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在聊齋同人文裏當國師 作者:三花狸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神像前的兩隻蠟燭上的火光突然變成了幽綠色, 幽綠色的火光照著破敗的神廟, 牆上斑駁的壁畫看起來越發的凶惡猙獰,掛在梁上的那根布條被風吹得搖搖擺擺,恍恍惚惚間似能看見曾在上麵痛苦掙紮的人。一時間, 神廟變得半分神廟的影子也無了, 全然像是修羅煉獄。隨著迎親隊伍的聲音越來越近,阮陶也能感受的到身邊的王莽掐著自己的胳膊的力道也越來越大。到底年紀還小,又是第一次見這種東西, 再如何故作鎮定也是害怕的。阮陶歎了口氣, 拍了拍他的手, 以示安慰。隨後他又開口說了那句當初麵對柳兆時,他對杜子美和小霍說的那句話:“到時我讓你跑, 你就趕緊跑!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別回頭知道嗎?”“這個你放心, 待會那女鬼若是衝著我來了, 縱然你讓我別拍, 我也會跑得比兔子還快!”王莽額間布了一層冷汗,輕笑道。阮陶忍不住笑了,安慰道:“別怕,非到了要正麵衝突之際,咱們還有救兵呢!”他默默的搓了搓袖中折成了狐狸狀的符篆,到時候實在打不過他就將胡嫦前輩喚出來,四對一了,量那鬼娘子修為再高、怨氣再重也不敢輕舉妄動。更何況,王相可是天選之子!天道絕不會置其於死地,因而王相於他們而言便是一張移動的保命符,這也是他方才願意帶著對方一塊兒來的原因。天道的親兒子!可不是一隻脫離六道輪回的厲鬼惹得起的!說話間,迎親的隊伍已經停在了廟門口。扶蘇翻身下馬,回頭看向花轎。此時,在他眼裏看到的是皇城,前麵是穿著吉服吹拉彈唱的宮中樂工,中間是數十個舉著華蓋、提著香薰爐、撒著花瓣的宮娥。自己騎著白馬跟在後頭,再往後便是被簇擁著抬在花轎中的自己的新娘,最後是一群像仙童似的小童子,嘴裏唱著“山有木兮”。四周是身著朝服的大臣們的恭賀聲,十裏紅妝浩浩蕩蕩穿過皇城,一路向前最後停在了未央宮門口。他翻身下馬,有些緊張的回頭看向自己花轎裏的新娘。恍惚間,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根本不認識轎中人,此時他既緊張又盼望著見到他。幾個小童子嬉笑著簇擁到了花轎麵前,花轎裏的人朝外伸出了一隻手。扶蘇覺得自己的呼吸也跟著緊張了起來,他極少有緊張的時候,皆因父親教導身為王者便需做道泰山崩於前而不驚。轎中的新嫁娘被攙扶著嬌嬌弱弱的下了轎子,姿態婀娜。扶蘇連忙走上去,握住了那人的手,熟悉的感覺讓他原本懸著的一顆心瞬間安穩了下來。他妄圖從蓋頭下窺視對方現在的模樣,但終究徒勞,不過也不急這一時。“委屈你了。”扶蘇低聲親昵的對身邊的人說道。新嫁娘搖了搖頭,蓋頭下的金銀步搖跟著發出清脆的聲音。“要不要摘掉這勞什子?”扶蘇看著對方頭上頂的紅蓋頭,略有些不滿的問道。他知道對方不想蓋這東西,他一個男子,成親不僅不能和自己一塊騎馬,必須按照規律坐轎子也就罷了,如今還要蓋著這什麽蓋頭?這人性子灑脫慣了,想來定然十分不願,實在是委屈他了。“這是規矩。”蓋頭下的人開口勸阻道。扶蘇哂笑:“難得你也有這般講規矩的一日。”