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於大多數玩朋克搖滾音樂的人而言, 比利·愛多在搖滾歌壇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 他在美國青少年群體中的受歡迎程度遠遠超乎想象。算一算時間,比利·愛多最高光的時候正是康斯坦丁逃離精神病院後的青少年時期, 會視其為偶像是極為正常的事情。隻是, 他的人類會那麽看重另一個男人, 這果然讓他高興不起來。雖然高興不起來,但貝利亞不會在這個時候敗康斯坦丁的興致。貝利亞將康斯坦丁往自己懷裏攏了攏, 接過他的手機,瀏覽那一條報道。“聖誕狂歡夜,美食音樂節。”貝利亞輕聲念出報道的大標題,“紅木營地。”這是由房地產大亨瑪格麗特·布斯發起的一次大型活動,廣邀熱愛音樂的人前往紅木營地參加這一次盛會,包吃包住,門票一千美元。屆時,比利·愛多,卡加勾勾,黛比·吉布森、貝琳達·卡萊爾等等歌手,都會出席這一次活動。報道的下半部分就是她的背景介紹。瑪格麗特·布斯在美國也算是個傳奇人物,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她曾經在兩次大屠殺中死裏逃生,從一個既倒黴又幸運的普通人變成現在的房地產大亨。第一次屠殺發生在1985年的紅木營地,瑪格麗特·布斯十八歲,凶手是臭名昭彰的變態殺手叮當先生,她僥幸存活下來,但是失去了一隻耳朵。第二次屠殺發生在1998年,依舊是紅木營地,當時的瑪格麗特·布斯試圖用新的夢想覆蓋掉曾經的噩夢,她重開紅木營地,雇傭了一批年輕大學生到營地做導員。然而,血腥噩夢又一次降臨紅木營地。不僅叮當先生逃離精神病院,再度光顧紅木營地,這一批去紅木營地工作的導員們竟出現了一個凶殘程度不亞於當年叮當先生的營地殺手布魯克·湯普森,她屠殺了同行的其他導員,瑪格麗特·布斯和她現在的丈夫是那一次屠殺唯二的幸存者。經曆了這兩次大屠殺後,瑪格麗特·布斯並沒有就此沉淪,她選擇跟前任丈夫結婚,在丈夫因病去世後,她用他留下來的遺產低價購入了一些因為各種可怕事件和傳說而被其他人避之不及的房產,經過再裝修,轉手出售或是租賃,很快就讓她積累了大筆財富,最終成為現在成功的房地產富豪。這一次舉行美食音樂節的地方,凶名在外的紅木營地,一個月前還發生了一起凶殺案,一對白人情侶被殘忍殺害。但現在,它轉頭就變成了音樂節舉行的聖地,吸引著全美熱愛音樂的人向洛杉磯趕去,之前的死亡謀殺更是成了吸引某些酷愛血腥死亡那類人的餌料。康斯坦丁所喜愛期待的搖滾音樂節,貝利亞理所當然地從網絡上給他們報了名並交了門票錢。能讓他的人類露出這樣喜愛表情的地方,值得一去。反正,地獄之君是真的不喜歡聖誕節。***阿拉斯加州,一棟位於郊外的民宅外,警戒線環繞。一輛輛警車停靠在警戒線外,還有一輛黑色suv——那是fbi專屬配車。這裏於昨晚發生了一起命案,阿拉斯加警方還未開始處理這個案子,上級就來了命令,這個案子被fbi接手了。沒有警局樂於見到這類情況的發生,尤其在他們看來,這個案子的真相已經顯而易見。死去的受害人名叫羅琳·裏克特,是這個家庭的女主人,她在半年前剛為丈夫唐納德·裏克特生下一個孩子。這一對看上去是個恩愛伴侶,可誰知道私底下是什麽樣子。指不定就是這個唐納德·裏克特對妻子曾經是妓-女的事情耿耿於懷,懷疑兒子的身世,進而動手殺人。若非如此,唐納德·裏克特為什麽就畏罪潛逃了呢。對於當地警方簡單粗暴的推理,接手了這個案子的fbi下屬bau部門的高級特別探員們持不同意見。“這一場謀殺的內核並不僅是夜行者一貫的宗教性殘忍,這更像是是一場複仇。”黑皮膚的fbi探員仔細觀察著主臥牆壁上留下的血色痕跡,那是用羅琳·裏克特的鮮血描繪出來的圖案,逆五芒星,撒旦的標誌,也是變態連環殺手夜行者理查德·拉米雷斯的殺戮標誌。這是bau小組派出三位側寫師,大老遠跑到阿拉斯加州,接手這個在地方發生的謀殺案件的根本原因。他們需要確定,這一場現場帶有夜行者標記的謀殺,到底是模仿犯所為,還是夜行者親自犯下。如果是後者,他們必須在對方的行動軌跡向其他州蔓延前將其抓獲。半個月前,變態連環殺手理查德·拉米雷斯從加州聖昆丁州立監獄逃脫,走廊監控視頻錄下是當天值班的獄警為他打開的牢門,將他放出監獄。但事後該獄警卻聲稱,一切都是惡魔的蠱惑,他根本沒有做出這樣的事情。不管是不是惡魔蠱惑,理查德·拉米雷斯這個披著人皮的惡魔重獲自由,意味著會有更多生命死於他的虐殺之下。為了盡快將其抓捕歸案,fbi上級派出了bau小組。bau,全稱為behavioural analysis unit,譯為行為分析部,是fbi中一個非常特殊的部門。