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天下崢嶸(八阿哥重生) 作者:謝畫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那男人冷哼一聲,嗤笑道:“你想的美!那範大人是什麽人?那可是兩江總督,咱們知府大人都招惹不起的人,你一個莊稼人還想違抗總督大人不成?你瞧瞧你這家裏頭,窮成這幅模樣,你這女兒進了總督府是要享福去的,弄得像生離死別一樣是做給誰看?別給老子惹事,趕緊給我讓開!”說著抬腳就要踹上那老漢的胸膛,卻被一人擋在當中。“光天化日的強搶民女,難不成沒有王法了麽?”那男子不屑的瞧著胤禩,見他身形瘦削,看著便一副文弱的模樣,隻是衣飾不俗,權當他是哪家大戶溜出來戲耍的公子,目中無人的猖狂道:“哪兒來的擋路的,也不看看爺爺我是誰!去去去,滾到一邊兒去,否則將你抓進大牢裏去。”胤禩不怒反笑,“聽你方才所言,你是這兒知府的家丁吧,這杭州知府是嫌官做得太穩當了不成?你們這群門子這般狗仗人勢,想必也是他授意而成的吧。”男子登時火冒三丈,怒喝一聲道:“還愣著幹什麽?都傻了不成!把這人給爺帶回府押到大牢去,也不看看這杭州府是誰的地界兒!給我上!”他身後那幾個大漢聽了就各向前邁了一步,將胤禩重重圍在當中,伸手就要去捉,卻聽胤禛突然開口道:“你們放開他,要想抓人逞威風,抓我便是了。”中年男子瞥了一眼胤禛,隻覺這人看著更沉穩幾分,卻也不足引以為懼,嗤笑道:“竟還有人爭著搶著要吃牢飯的,你們說可笑不可笑?哈哈哈哈!”周遭的一眾人等哄笑起來,胤禛卻不以為意,眸子牢牢的盯著胤禩,苦笑道:“我欠他兩條命在身上,有什麽苦難自然該由我去替他受過。莫說是替他進大牢,便是將我這條性命賠了給他,又有何不可?”胤禩聽了心中一震,不可置信的抬眸望向胤禛,卻恰好對上他投來的目光,盡是溫柔暖意,甚至還同自己輕笑了一笑。那男子冷哼一聲,喝道:“你們不必爭搶,哪個也跑不了!聽好了,把這兩人都給我帶回去,那小妞也給我帶回去。還愣著幹什麽?綁人!”第101章 人間時節易崢嶸結果兩人竟真的被綁了個結結實實,扔進了杭州府的大牢中去。那牢中十分的潮濕肮髒,獄卒毫不客氣的將二人狠狠的向裏頭一推搡,“哐當”一聲鎖上了牢門。胤禩見胤禛毫無一絲驚慌之意,反倒從一旁拾了些幹草過來,鋪了一處稍幹淨些的地方,招呼他道:“來坐下歇歇,我墊的厚實,濕氣應該過不來的。”“要當朝天子在這兒鋪草褥子,可是在是辱沒了你。”胤禩微微一哂,走過來盤膝坐下,同胤禛道,“你這樣不焦不躁,莫非已經想好了退路麽?那杭州知府隻怕不認得你也不認得我,那兩江總督我也不知是哪一位範大人呢。”“哪裏顧得上想什麽退路呢?隻是你我卻又好些日子沒能像如今這樣挨在一處說話了,隻要能同你一起,無論是天山暮雪,還是這陰暗苦牢,於我來說都是一樣的。”胤禩聽了他這番話,喉頭微微一動,兀自偏過頭去,微微合上了雙眸。胤禛見他不語,便湊得更近了些,伸手輕輕攥住他的,溫聲道:“你到底怎樣才肯原諒我呢?你假死騙我的事情我都不敢同你置氣,在你麵前我如今是一絲脾氣也沒有,隻求你大發慈悲,讓我這心定一定罷。你不知道,你離京這段日子,我每日隻差想你想的望眼欲穿,實在是忍不住了,這才連京中大事也不管出來尋你。你到現在,難不成還懷疑我待你的一番真心麽?”胤禩被他逼迫的無法,隻得歎了口氣轉過身來說道:“我不疑心你,隻是雖然說人誰無過,但有些過錯可以犯,有些過錯卻是行錯一步便隻能後悔一世了。你如今讓我再回到你身邊,就算我不去同你計較府中李濟之事,可是你又讓我如何對得起九泉之下的惠寧呢?”