人的時間,還牽連到了其他三人。在腦中出現這個可能性以後,夏油傑就無法再冷靜思考別的可能性。因為親人和朋友都被留在了別的時間段,所以才會追逐僅剩且熟知的朋友,渴望能得到肯定,而非拖後腿的存在。巴麻美死去的時候,沙耶香臉上是怎樣的表情?大多數不重要的記憶都隨著時間褪色、模糊,夏油傑隻記得美樹沙耶香踉蹌著站起身,沉默地離開了薨星宮。夏油傑不自覺用拇指指腹去摩挲掌心,無意間將有愈合傾向的傷口重新撕裂,滲出的血腥味讓五條悟斜著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夏油傑在察覺到手上傳遞回的痛覺和指尖觸及到的粘膩而非微涼,才意識到不妥,扯開一截製服的下擺,給手粗略地簡單包紮。在固定好使其不會輕易脫落,夏油傑又後知後覺攥了下手掌,他移開的目光又重新黏著在曉美焰的身上。不止是他,丘比也同樣看向曉美焰。“你的行為會導致咒靈會不斷演化成隻有特定的咒術師能祓除的形態,這樣會給人類帶來麻煩的。”“哈。”他居然聽到了丘比不讚同的說教曉美焰,五條悟不客氣地短促譏笑一聲。又在丘比看過來後敷衍地擺了擺手,臉上是嘲意的笑容:“沒什麽沒什麽,隻是啊……”“聽到這麽好笑的漫才,情不自禁罷了,難道丘比君不覺得嗎?”說罷,五條悟又抑製不住地狂笑出聲,同他喉間溢出的笑音一起的是毫無保留的殺氣。和五條悟想的一樣,曉美焰不會因為丘比的話有多少觸動。丘比怕是要失望了啊。“小焰,你聽說過平行世界嗎?”在五條悟這麽想著的時間裏,再度聽見了那令人心煩的稚嫩聲線。看著曉美焰沒有要繼續交談的意思,丘比頂著五條悟跟夏油傑冷冽淩厲的目光,向曉美焰問道。曉美焰對它做出的回答是逐漸遠去的腳步聲。丘比也不氣餒,繼續說:“平行世界可以理解為樹幹和枝葉的關係。”“每個人所做出的每個選擇都會衍生出不同的走向,假如你選擇出門向左走,就會相對形成一個向右走的平行世界。”丘比坐在原地,偏僻空曠的場地卻像是掌控全局,能牽動所有人心神的王位。“回到過去本身就是一種不可能達成的條件。”丘比用正常的語速否定了曉美焰的術式,“你的能力說是跨越平行世界會更為準確,所以才能達到類似逆轉時間的效果。”丘比用純粹的觀察目光看向曉美焰。“雖然沒有搞清楚你想要改變什麽,但你每讓時間倒流一次,就會衍生出無數的平行世界,你身上的因果也會隨之累積,和你有關的人類也會受到相應的牽連。”夏油傑在丘比朝他看過來起,喉嚨深處就反射性收縮,他忍耐下這股湧上的不適,泛冷的目光迎上對方的觀察。他意識到,丘比要說的或許和美樹沙耶香有關。丘比:“按照美樹沙耶香本身的上限,是不應該誕生出那種程度的特級咒靈的。”“嘛,不過這樣的話,原因就找到了!”丘比仰起頭,帶著刻板的欣喜語調。“看樣子到現在為止你還沒有得償所願,也就是說,平行世界的數量仍然在增加。”“並且有你的推動,其他的平行世界的未來也會發生更不可控的偏移呢!”曉美焰步調忽然一頓。五條悟看到,連她的身形也隨著突兀地停下顯得像是搖晃了一下。啊。五條悟嘴角上揚的嘲諷弧度落了下來,眼中漫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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