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他自作聰明,結果才淪落至被對方亢奮下爆發出的強悍蠻力徹底壓製 ,按著動彈不得的地步! 想到自己前半夜裏縱使使盡渾身解數,仍掙不脫那雙鐵鉗似的雙臂,腰上還有遭其生生箍出 的、幾道泛著深青的指痕;再想到後半夜裏自己筋疲力盡,不得不由著這初次開葷、竟就無師自通的混賬廚子似煎一尾魚 般按在滾燙的板上,翻來覆去地煎來煎去…… 呂布越是回想,就越是抑製不住滿心悲憤。 他哪兒是隻丟了麵子? 分明是裏子麵子全都沒了! 當他一臉鬱卒地念念叨叨時,項羽雖麵上不顯多的表情,但那一身饜足的歡欣喜悅,卻連 瞎子也瞧得出來。 堂堂楚帝雖被皇後揍得不輕,然非是頭回如此,又未被傷著要害,他便由大夫簡單診治後,繼續甘 之如飴地親自為皇後忙前忙後,精心伺候了。 即便聽著皇後在罵罵咧咧,不時怒瞪於他,亦絲毫無礙楚帝的好心情。 見這憨子占盡便宜,自顧自地歡喜著,呂布越發悲憤,越想越悔不當初。 一步錯,步步錯,老子錯估了這憨漢子 的本事,以至於最後錯得離譜! 雖說後來這憨漢子稍有心得,在他被迫費心指導下,稍有了長進,叫他略得了點樂趣 ……但這筆賬豈能這般算? 本以為討個憨惡婆娘,忍個贅婿名頭也就罷了。哪知不僅當了明麵上的皇後,暗地裏反倒 真成了這憨漢子的倒黴婆娘! 呂布一時間是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驚天動地一聲吼道:“這婚老子不成了! ” “胡說。” 項羽不假思索地駁回後,絲毫未將這話放在心上,徑直將還氣怒叫嚷著的皇後由榻上抱起,往內寢 的湯池走去了。 他以楚國半壁江山為聘禮,奉先以匈奴十數郡為嫁妝。 天地為媒,百官黎庶為證,大婚正於籌辦 ,詔書亦將擬好,哪兒能說不成就不成了? 況且…… 項羽不禁露出微笑。 他的皇後哪怕是惱得喊破嗓子,氣 勢洶洶地出手‘揍’人,亦回回刻意避開了要害。 這些連筋骨都未傷著半根,隻是看著嚇人的皮肉傷,不出三四日功 夫,必就好全了。 折騰了整整一宿,連帶半個白日,饒是精力再充沛,二人也終歸感到疲累了。 呂布掙紮著被抱 到熱湯裏,由楚帝伺候著洗浴時,中途就已睡了過去。 而項羽將他身上擦幹,草草沐浴過後,便重新穿上了寢服。 既飲過合巹酒,過了洞房,又暫無早朝需上…… 於是楚帝便心安理得地抱著心愛的皇後,心情極好地陪著歇下。 他原想閉目養神,卻不知不覺地當真陷入了夢中。 隻這夢境,卻並不安穩。 項羽之所以瞬知此為夢中情景,蓋 因他身處楚軍大營,身上尚著血汙尤顯的戰甲,聞守帳親衛通報,道左尹求見。 左尹? 聽著這久違的官職,項羽 恍了恍神,頭卻已不受控製地點了點,發出他無意發出的聲音:“快請進來。” 帳簾被掀開,從容入帳的,果真就是 他的叔父項伯。 項羽心緒複雜地望著此時尚意氣風發、絲毫不知事已敗露的叔父。 雖仍對最受他倚重的血親的背 叛耿耿於懷,但項伯到底已然認罪伏誅,屍身業已派人收斂,事過境遷,他已能真正感到心如止水。 但再次讓項羽詫 異的是,他又不受控製地開口了:“叔父深夜前來,是為何事?” 項伯目光炯炯,毫不心虛道:“*實不相瞞,我於漢 營中,仍有一故交張良,因他曾施恩於我,而明日我軍將滅那劉季,我唯恐他受殃及,遂前去勸他棄暗投明……” 接 下來,自是一通舌燦蓮花,將已知曉真相是何等不堪麵目的他當傻子糊弄、居心叵測的瞎話! 饒是大勢已然塵埃落定 ,見他的親叔父竟如此顛倒黑白,不僅愚弄於他,更枉顧左尹身份要害楚軍,項羽便禁不住怒火中燒。 然而叫他更為 憤怒的是,就當自己欲要直言叱罵,揭穿真相,甚至拔刀親手斬了這厚顏無恥的叛徒時,口中又不受他思緒控製地說道: “據叔父意見,便不攻上了?” 項伯欣然頷首:“*然也。沛公明日當來謝罪,不如以禮相待,籠絡人心。” 聞言 ,‘他’亦是深以為然地頷首。 項羽漸漸回過神來,心道不知為何,他縱非如此作想,卻改不了夢中的自己的一舉一 動。 他不免譏諷地想,便看明日鴻門宴上,那劉耗子究竟敢不敢來? 這夢裏事態的發展,卻再一次出乎了項羽的 意料。 一陣光怪陸離的炫光掠過,他便置身於那場因熊心的蠻橫幹涉、不曾開設的鴻門宴中。 他與曾是最為信任 的叔父項伯東向落座,那劉耗子則看似卑躬屈膝地往北向而坐。 宴中樂聲奏起,他竟表現的真似信了項伯的鬼話般, 毫無芥蒂地向那目露精光的劉耗子勸起酒來…… 親眼目睹這滑稽荒唐的一幕,項羽已是啼笑皆非。 而當他再眼睜 睜地看著亞父的一番苦心安排,卻因那內奸項伯明目張膽的挺身相護而付諸東流、他卻自始至終如擺設般坐於上頭,甚至 欣賞起了那明擺著為救場而來、狂妄無禮的屠狗人樊噲時,更覺可笑之至。 這夢境實在荒謬!有奉先在,他何至於欣 賞那樊 此念乍一浮現,項羽微一愣,接著悚然而驚。 他渾身一震,慢慢站起身來,在這一幹仿佛與他無關的 鬧劇中彷徨四顧。 奉先…… 他的奉先何在?! 作者有話要說:嘿嘿,我真的很喜歡寫這種夢到上輩子沒有另 一半、按曆史原軌跡走的劇情。 摘自《項羽傳》作者李金柱第107章 陡然意識到這點後, 項羽打心底生出股前所 未有的驚懼,竟促使他打破了那無形的桎梏,猛然站了起來! 擺滿菜肴酒水的矮桌被他粗魯的舉動掀翻, 隨著器皿破 碎的清脆聲響, 傾倒的酒釀醇香四溢。 宴中人目露詫異,紛紛投向了他。 那劉耗子更是裝模作樣地起身, 一臉關 切道:“項將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