“惠寧之事,是錯已釀成,可是那是戴鐸的一時糊塗,難道當真要我一世替他被了這黑鍋不成麽?你憑心而論,如此這般對我,又是否公平呢?”胤禛的語氣愈發低微,絲毫瞧不出帝王威嚴,“這樣下去,你心裏頭難受,我也難受的很。整日連折子都快批閱不下去了,你就忍心麽?”胤禩聽了心中不禁一動,麵上卻肅然道:“我這一路南下,所聽百姓對你可皆是交口稱讚,你理當更加勤勉才是,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若是沒有你陪著我,我便是再怎麽勤勉,又有何用?空留個明君盛名於世,可我這心裏頭卻全是空的,那我還不如去當個昏君,起碼還能得你數落上幾句。”胤禩聽了他這般賭氣的話語,不禁又氣又笑,板起臉道:“堂堂一國之君,豈可說出這樣的兒戲之言?也不怕讓人恥笑麽。”“誰願意恥笑便恥笑好了,連我自個兒都覺得自個兒失敗可笑的緊。”胤禛重重歎了口氣,十分認真的盯著胤禩的臉龐,“我此一生,能夠得你相伴,已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緣分了。是我不知惜福,其實你若當真不肯原諒我,我也隻能說是自作孽不可活罷了。我隻是不願你我都飲恨而終,若真是如此,我隻怕死也不瞑目啊。”“胡說些什麽?滿嘴的要死要活,不懂得避諱麽。”胤禩微蹙起了眉頭,不悅的瞥了胤禛一眼。“是是是,是我不該,往後再不說了便是。那會兒你同我說,沒想到咱們之間的路這麽快就走到了頭,你可知道我心裏頭多難過麽?胤禩,這往後的路你若是一個人走,我不放心。”胤禩的手掌被他緊緊攥著,耳畔聽著胤禛低沉的說著這番話語,心裏頭酸疼的厲害,別過頭去低聲道:“隻是有些路,注定是要一個人將他走完。”“你別說這樣的話來剜我的心,你說這樣狠心的話,是故意來折磨我麽?”胤禩鼻子愈發酸澀,眼眶竟已有些模糊了,咬牙道:“你以為,我說這話的時候,心裏頭便是很痛快的麽?”胤禛見狀立時有些慌了手腳,按捺不住的一把抱住了胤禩,“是我不好,不該又拿這話出來說。胤禩……胤禩……你讓我該怎麽辦才好?你告訴我……”心裏頭又是苦澀又是酸疼,一陣陣的抽痛的幾乎要痙攣了,胤禩任他抱著,卻也不知是該推開還是如何。兩人靜默了半晌,胤禩終是緩緩闔上了雙眸,兀自靠向一邊。不知是惦念的太久,還是心裏頭一直牽掛不下。也算不出是過了多久,胤禩再一睜眼,竟瞧見了良妃在他跟前坐著,笑盈盈的望著自己。她儼然還是當年走時的模樣,胤禩心中一酸,上前幾步跪下身去,啞聲喚了一句,“額娘,你總算肯來瞧瞧兒子了。”良妃的音容笑貌與在世之時並沒有絲毫的改變,仍是那樣的溫柔和善,“好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額娘不是不來看你,隻是不願分了你的心思。如今看你這樣自苦,額娘實在覺得很不忍心……”“額娘,額娘……”胤禩不可抑製的落下淚來,迷迷蒙蒙的望著良妃,聲音嘶啞,“兒子做出這樣逆天悖德的事來,兒子不孝,兒子不孝……”“別說這傻話,額娘膝下就你這麽一個孩子,自然是盼著你好的。隻要你能過的舒心,額娘自然也能放下心來。”良妃歎了口氣,喟歎道,“這人生在世,不過彈指一瞬的事情,看似悠悠數十年,其實短的不得了。你能遇上一個同你相知相許的人,是緣分,你又何苦要這般折磨自己呢?你自小心腸便軟,待人寬容律己卻極嚴,額娘心疼你啊,別讓自己活的這麽累了,明白麽?”“可是惠寧……她這輩子都托付給了我,最後卻是因胤禛而死,這讓我如何還能心安理得的同胤禛重歸於好?