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來自血鴉的窺探,宋暮統共察覺過三次。


    第一次是被柳岐邀請前去巡狩所的路上,或許是忌憚巡狩所的邀請,烏鴉沒有動手。第二次是交界區,那是出手的好機會,然而遇見了【荒誕】。


    這是第三次。


    詩淺被暫時困住,現場值班的狩使不在附近,唯一出乎意料的是左路的出現,但這似乎不足以讓烏鴉放棄。


    宋暮皺眉,總覺自己漏掉了什麽。


    隻是為了創造一個十分鍾的空窗期,就因此炸掉一片的居民樓,白石學府行事的激進程度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沒有留給他太多的思考時間,散發血腥氣的鴉群已經臨近了麵前。


    【火花】【燃燒】【球】


    【火球】扔出,領頭鴉群當即被炸散,血氣紛散,然而血霧又在瞬息間匯集,血鴉身軀重新聚合。


    主動放棄了對於穩態的追求,與之相對的是頑強的恢複能力。


    “別和這些家夥糾纏,找本體。”左路替宋暮擋下了飛撲而來的鴉群,長劍揮砍。


    【黑劍·弧】


    黑光與血鴉相撞,血霧漫天。


    血鴉的恢複需要消耗施術者的靈感,不過考慮到對手是一位三階術士,僅僅維持十分鍾的靈感燃燒並不算勉強。


    “說得輕巧。”宋暮目光掃過鴉群,每隻血鴉都無區別,想來以烏鴉的經驗,不可能留出這種破綻。


    心中輕嘖一聲,他明白現在不是隱藏的時候。


    【火花】【繁星】【自由】


    【獨占術式·火流螢】


    宛若流螢的火光自指尖飄飛而出,觸及血霧的瞬間,散發出“呲呲”聲響。


    【自由】是未曾被廣泛推廣的符文,其對於靈感的苛刻要求注定了無法被普及。


    伴隨著血霧被不斷灼燒至稀薄,血鴉的凝聚速度開始減緩,左路瞟過一眼空中飛散的螢火,眼角抽搐。


    都不演了是吧。


    他十分肯定昨晚和自己交手的就是宋暮。


    鴉群的操縱者察覺到了血霧的消耗,血鴉攻勢一緩,嘈雜的鴉鳴聲中,一道人影自血鴉的包圍中逐漸成型,伴隨血鴉不斷匯入其中,漆黑的鴉羽作為羽衣,尖銳的利爪反射著金屬光澤。


    宋暮一愣。


    不是烏鴉?


    雖然同樣具有烏鴉元素,但無論從體態還是服飾都與烏鴉本人大相徑庭。


    廢墟之上,黑羽裝飾的人影張開雙臂,嘹亮的尖嘯聲自骨製長喙中發出。


    “血傀。”


    左路解答了宋暮心中的疑惑:“一種三階血術,通過血液遠程操縱傀儡的手段,嘖,是不想留下把柄嗎?”


    血傀並非是烏鴉的獨占術式,也因此,即便拿下這具血傀,審判庭也沒有足夠的證據定罪。


    按理來說,有著現界【秩序】的製約,即便是血傀也無法脫離施術者五米的範圍,不過考慮到那些無視距離飛舞的血鴉,左路也就釋然,心中確信烏鴉有著某種繞開這一限製的方法。


    無數的思緒在左路腦海中閃過,現實之中隻過去了一瞬。


    血傀背後的操縱者清楚自己時間緊迫,身軀微蹲,下一刻,身影猶如炮彈般彈射而出。


    危險!


    左路警兆頓生,依照本能,【黑劍】格擋!


    乓!


    利爪悍然拍在利刃之上,相較於需要活捉的宋暮,血傀更傾向於先解決礙事的左路。


    黑爪與黑劍瞬息間便不知發生了多少次碰撞,左路隻感覺麵對一隻具有無數利爪的怪物,利爪的攻擊往往一觸即走,狂暴淩厲的攻勢不斷使他疲於招架,無處使力的感覺使得【黑劍】中封印的意誌發出不甘的咆哮。


    終於,一次失誤——或者說一次被人為創造出的失誤,左路露出了破綻。


    “糟糕!”


