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怕鄰居拍照投訴,說抓到小偷?”“哪有人偷自家衣服,蘭姨再鬆一點,我夠到睡衣了。”萬桐麵紅耳赤,已經顧不得形象,薄衫的袖子挽到肩膀,誇張的動作使得手臂的線條完美展現,能感受到力量的迸發,卻恰到好處,並不突兀。聶芷言的視線不經意停留在她的手臂上,陷入怔愣,目光慢慢灼熱,喉頭幹澀,在萬桐收回睡衣的同時緩過神。腦海中不自禁地閃現評判:“還挺好看的。”“我給桐桐找來一件短袖當睡衣,她偏生想試試能不能弄到自己的睡衣,年輕人真是精力十足。”聶芷蘭搖了搖頭,解釋一句,又衝著萬桐囑咐道,“快去洗澡,我殿後,熱水是往右輕抬,之前住這裏的前輩裝修的時候弄錯方向。”萬桐洗完澡,兩三下整理好她的短發,和聶芷蘭道了聲晚安,輕手輕腳溜進靠陽台的臥房。衝剛放下枕邊書的聶芷言莞爾一笑,招呼了一聲,正麵對著床關上門。甫一抬頭,比她還高的人體骨架模型赫然眼前,縱使她膽子再大,但這般沒有人提前告知的衝擊還是嚇得變了神色。第二次了……萬桐輕咳兩聲,抱著忐忑和緊張的心情慢慢靠近床。聶芷言掀開被子,向右邊挪了點位置躺下,大半的床位讓出來,疲憊的嗓音冒出:“快十一點,早些休息吧。”萬桐點頭,依言裹進薄被,右手臂還能感受到聶芷言留下的餘溫,兩人之間間隔的距離應該還能睡下一個瘦小的人。聶芷言見她睡下,抬手將床燈熄滅。半晌,萬桐不確定身側的人是否還醒著,甕聲甕氣輕喚:“言姨。”“嗯?”多了一個人在身旁,聶芷言一時還不能習慣。“晚安哦。”語調上揚,她今晚很滿足。“晚安,萬小桐。”-----------------------------------------------連續一個月晚上睡覺會中途清醒數次,意料之外,昨晚的聶芷言卻一夜好眠,甚至好似還做了一個美夢。她纖長的睫毛輕顫,在鬧鈴沒響之前竟有醒來的勢頭。又過了兩分鍾,女人慢悠悠睜開朦朧的睡眼,入目的是萬桐光潔的手臂,輕輕地抱著自己的左臂,唇邊有清淺的弧度,恬靜安然。聶芷言一陣恍惚,自己似乎曾經向往著這樣的清晨,溫柔的目光等待著枕邊人的悠悠轉醒。就這樣看著她,鬧鈴響動三次,聶芷言都及時止住,到第四次,她才放任它瘋狂地鬧著,萬桐皺了皺眉,還是沒睜眼。女人無奈而又寵溺地揉了揉她淩亂的短發,輕聲喚道:“好啦,懶豬,該起床了。”“啊?”萬桐上一秒還在做夢,夢裏聶芷言執著她的手,漫步沙灘,朦朦朧朧好像聽見誰叫她懶豬,誰呢?聲音溫柔熟悉。她哼唧兩下睜開眼抬頭,女人淺淺的笑容映入眼簾。“早上好,萬小桐。”“啊,不是,言姨是不是叫我懶豬?我不是。”萬桐大動作地鬆開抱著聶芷言的手臂,以此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和雀躍,“早上好,言姨。”昨晚抱著言姨睡的!我萬小桐不是萬小慫!她大咧咧地縮下床,撈起聶芷蘭給她準備的短袖,踩著歡快的步子小跑出房間。“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毛毛躁躁。”聶芷言瞧著她靈動的背影,薄唇一開一闔,“也很可愛。”早餐是聶芷言親自下廚攤的煎餅,少油多料,聶芷蘭和萬桐一人吃下兩個,一起到警局打卡,便分頭行事。-------------------------------------------------先去趙東家,離市局20公裏,萬桐、褚濤一輛車,輔警老李開車,勘查車裏還有另外兩位民警和兩位輔警,一行7人。趙東家在燕南區,不是富人集中的地方,但也算得上中等偏上,可見趙一坤對他的偏愛。他們進小區,出示身份和登記,萬桐褚濤走在前,二棟3樓,趙東的媳婦幫他們開門。“警察同誌,我們家阿東真的冤枉,他前陣子還打算做人工授精,也是為了讓爸開心。”萬桐他們穿上鞋套,剛踩進趙東家地板,他媳婦就急著替他說情。褚濤提醒她:“你說清楚,我們記錄。”然後把筆和記錄本遞給萬桐,他是男人,這種隱私還是不方便在場。她請萬桐去陽台的休閑台坐,也不藏著掖著,直言道:“我和阿東結婚五年,頭半年貪玩,有做措施,但後來想要孩子,卻一直懷不上,媽和爸都著急,上個禮拜媽和大姐勸我們去做手術,聽說成功率比自然受孕高一些。”萬桐順著話問:“什麽時候做的,做成功了嗎?”“還沒有,上個禮拜五阿東和我一同去醫院做檢查,結果沒拿到。”萬桐眉頭深鎖:“除開你們還有誰陪同?”“媽和大姐。”褚濤在他們臥房找到醫院的發票和一些能提前領到的化驗單,說明趙東媳婦提供的證據不假。褚濤將一些需要的證物裝進證物袋,提了一句:“趙東給父母買的意外保險保額是多少?受益人填寫的是他自己,對嗎?”女人點頭,掏出鑰匙,打開臥房裏的一個小抽屜:“買了之後就放在這兒,沒有人動過。”褚濤翻開保險單,密密麻麻打印著字,保額還挺高啊,他擱下單子,抬頭問道:“趙一坤溺亡後,趙東有沒有立即給保險公司打電話?”“沒有,我們傷心還來不及。”警方其實已經查過趙東名下兩個手機號碼的通話記錄,沒有和保險公司聯係,又記錄下趙東媳婦的手機號碼。“警察同誌,阿東什麽時候能放出來?”他們臨走前女人依舊神色擔憂,誰家的媳婦不想自家老公能夠平安。萬桐沒說話,褚濤留下一言:“查清楚,他沒犯案自然會放人。”趙一坤的家與趙東小區相隔不遠,隻一條街,他們怕停車麻煩,選擇步行,趙東媳婦原本也在那邊,和他們一同前往。小區四單元6-3,防盜門外蒙著白布,還有盆子燒紙錢,豬油膏上插著香燭。敲門,趙東大姐趙榆從貓眼先確定是誰,再開門。輔警老王提醒他們不能在樓道生明火,其他四位民警進入套房,老規矩,死者為大,眾人朝遺像虔誠一拜。老太太孫燕比昨天更憔悴:“我們家老趙生前沒得罪什麽人,小東也很聽話,不會殺人,你們為什麽要把他關起來?”輔警老王適合和老人打交道,撫慰道:“老人家,我們警方辦案講證據,所以需要在你們家四下搜尋一下,請體諒。”“查完之後就能把小東放了?”孫燕緊跟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