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麽?”


    李玄序見狀,接過符籙,也跟著沉默了。


    “這是什麽東西,李某也...未曾見識過。”


    李玄序沉默了一會,最後搖了搖頭,歎息一聲:


    “殺了它吧,幫它解脫。”


    李夏和仙符聞言點頭,就連舒秋巧都保持了沉默,對於這個東西來說,死亡,說不定才是解脫。


    三人向前走去,李夏從腰間拔出長劍,此時他們終於真正見到了那個【東西】。


    實在是沒有辦法用人類的語言和詞匯去描述這個東西。


    人類語言和文字的局限,在描述這個東西的時候就像是盲人摸象,無論是如何去說去想,都隻能讓人摸不著頭腦。


    李夏上前一劍,它沒有死,也沒有任何痛苦的表現,隻是血肉落在地上,如他們所料的一般沒有引起任何聲響。


    畢竟如果會有聲響的話,這個東西早就引起回溯了。


    李夏又補上了幾劍,但是,沒死,它沒有死,哪怕切成了碎塊,也沒有死去。


    它蠕動著爬行著扭曲著繼續向前,沒有人知道前麵有什麽東西吸引它,它可能本身也不知道。


    亦或許,吸引它的是向前這件事本身,向前,逃出去。


    低沉尖細的呻吟聲在每一個被切下來的肉塊上響起。


    那聲音之中什麽都沒有,沒有任何感情和意味,隻是呻吟而已。


    那不知名的肢體開始逐漸回溯,血肉開始在無休止的爬行之中聚合到一起。


    “它,或者說,他們曾經是人嗎?”


    始終沉默著的舒秋巧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或許吧,或許他們曾經是人,但是現在,它什麽都不是了。”


    李夏說著,小心翼翼的一劍一劍將它切成臊子,劍氣將它卷成不可見的粉末。


    “它死了嗎?”


    “沒有。”


    李夏搖頭,但是他也隻能做到這一步了,若是靈反完成了,他或許可以徹底湮滅掉這個東西。


    可惜就算可以,他也不會冒這種風險,去做這種事情。


    而且,哪怕他能做到,死亡應當也會回溯。


    “走吧,每一步都要小心,若是我們最終徹底陷入了回溯之中,或許我們也會變成這個樣子。”


    李夏說著,繼續向前,在他身後,那些細微的粉塵緩緩聚集,化作一個個肉塊,猶如漂浮在海上的孤島。


    溯洄徑之中並沒有他們想象之中的危險,或者說,或許這些所謂的危險就在剛進門的時候。


    若是不能擺脫那隻在一步之間的回溯,他們將徹底失去未來。


    眼前小徑蜿蜒,鍾乳石群聚,如吊燈一般從頭頂垂下,散發著瑩瑩的微光,也不知道發光的究竟是什麽物質。


    周圍的一切是這樣的安靜靜謐,李夏四人卻不敢有哪怕一絲懈怠。


    山洞之中的溫度已經被他們加高到不會有哪怕一絲水汽存在。


    這條路他們看似走出去了很遠,但是每一步都有可能會重回起點。


    “又一個那個東西,這是一路上的第幾個了?”


    舒秋巧不忍的轉過去,不去直視那種就連痛苦都被無窮盡的時間消磨去的模樣。


    “第四個。”


    李夏說著,也不再去看,第一個第二個他還嚐試了一下是否能殺死。


    現在,還是算了吧。


    反正這些東西也沒有什麽危害,直接略過去,他們要找到東西,說不定還能解除這個溯洄徑。


    到時候才是真正的解脫。


    就在李夏這樣想著的時候,那個東西突然轉身,向著他們撲了過來!


    “無道!”


    李夏反應比仙符的聲音還快,刹那間回身一劍,誰知道手中長劍在接觸到那東西的瞬間就消失而去。


    “什麽情況?”


    李夏一愣,就聽舒秋巧說道:


    “有時間的痕跡,你的劍回溯了!這不是我們剛才見到的那東西!不一樣!快躲開!”


    此時那東西已經到了眼前,其速度太快,甚至超出了李夏的反應範圍。


    來不及躲開,隻能硬拚!


    可是現在他們的狀態不能出太大的力,否則的話身上的符籙會瞬間破碎!


    沒辦法了!


    李夏腳步一動,找到一個相對好的站立位置,抬手一指,半隻胳膊的血肉瞬間消失:


    “靈爆-改!”


    將威力壓縮在一步之間,不接觸到地麵或者其他任何東西,隻毀滅眼前的這個怪物!


    身上貼著的符籙瞬息燃燒殆盡,與世界的那一點隔離感完全消失,但是沒關係,腳下不動就行!


    誰知道下一秒,那個無法描述的東西在他眼前閃爍了一下,竟然瞬息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再一次閃爍,就消失在了李夏的眼前。


    “回溯?!”


    李夏心中一震,瞬間反應了過來,不是在攻擊他,那就隻能是攻擊李玄序和仙符!


    “仙符!”


    猛然回頭,一點都沒有管直接化虛的李玄序,李夏就看到那個怪物再一次閃爍,來到了仙符的身後。


    上萬張符籙刹那間打出,將那怪物打的血肉飛散,但是隨即就回溯完成。


    手臂觸手肉塊或是一些其他的東西霎時間就已經摸向了仙符的肉身。


    而此時仙符完全沒有躲避的空間和時間,已經是必死之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李夏使勁一跺腳,從未有過的劇烈鍾鳴之聲自他腳下響起。


    “之前我就想過了......等一下?”


    李夏隻感覺一陣惡心頭疼。


    就好像是在沒修行之前被丟進滾筒洗衣機裏轉了半個小時,而且這個滾筒洗衣機還被放在遊樂園裏的大擺錘之上。


    不僅如此,就連仙符和李玄序都使勁捂著腦袋,剛才發生了什麽?


    他們明明剛進入溯洄徑,為什麽突然如此難受?


    話說我劍呢?


    “舒秋巧,你怎麽樣?”


    “不知道為什麽頭好暈......我們已經被回溯了?用過去身試試?”


    “嗯。”


    為了以防萬一,不小心觸發什麽危險,李夏直接將過去身召喚在了李玄序的頭頂上。


    李玄序:?


    不是你這人?


    過去身隻是數秒之前的自己,此時的李夏眼中還帶著一點驚色。


    不過在看到自己的瞬間,過去身李夏明顯鬆了一口氣:


    “看來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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