    眼見血傀的利爪即將刺向自己,【黑劍】卻來不及回擋,左路心中叫糟。


    就在這時,一隻拳頭砸在了血傀的腰間。


    【虛妄·簾幕】


    看起來輕飄柔軟的黑羽實際觸碰後才發覺堅硬無比,宋暮咧嘴,無視傳來的疼痛,靈感迅速消耗,【簾幕】修改了自己這一拳所造成的影響。


    “嘭!”


    血傀應聲倒飛,在宋暮消耗近乎一半靈感的情況下,也僅僅是後退數米便止住了身形。


    “該帶把小刀的……”


    察覺到腦海中因為靈感迅速消耗所帶來的疼痛,宋暮小聲嘀咕了一句。


    【簾幕】在現界中的權能受到限製,對於外界現象隻能修改細節上的事物,例如子彈方向、受力大小、以及感知反饋,像麵對【荒誕】時的大規模幻境是無法施展的。


    如果能隨身帶一柄銳器,在能夠修改刀刃鋒韌度的情況下,他的異能表現會出色許多。


    “僅僅隻一個血傀就有這種實力……”


    扭動先前因為招架而酸痛的手腕,左路神色凝重:“十三,你有什麽計劃?”


    出於以往的信任,他做出詢問。


    “速度、靈巧要遠超於你,力量稍遜。”宋暮回憶著先前血傀的攻勢,手掌攤開,無數【火流螢】飛散,附著在了左路的【黑劍】之上:“用這個創造機會。”


    這似乎是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可是想到昨晚那場爆炸,左路明白了宋暮的意圖。


    誠然,那樣的爆炸不足以重傷血傀,但他的實力,隻要能夠創造一個機會,他就能占據優勢,並將其無限製地擴大。


    簡單來說就是借機一套連死對麵!


    此時的血傀已然發起了第二次衝刺。


    左路舉劍,隨即就意識到血傀這次的目標並非自己。


    無論是左路的難纏還是宋暮的實力都出乎了血傀背後操縱者的意料,對方索性改變戰術,利爪反射出宋暮的倒影。


    麵對近乎瞬間欺近到自己身前的血傀,宋暮眼神中沒有出現慌亂一類的情緒。


    自己沒有武器,不能硬接這一爪。


    心劍是純粹的殺意凝結,隻攻不守。


    閃躲同樣不濟於事,對方速度太快,自己躲不了接下來的第二爪。


    那索性賭一把。


    他的眼中流露出屬於亡命之徒的癲狂。


    【火花】【燃燒】【趨合】


    【趨合】靈感來自他對詩淺的複雜情感,是他從未刻畫過的符文。


    將【火球】術式中的【球】替換為【趨合】,鏈接刻印維持不變,這道術式幾乎不可能成功,可【趨合】本身的特質無視了與之相關的連接。


    【虛妄·簾幕】


    宋暮依然選擇用【簾幕】加快術式的構建進程。


    無數火星在命痕晶中成型、顯現,隨即被點燃,就像【火球】施展時一般,燃燒的火焰出現在掌心之中,如果按照【火球】的順序,接下來將會是火焰凝聚成團。


    然而最後的符文是【趨合】。


    此時的利爪已經近在咫尺。


    宋暮的掌心之中出現了一個點。


    原點、中心、術式核心——無數的稱呼可以為之命名,而這正是【趨合】的作用。


    將物質、能量、靈感全部獻祭於一點,粗暴地將術式刻印本身都砸揉進去,為了一個目標舍棄一切,猶如飛蛾撲火般的狂熱與偏執。


    【獨占術式·炎驅】


    像是巧合,又像是不可避免的命定結果,血傀的利爪刺中了這一點。


    於是,灼熱的炎流在黑爪之中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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