bau小組的成員少而精,能夠被收入這個小組的探員都是各部門精英中的精英,更需是一名合格的側寫師。所謂側寫師,指的是那些能夠通過作案手法、犯罪現場以及屍體情況勾畫罪犯心態,進而推測出犯罪嫌疑人的人種、性別、年齡、職業、性格等等特征的特殊職業。因為犯罪側寫這一本事聽上去實在玄幻,使得側寫師不像是專業探員反而像是神棍之流,內部對側寫師也頗多異議,但隨著bau小組在緝拿變態殺人犯的領域上發揮出越來越多的作用,fbi上層確實越來越重視bau小組和側寫師的培養。能夠進入bau小組的成員,至少得有十年以上的fbi經驗並令自己成為某一部門的精英探員,若是小組吸納了一位年輕而沒有多少經驗的探員,這隻證明他在某一方麵具有極為突出的天賦,連fbi和bau都願意為他大開綠燈。斯潘塞·瑞德便是如此。二十二歲就被fbi學院大放水錄取的瑞德博士智商高達187,在絕大部分同齡人為學業而掙紮的時候,他已經拿到了三個博士學位和兩個學士學位,並被bau破格錄取,成為bau行走的百科全書。幾乎在黑皮膚探員,也就是德瑞克·摩根提到“複仇”這個概念的時候,斯潘塞·瑞德便下意識開口科普起來。“2000年8月16日,理查德·拉米雷斯在舊金山落網。他在加油站便利店購物的時候,有人根據報刊上的通緝照片發現了他的身份。”斯潘塞·瑞德的語速極快,“在場數十人自發追捕他,將他暴打一頓扭送警局。理查德·拉米雷斯對之前所犯下凶殺供認不諱,後被關入加州的聖昆丁監獄,被判處死刑。自從他成功越獄,fbi認為他可能會報複當初指認他身份的目擊人,已派人將他們保護……”斯潘塞·瑞德的科普還沒有結束,黑皮膚探員,也就是比斯潘塞·瑞德早兩年加入bau的德瑞克·摩根的手機鈴聲響起。德瑞克·摩根衝斯潘塞·瑞德比了個暫停的手勢,然後按下通話鍵,口中道:“baby girl,請給我一個好消息。”“你的女王聽到了你的願望並決定實現你的願望。”手機那頭是活力滿滿的女聲,那是bau小組的技術員佩內洛普·加西亞,“你們無法想象,我究竟發現了什麽。”德瑞克·摩根點開手機公放模式。加西亞的聲音清楚響起。“唐納德·裏克特,阿拉斯加州朱諾市一家音像店的普通銷售人員,同事們口中的老實好人,他的真名其實是本傑明·裏克特,他是……”“‘叮當先生’。”斯潘瑞·瑞德下意識接口,旋即開啟了下一輪科普,“叮當先生,本名本傑明·裏克特,曾參與入伍,退役後在洛杉磯郊外紅木營地工作。於1985年屠殺整個紅木營地並將受害人一隻耳朵割下,串成項鏈。因其精神問題,他被送入紅草地精神病院治療。1998年6月,本傑明·裏克特殺死一名護工後逃離紅草地精神病院,在前往紅木營地的路上,殺死兩人,其中一人是他在紅草地精神病院的主治醫師。”“已被執行死刑的營地殺手布魯克·湯普森曾聲稱她是無辜的,叮當先生、瑪格麗特·布斯、夜行者以及死者蒙塔娜·杜克才應該為1998年的紅木營地慘案負責。”“沒錯,就像是瑞德說的。”已經習慣他們組裏天才的一點小習慣,佩內洛普·加西亞十分順暢地接著斯潘塞·瑞德的話,繼續道:“我調查了唐納德·裏克特名下駕照信用卡收支等等等的數據定位了他的活動範圍。在2000年9月之前,活動範圍是在洛杉磯和舊金山。從那之後,他來到阿拉斯加州,在朱諾市找到了一份還算穩定的工作。”“這個時間點……”德瑞克·摩根恍然,“夜行者和叮當先生難道是犯罪搭檔?”習慣在出發調查案子前將所有資料看一遍,沒刻意但還是背誦全篇的斯潘塞·瑞德一個激靈,忽然道:“據第一個指認夜行者身份的目擊人所言,她之所以會注意到便利店裏的理查德·拉米雷斯,是有人遞給了她那張印有對方通緝照片的芝加哥論壇報。在夜行者落網之後,一位來自德國的女遊客曾聲稱她一點就死在了夜行者的手下,是一個身形高壯的中年男人出言阻止了對方。”“夜行者不是會被輕易改變想法的人,除非,那個人的身份不一般。”德瑞克·摩根立刻道,“比如,同伴。”“夜行者的落網極有可能是叮當先生的出賣,他為此記恨叮當先生,逃獄後來找叮當先生尋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德瑞克·摩根的聲音變得低沉,“當他發現叮當先生有了一個美滿的家庭,摯愛的妻子,年幼的兒子,那麽,沒有什麽比打破這個美滿更好的複仇了。”所以,夜行者在逃獄之後大老遠跑到阿拉斯加州,殺死了羅琳·裏克特,在牆壁上留下了血淋淋的逆五芒星標誌。“本傑明·裏克特的離開不是畏罪潛逃,而是複仇。”斯潘塞·瑞德神情嚴肅地推測,“這說不定也是夜行者想要看到的。”不然,他完全可以躲在這邊埋伏毫無準備的叮當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