“因為今日是我們成親的日子,我當然要好好講講規矩。”蓋頭下的人笑著回答道。扶蘇默默地握緊了他的手,回答:“我帶你去見我父皇。”蓋頭下的人似乎愣了一秒,隨後道:“好……”藏在棺材內的三人聽見迎親的隊伍到門口了,緊接著就見一群畸形的扭動著身軀的青白膚色人吹拉彈唱從外頭進來,身後跟著的是被僵屍與鬼童簇擁著的長公子與鬼新娘。長公子溫情脈脈的拉著對方的手,迷茫的眼神中透著一說不出的溫情,仿佛當真沉浸在了新婚的愉悅中。見對方絲毫不知自己牽著的是多麽恐怖的紅粉骷髏,還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阮陶忍不住幸災樂禍的笑。正所謂“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愚夫。雖然不見人頭落,暗裏叫君骨髓枯。”誠然,那金尊玉貴、清風霽月的小公子自然不是尋常愚夫,但人這位“佳人”也不是尋常的二八佳人。金風玉露一相逢,勝不勝得過這人間阮陶不清楚,但是一夜吸骨抽髓,這小公子是可以直接去陰間閻王麵前報道了。新人入堂後,其餘人皆站在兩旁圍著,有幾個小童子就剛好站在了棺材前,將棺材的縫擋得嚴嚴實實的。杜子美低聲抱怨了一句:“嘖!擋住了。”瞬間!他麵前的小童子直接將頭一百八十度旋轉!一雙黑洞洞的眸子透過棺材縫死死的盯著棺材中的三人。“我……!”王莽嚇得忍不住出聲,嘴剛長便被身邊的二人一同捂住了。“噓!別怕,這是我的紙人。”阮陶說道。王莽這才注意到,這個小童子與他們之前在路上看見的不同,眉心處多了一點朱砂。他這才鬆了口氣,努力壓低聲音道:“你這紙人實在做得太嚇人了!”“噓別出聲。”阮陶匆匆塞了一枚銅錢進王莽嘴裏,讓他壓壓驚。那新嫁娘顯然注意到了這邊的異樣,蓋著蓋頭的腦袋“哢哢”的朝著這邊轉。隻見圍在棺材前的幾個小紙童,你推搡我,我弄弄你,碰的棺材聲響。碰巧,扶蘇又注意到了麵前人的異樣,問道:“看什麽呢?”一聽心上人發現自己走神,那新嫁娘隻當是鬼童頑劣並沒有在意,連忙回過頭道:“沒什麽。”少女的聲音嬌嬌軟軟的,聽得人似背後吹起了一股陰風,瞬間毛骨悚然。這對這場婚禮來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插曲,小童子們再次開始唱歌,唱的依舊是那一首:“紅蓋頭、蓋紅頭,蓋著山澗的紅骨頭;哥哥抬、舅舅埋,一鋤頭便開出花來;金娃娃、銀娃娃,姑娘生了個胖娃娃胖娃娃、笑哈哈,郎君抬轎新墳下……”他們越唱越大聲,越唱越興奮,聲音也越來越尖。尖銳的歌聲縈繞在廟中,伴著穿堂而過的風似乎變成了淒切的哭訴。緊接著,一聲嬰兒的啼哭刺破了歌聲,在夜裏十分的洪亮。“孩、孩子?”王莽有些詫異。“不是正常的孩童。”阮陶蹙眉,“怨氣好重……”“姑娘生了個胖娃娃……”杜子美呢喃著歌詞中的一句,隨後說道,“這應該是這姑娘生的。”“她不是個姑娘嗎?如何生孩子?”王莽不解道。這是他穿越後學會的第一個習俗,未出嫁的女孩子不論多大的年紀都叫姑娘,已出嫁的不論多大年紀都得叫夫人。“誰知道呢!”阮陶看著外頭穿著喜服的那對新人,“能夠化作厲鬼、怨氣這麽多年不散,活著的時候經曆了什麽,隻有老天知道。”“咱們不是來探究這姑娘的身世的,咱們隻負責將長公子搶回去變好。”阮陶再次提醒道。實在是這姑娘他惹不起,太凶了!