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重新安靜下來。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發明救人的東西是什麽時候?”沒頭沒尾的問題,托尼斯塔克抬頭看著無垠的夜幕,頓了幾秒沒有等到唐尼的回答,他接著道:“那時地雷爆炸以後刺入我身體的彈片離我的心髒隻有兩厘米,而且還在隨著血液的流動不斷靠近,我不得不設計了一種東西讓它們停止流動,然後把它和另一個發明結合才逃離了那群恐怖分子的軟禁。”“這項技術我持續研究了幾年,直到醫學進步到把那些彈片從我的心髒裏取出來。我發明盔甲的最初目的是自救,但在那之後,我仍然保留了這項技術,而且在不斷改進。這些話我從沒對別人說過。”“它保護了我,所以我在嚐試用它保護更多的人。我不想讓他們覺得我隻會造炸彈,盡管”“所有人一直以來都這麽認為。”托尼斯塔克說到這裏頓了一下。他似乎在思考措辭,因為他實在不擅長剖析自己,尤其是在過去那段經曆,他實在不想多提。很多事情兩極分化到了極點以後似乎就會變成物極必反,強烈的自尊自傲在就會逐漸變成自卑,接著就是陰鬱,自我懷疑,自我厭惡,所有負麵情緒紛至遝來,以至於在托尼斯塔克負麵情緒積壓到極點的那段時間裏“我甚至思考過多少轟瓦的□□才能炸掉一個地球。”托尼斯塔克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很平靜,他以為他會感到憤怒,或者暴躁,就像以前每一次回想起他過去的人生那樣,但事實是。他現在甚至覺得那段經曆開始變得陌生。“我不是想博取誰的同情,也從來沒想過。”“我隻是覺得”托尼斯塔克話說到這裏的時候,右肩忽然一沉。他頓了一下,在意識到肩膀上的重量代表了什麽以後,男人有半秒的僵硬,他偏頭看去。連續精神緊繃到現在的小羅伯特唐尼似乎終於在最後一刻放鬆了他的神經,在連他自己也沒意識到的時候睡著了。托尼斯塔克看著靠在他肩膀上的那顆腦袋,後麵的話也停在了喉嚨裏。他調整了一下位置,重新看向頭頂。身後是戰後一片蒼涼的極星城,頭頂是悄悄流轉的銀河。托尼斯塔克看著唐尼麵前沒來得及關掉的光屏,上麵依舊是那份希爾特工撰寫的,有關他的報表。藍色的眸子突然變得有些茫然起來。托尼斯塔克鮮少對什麽事情感到茫然過,他的人如同他的選擇和他的目標那樣從來都是堅定的,也幾乎快忘了他上次出現這種類似於茫然的情緒是什麽時候,他隻記得大部分是在他即將麵對未知的,巨大困難的時候。而現在他想的是如果唐尼真的離開這個宇宙。他的生活會是什麽樣子。…………彼得帕克是在睡醒以後才發現唐尼和托尼都不在房間的。他詢問了一下friday,然後趁著夜色抹黑爬上了鍾塔,他最先看到的是停在鍾塔上正在戒備狀態的兩台鋼鐵盔甲,一藍一棕兩個反應堆在夜空下就像探照燈一樣明亮。他看見了屋頂邊緣靠著托尼斯塔克睡著的唐尼,愣了一下,然後輕手輕腳地坐到了托尼斯塔克的另一邊。晚上好呀,羅伯特先生。小蜘蛛俠衝托尼斯塔克無聲地做了個口型。托尼斯塔克看了彼得帕克一眼,沒有說話。經過前麵兩次事件似乎發現了眼前的人好像並沒有看起來那麽難相處,彼得帕克也沒有了最初的忐忑和尷尬。“你們在看星星呢?”托尼斯塔克:“嗯。”彼得帕克喉結上下動了動,在周圍安靜了不到半秒後又找到了新的話題:“羅伯特先生,明天就要打仗了,您緊張嗎?”他說完頓了一下,又道,“哦,我忘了,您六歲就上過戰場了。”似乎想到了之前唐尼說得那句“如果當時你在場就算十六歲我也不會讓你去”的話,托尼斯塔克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在笑意到達眼底之前收了回來。托尼斯塔克看了彼得帕克一眼:“緊張也沒用,你現在要做的是回去好好休息。”“但是我不想回去。”小蜘蛛俠兩條腿懸在半空上下晃蕩,“我跟你們一起在這裏休息吧。”說完彼得帕克不知道從哪裏抽出了他準備好的小毯子蓋在了腿上,甚至還往托尼斯塔克和唐尼的方向遞了一下:“你們要嗎?梅姨說天冷的時候不用蓋著膝蓋會關節炎的。”托尼斯塔克:“……不用。”彼得帕克:“喔。”小蜘蛛俠抬頭看著頭頂的星河,喉嚨裏發出此起彼伏的小聲感歎。之後沒人再說話,頭頂的星河似乎漂亮到讓話癆彼得帕克也會有說不出話的一天。不知道過了多久。托尼斯塔克的左肩一沉。托尼斯塔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