我隻要想起惠寧那冷冰冰躺在床榻上的模樣,我就怎麽也邁不出這一步去……這一輩子我是太對不起她,這件事兒上實在不能再虧欠她了,否則,我這一輩子也會於心不安……”胤禩的聲音極為苦澀,連肩膀都有些微微發顫,此時卻聽得身後傳來一聲呼喚。“爺,您這又是何苦呢?”胤禩不可置信的轉過身來,瞧見惠寧站在他身後,柔聲說道:“我這一生,最幸運不過便是做了你的妻,縱使你心裏頭的人不是我,這些年下來待我也是絕頂的好了。我從不後悔跟了你,你是這世上最好的男子,當年的事情,實在也不能全怪了他,過去便過去了罷。若是爺你這般日日自苦,我在九泉之下也是難以安心。”“惠寧……惠寧……是我對不住你,是我負了你……”胤禩想要上前去握住她的手掌,卻發現兩人之間似乎隔了一層若有似無的紗帳,怎麽也越不過那道屏障去。“爺,你這番心思我明白,隻是你心裏頭分明就是有他,又何必這樣彼此折磨呢?你我如今已不是一路之人,莫要再牽念著我了,爺能過的穩妥,我也便可放心的去了。”惠寧笑的溫柔恬靜,屈膝行了個禮,“這算是最後一遭,給爺請安了,你我夫妻十餘載,得夫如此,我這一輩子也算值得了。”胤禩眼瞅著她的身影越發朦朧,不禁快步向前急道:“惠寧,你別走,恬兒和東珠都極掛念你,嶽父嶽母亦是念你念的緊,你別走,別走……”眼前的身影終於逐漸消逝不見,胤禩忽然猛地回身,果然也再尋不著良妃的身影,喉頭彌漫的盡是苦澀意味,在原地痛呼了一聲,卻終究隻能聽見這空蕩蕩的回音而已……“額娘……額娘……惠寧……回來……額娘!”胤禩忽然猛地驚醒,背後的冷汗幾乎要將衣裳浸的濕透了,臉頰上頭也是一片微濕。他粗喘了兩口大氣,定了定心神,適才環顧了一圈四周,卻發現自個兒竟躺在一張榻上。屋子裏頭的陳設簡素而雅致,同方才的地牢簡直是雲泥之別,胤禩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來,掀開被子走下床去,正想推門出去,那木門卻從外頭被人推了開來。“王爺醒了?萬歲爺吩咐奴才端了寧神的湯藥來送與王爺服用,說是瞧著王爺方才睡得很不安穩,萬歲爺擔心的緊,王爺這就趁熱喝了吧?”胤禩見進來之人竟是蘇培盛,當下便更是糊塗,接過藥碗喝了一口後問道:“有勞蘇公公了,隻是此地為何處?我又如何會在這兒?”“這兒是杭州府的知府官邸,那杭州知府葉裴青膽大包天,竟敢縱容家丁強搶民女,又對皇上和王爺如此不敬,如今已被摘了頂戴花翎送入京中發落。皇上如今正查問那兩江總督範時譯,那人原來是那範承勳的嫡子,萬歲爺早就想辦了他的,卻沒想在這兒撞上了。眼下一時半刻的騰不出功夫來,這才命了奴才前來給王爺送藥。”“萬歲爺和我被賊人私囚一事,公公是如何得知的?我與萬歲爺又是如何脫的困?還有那對父女,如今可還好麽?”蘇培盛恭敬道:“都是皇上決策英明,出門兒之前便囑咐奴才等人遠遠跟著便是,這外頭魚龍混雜,若是尋不見了萬歲爺的蹤跡,便拿了禦賜金牌去尋那當地官員。誰知奴才剛一找上那杭州知府,說了說萬歲爺的衣著相貌,再打發人下去一尋,才知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官竟敢私囚了皇上和王爺,那杭州知府嚇得險些尿了褲子。幸好奴才到的及時,沒讓萬歲爺和王爺受什麽委屈,當時王爺睡的極沉,臉色也很不好看,萬歲爺千叮萬囑不許驚動了王爺,如此才將王爺送至了這廂房之中。那父女自然無礙,如今有人照料著,王爺放心便是。”胤禩輕輕籲了口氣,微微一笑頷首道:“也是公公機靈善變,萬歲爺無事便好,既然萬歲爺眼下忙著,那我就先不過去請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