“這不僅是紅煞,還是母子煞。”阮陶說道,“可謂是凶上加凶!咱們搶回長公子後便趕緊跑!”“紅煞?母子煞?這些都是什麽?”王莽好奇道。“紅煞便是在出嫁當天去世的姑娘,怨氣過重,會化作厲鬼。而母子煞,顧名思義,便是一對母子同時慘死,咒怨看過沒有?”阮陶反問道。王莽頓時了然!阮陶回答:“母子煞便是那般。”王莽嘖嘖了兩聲:“這姑娘活著的時候可真夠慘的!”“鬼由人死後怨氣深重,魂魄凝在喉頭不散,故而化鬼。但凡沒有去投胎的,就沒有哪個不可憐。”阮陶說道。說著,他歎了口氣:“人生不如意事常□□,就說這群活著的人,哪個又是順順利利,一生平安如意的?哪個背後又沒有一兩件隻得人同情的事兒?就說你我,莫名其妙的來了這兒,那邊還不知道怎麽樣了,我們就不可憐了?”聞言,王莽眼神立馬暗了下去,像是被戳中傷心事。見此,一旁的杜子美說道:“孔明兄說得對,你倆就是一樣的怪胎,說些話我都聽不懂!咒怨是什麽?咱們來這兒不是為了長公子嗎?又說什麽這頭那頭的?”“咒怨是一個恐怖的話本子,回去講給你聽。”阮陶隨意將這話頭岔了過去,“這紅煞加母子煞,怨氣重得連閻王殿都不敢收!咱們更加惹不起,搶到了長公子便將我給你們的那張符吞下,然後直接跑明白了嗎?”王莽與杜子美齊齊點頭,表示清楚。阮陶眼睜睜的看著扶蘇將那新嫁娘的手拉了起來,目光溫情脈脈。他有些八卦問道:“長公子不曾娶妻納妾嗎?我怎麽我瞧著像是有心上人了?”看著麵前清俊如玉與鬼娘子站在一起的長公子,阮陶突然有些八卦道。“我與巨君兄呆在長公子身邊多年,從未見他對什麽人有過意思,也不曾聽說過。”王莽否認道,“至於娶妻納妾一事……”王莽頓了頓,“陛下日理萬機,膝下子女眾多,總不能各個顧得周全。因此公子娶妻之事都是自家娘娘操心,就算是沒了親生母親的公子,也會有養母教養。”“但長公子是陛下帶在身邊長大的,沒有娘娘教養,親事自然是陛下做主,陛下日理萬機,哪裏了解內閣之事?誰家有女兒、什麽品貌他也不清楚,於是就讓長公子自己看著喜歡的再說,隻是公子冷眼挑了這麽幾年,也沒說見哪家姑娘好。”“禮記有雲:‘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長公子還年輕,也不急這麽幾年。”杜子美道。原來如此,這麽看起來這長公子眼光還挺高,也不知這一顆心最後是落在哪位姑娘身上。王莽不解的問道:“阮神仙,你又從哪兒掐算出長公子有心上人了?”阮陶挑了挑眉,我要是當真有掐指算的本事,還能讓長公子被這鬼娘子擄了去,添自己這麽大的麻煩?他回答:“被紅煞迷惑之人,若是沒有心上人整個人看上去便是呆板木訥的,猶如一尊行屍走肉。若是有心悅之人,那麽在他眼中他手中所牽的這位新嫁娘便是他的心上人。”說著,三人離棺材縫近了點兒,外麵的場景也看得更清楚了些。布滿魑魅的供桌前,蓋著鮮紅蓋頭的新嫁娘抱著懷裏的孩子,興奮的對麵前的人說道:“你看!咱們的孩子!”扶蘇看著新嫁娘懷裏的嬰孩兒 那嬰孩兒渾身是血,像是剛從血水裏撈出來似的,與血交雜在一起的是黃色的粘液,許是膿水、許是屍油,又或是別的什麽。不少白色的蛆蟲在他身上蠕動著,肉已經爛了一半了。他睜開血窟窿般的眼睛,衝著扶蘇笑,露出了滿口的蛆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