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君言和宋星之間的交流非常和平且友好。


    總之是宋星強忍著一口怨氣,不敢再去找計行之麻煩了。


    計行之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就當是走路時踢到了塊石子,腳還沒來得及痛呢,石子就已經滾遠了。


    沒人打擾他練習,他便練得更加忘我且認真了。


    許君言看著計行之被汗水濡濕的後背,雙掌輕輕拍擊,給他打著拍子。


    計行之已經把舞蹈動作都基本記下來了,隻是細節還不太到位。


    比方說剛剛的幾個舞姿,他的動作就過快了,這導致計行之無法卡上節拍,肢體看上去都滑稽了許多。


    計行之大概也知道自己沒跳好,帶著歉意地笑了一下,“抱歉啊,許老師,這段可以重新來一遍嗎?”


    許君言點點頭,把音樂又放了一遍。


    這次計行之卡上拍子了,順著節奏,他的手臂一抬、一揮,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


    計行之看著鏡子裏倒映出的自己,總覺得不太對勁。


    許君言做這個動作的時候,看上去非常遊刃有餘,揮出去的手臂好似破風的刃。而計行之做同樣的動作,他隻覺得自己像在給某人打招呼。


    “力度不夠。”許君言一眼看出了他的問題。


    計行之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的手臂被身後的人搭住了。


    “起手的時候,肘部的位置應該在這裏,”許君言一手糾正著計行之的姿態,另一手壓住他的肩膀,“肩膀不要聳起來,記住要保持沉肩的狀態。”


    許君言抓著計行之的手臂,引導著他完成舞蹈動作。許君言微微發力,將計行之的手牽引向上。


    “抬到這個位置的時候記得定格一拍,同時大臂蓄力。”許君言側過身,原本放在計行之肩上的手轉而拍了下計行之的大臂內側,感受著對方發力的肌肉。


    計行之這兩天訓練過度,肌肉一繃緊起來就微微發酸,被許君言觸碰過的皮膚更是一陣發麻。


    直到許君言放下手,計行之還能感覺到對方留下的餘溫。


    “發力的時候要果斷迅速。”許君言走到計行之的麵前,親身示範了一下。


    計行之模仿著他的動作,果然到位了的動作,效果就是好,姿態看起來都自然了許多。


    許君言看著鏡子裏計行之的動作,滿意地笑了一下。


    這兩天的排練任務都是各練各的,以記熟動作和歌詞為主,計行之有幸獲得了和許君言一對一精準練習的機會。


    計行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是副c位,才有此殊榮。


    當然更有可能的是,計行之的能力在許君言的隊伍裏基本算是吊車尾的,許君言大概也是不希望他影響到舞台的展現,才盯著他練習。


    至於許君言到底是怎麽想的,計行之無從得知。


    --


    下午,聲樂導師狄婭來到排練廳,給許君言小組的成員們梳理唱段。


    狄婭老師認真起來就沒了平時的俏皮勁,批評起人來也是絲毫不留情麵。


    “你有沒有開嗓啊?聲音那麽緊?音準全飄到太平洋了!”狄婭指著計行之的臉,斥責道。


    宋星聞言冷哼了一聲,被旁邊的許君言瞪了一眼。


    計行之摸了摸頭,“不好意思啊狄老師,我重新唱一遍。”


    這次計行之放開了唱,聲音終於有了點共鳴,可音準還是亂七八糟。


    狄婭冷冷地說:“等下你留著好好練習。”


    許君言的試唱是一遍過的,狄婭對他讚不絕口。


    “你們都好好聽聽!這才叫真正的歌聲!如果你們有手機的話真希望你們把許君言唱歌的片段錄下來,拿回去自己參照著練習!”


    許君言似乎已經習慣了被當眾追捧,依然是一副麵無表情的樣子。


    等大家都練完聲,散開進行自由練習的時候,計行之便被狄婭抓來加練。


    “起高了!”


    “進錯拍了!”


    “這個音唱低了!”


    “怎麽氣不足了?”


    計行之唱了四遍歌,被狄婭挑出了八百個錯誤。


    終於在第五遍的時候,狄婭才把皺著的眉頭舒展了開來。


    “音還是有點飄,但比之前好很多了,記住現在的感覺,再練幾遍。”


    第八遍唱歌,狄婭終於略帶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次不錯,但是有個字的咬字有點不清楚。”


    第十二遍,狄婭才挑不出計行之的毛病。


    她說:“這段主歌你已經可以駕馭了,明天我們再來磨副歌部分。”


    計行之喝了一口水,“謝謝狄婭老師。”


    這是他練習歌曲的必經之路,和導師一起,一個音一個音地磨,直到自己記住唱歌的感覺為止。


    他沒有係統地受過聲樂訓練,他便用最笨的方法學習唱歌。


    許君言正在不遠處,帶著他的隊友練習和聲。


    唱歌對於他而言實在是太得心應手的事了,他也沒有多投入於此時對聲樂的練習,而是留了一耳朵聽著計行之的歌聲。


    他聽著計行之是如何把一段基本全跑調的樂段糾正回正軌,又是如何在保證自己唱準的情況下融入自己的個人風格的。


    是的,計行之在結束了狄婭對他的指導後,依舊在練習。


    他記住了許君言對他說的話,要在唱腔中表現人物的特點。


    一句普通的歌詞,用平常的嗓音唱出來,效果便平平無奇。


    但是如果能將其演繹出來,那麽就會抓住聽眾們的耳朵。


    計行之試著軟化自己的聲線,營造出一個涉世未深的形象。


    掌控聲線對於一名歌手而言是雕蟲小技,但對於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的小白來說,是很困難的,甚至還有聲帶受損的風險。


    許君言給麵前的那名隊友說了幾句建議後,便轉身走向計行之。


    計行之見到許君言,也不客氣,主動打著招呼,“許老師,能幫幫我凹聲線嗎?我總是破音。”


    “慢慢來,先找準發音的位置。”許君言說。


    計行之嚐試著發了幾個音,“感覺發聲位置靠前一點比較接近我想要的效果?”


    “嗯,”許君言提醒他,“氣息要沉下去。”


    計行之深呼吸,“像這樣?”


    許君言伸出手,輕輕撫在計行之的脖子上。


    計行之下意識地吞咽了下口水。


    “對的,再做一次吞咽。”許君言說。


    計行之照做了,感受著自己的喉結微微上移,輕輕地碰了一下許君言放在他脖子上的手指後又回到了原位。


    “唱歌需要利用到喉位的移動,”許君言做著解釋,“如果你想發出較細的聲線,可以讓自己的喉位上移。”


    許君言用拇指點了點計行之,“就是剛剛喉結頂到的這個位置,這樣子就不容易破音了。”


    計行之心想,許君言教導別人的時候,就這麽喜歡上手嗎?


    早上被摸了手臂,下午又被“掐”了脖子。


    分明是個曖昧無比的姿勢,被許君言做得如此正經且坦蕩。


    但許老師的方法確實好用,計行之試了一下,果然可以穩住聲線,有他想要的效果了。


    “謝謝許老師。”計行之向許君言道謝,看著他離開,去幫助其他隊員。


    他是不是也會摸其他人的脖子?感受著別人的發聲?


    計行之莫名其妙地產生了這個念頭。接下來的練習時間裏,他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地就用餘光捕捉著許君言的身影。


    嗯,沒對別人有肢體接觸。


    不知道自己在意這個幹嘛。


    可能還是訓練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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