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所見,乃自己熟悉的容顏,比當初在將軍府清雅絕色數倍,如同雲端的朝陽,高山上的青蓮,讓人望之自慚形穢。


    齊湘靈滿臉淚痕,看著雲玉這般高雅,到口的話頓時梗在喉嚨。


    雲玉等了半晌,見她一直落淚,半句話不說,微微蹙了眉。


    眼看圍觀之人越來越多,齊湘靈一直跪在跟前,她抬眸不再看她。


    “既然你不說,那就走吧。”


    話落,齊湘靈馬上回神,鼓足勇氣哽咽道,“嫂......雲姑娘!我對不住您!”


    她吐出口的稱呼馬上改回來,從前的悔意在這一刻全都噴湧而出,雙眸的眼淚越來越多。


    雲玉的身體微微一頓,驚訝於她竟然會對自己道歉,不由得重新看著她。


    話說出口之後,齊湘靈如同打開了話匣,哽咽著聲淚俱下。


    “當初是我不聽您的話,堅持嫁給宋文安,落得今日的下場,這都是我活該!您當初對我這般好,我卻誤會您的用心,和沈姝柔一同汙蔑您,我罪該萬死!今日我的夫君被沈姝柔勾引了去,想必這就是我的報應,將我當初對您做的錯事全都報在我的身上,我對不住您......”


    “如果我當初聽您的話,嫁給趙副將,現在我就是將軍夫人了......我真的很後悔啊!”


    說到這裏,齊湘靈後悔得眼淚洶湧,後麵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聽著她的話,青荷同青蓮兩人的眸光複雜,同時轉眸看著自家小姐。


    她是欠小姐一句道歉的,當初小姐待她如同親妹妹般掏心掏肺,她卻幫著沈姝柔對著孤立無援的小姐落井下石,將小姐逼到絕處,這樣的人,她們想起來都替小姐不甘。


    想到從前的種種,青荷同青蓮看著齊湘靈的目光很是複雜。


    齊湘靈從前做的事有多招人恨,今日就有多慘。


    見著她今日落得這般,她們沒有同情的心思,隻覺得都是她活該。


    雲玉的眸光落在齊湘靈的身上,看著她聲淚俱下,臉上始終是淡淡的。


    她知道齊湘靈會後悔,更多的是見到趙俊現在好了,她做不了將軍夫人。


    “過去的都過去了,此刻說起此事又有何意義?!趙大將軍現在已經是駙馬,有些話需要慎言!從前你不珍惜,錯過就錯過了!既然你知道自己的錯處,往後過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我們早已成陌路,今日你也不必對我道歉,我們以後就做好陌路人即可。”


    說著雲玉收回目光,淡然地說道,“走吧。”


    齊湘靈急了,滿臉通紅,雙手抓緊馬車的窗口,生怕雲玉就此離開。


    “雲姑娘!我知道自己現在不配與您說這些,但是......我現在走投無路,被宋府休出府外,所有嫁妝都被宋府拿走了,娘家回不去,身上的銀子也被剛才的小乞丐搶走了,湘靈不求雲姑娘能為我出麵,隻厚顏求求雲姑娘,賞幾兩銀子讓我暫且度過難關。”


    齊湘靈說完此話,整張臉通紅。


    雖然這些話當著雲玉說出來可謂尊嚴丟盡,但是她卻知道,雲玉不會見死不救。


    見到雲玉,她就是莫名感到心安,盡管自己的尊嚴全無,也無所謂了......


    青荷同青蓮馬上看著自家小姐,在心中歎了一口氣。


    雲玉回頭深深看齊湘靈一眼,隨後才對青荷輕輕點頭。


    青荷馬上從袖中拿出來一個鼓囊囊的香囊,伸出窗口。


    齊湘靈低著頭雙手接過,拿在手中沉甸甸的,比她剛才丟失的香囊重了好幾倍。


    她的心下一熱,一股悲涼從心底蔓延。


    連自己母親都這般吝嗇,萬般計較給自己銀子,自己家人也拒之門外,雲玉卻能慷慨解囊。


    雖然這些銀子對雲玉來說不算什麽,此刻卻是她的救命錢。


    她的眼淚再次湧上眼眶,雙手緊緊拿著香囊,不停對雲玉點頭道謝。


    “多謝,今日之恩,我定感激於心。”


    雲玉淡然看她一眼,輕聲道,“香囊拿好了,切莫讓他人搶了去。今日給你銀子並不是因為我們還有什麽情分,而是不想因你招來閑話。僅此一次,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她收回目光,淡然坐在馬車中,雙手捏著帕子交替置於腹前,從容優雅。


    齊湘靈哽咽落淚,趕緊點點頭,“靈兒明白,以後都不會打擾雲姑娘,多謝。”


    青荷同青蓮看齊湘靈一眼,趕緊放下車簾,對著車夫囑咐一句,馬車緩緩動起來。


    齊湘靈對著馬車的方向深深作揖,緊緊抱著香囊,口中虔誠說道,“往後餘生,靈兒會為雲姑娘祈福,祝願雲姑娘安康快樂,富貴榮華......”


    她的話清晰映入雲玉和青荷青蓮的耳中,直到漸漸遠去。


    青荷同青蓮看著自家小姐,眉頭依然微微蹙著。


    見著齊湘靈如今這般下場,她們除了感歎女子的不易,並沒有對她有多少同情。


    宋府將齊湘靈休出府的事,她們出府時已經聽到,隻是這事不關她們的事,她們也沒有在意。


    卻沒有想到會碰到齊湘靈,還求到小姐麵前。


    “這齊府也真的是,雖然齊湘靈被宋府休棄,但是自家人,連進府都不讓進去一步,實在過分。”


    青荷歎了一口氣,眼下看著齊湘靈這般境遇,不禁想起自家小姐從前。


    小姐雖然沒有進府,但是小姐的家人對她極好,小姐今日走到這般,全都已經過去了。


    青蓮雖然很不喜齊湘靈,見她這般心情也有幾分複雜。


    “看樣子齊湘靈從宋府離開,一分嫁妝都沒有帶出來,當初她出嫁的嫁妝可不少!雖然被休的女子不適合住在娘家,但是齊誌宸和齊母但凡幫齊湘靈要回嫁妝,她也不至於這麽落魄。”


    女子以善妒和無所出的名聲被休,齊湘靈以後的日子隻怕更加難。


    聞言,雲玉的眸光抬起來,輕聲道,“盡管是如今,世人對女子的要求還是如此嚴苛。”


    她之所以幫齊湘靈,是因為清歌剛封為太子殿下,她作為未來太子妃,一切均需要謹言慎行。


    看似很小的事,她也不想為清歌惹來閑話。


    馬車漸行漸快,很快走出大家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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