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六歲了,早就過了哭天搶地要媽媽的年紀, 師門給了他足夠的愛,不缺愛的人倒不至於對過去那些事耿耿於懷。隻是聽到自己和那個生物學上的親母長得一模一樣,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那個錐子臉嘛?”阿萊西亞在這個世界存在過, 阿加莎也曾經為了他命人還原過阿萊西亞的長相。長什麽亞彌尼沒太大印象,唯有那跟錐子一樣的下巴, 印象深刻到讓他心態爆炸。結城:“……”什麽錐子臉?見他的表情, 亞彌尼撇嘴說:“不是就行。”不管阿萊西亞是整容也好, 有了奇遇也罷,他都不關心。阿萊西亞唯一讓他值得感謝的一點,大概就是他和這個世界的人不一樣, 除了異能以外,還有一種被他取名為念力的能力。可以隨著意念強化,衍生出多種能力體態的能力體係, 給予了不少方便。當初在倫敦一拳撂倒幾名警察帶著綾逃亡的那個能力,便是念力。隻是他的念力是自己開發研習的, 沒有人教導, 完全的野路子。結城察覺到亞彌尼的情緒,他不知道其中內情, 自然說不出‘阿萊西亞其實也很愛你’這類話,不管阿萊西亞有沒有苦衷, 亞彌尼被遺棄這件事是事實。他道:“阿萊西亞的異能是穿梭時空,空間與時間, 但凡她想, 沒有她去不到的地方。她原先是打算將你交給靠得住的近臣, 隻是時間出了錯。”原本是想將亞彌尼帶到她剛離開這個世界的那條時間線,如果是那條時間線的話,哈布斯堡王族的盛威還在,相當於亞彌尼無痛就繼承了一個大國,直接成為半個歐洲的主人。雖然當時主支早就沒人了,但分支的人還有很多,分支會不遺餘力的支持這名純血脈的唯一正統。哈布斯堡王族的血脈,越純正越強,這是毋庸置疑的。哈布斯堡王族鼎盛時期,大半個歐洲都是他們的國土,隨著遺傳病一代接一代的加重,主支子嗣艱難,每一代的繼承人壽命縮短,領土和國力才逐漸衰弱。但,作為誕生了第一個超越者的家族,底蘊依舊存在。可亞彌尼被送去的卻是十六年前,那時候分支建立的奧匈帝國早就解體,留給亞彌尼的連片瓦都沒有。時間線的混亂還表現在結城身上,阿萊西亞回去找舜王的時候,挑的是她剛離開十二國世界一年後的時間點。如果不是如此,他和亞彌尼的年齡差距就不會如此之大。明麵上他對外說的是自己和亞彌尼相差十歲,但實際上結城已經活了五十多年,隻是他的容顏會永遠定格在二十歲的年紀罷了。對於生命無限放長的仙人而言,時間對他們而言毫無意義。所以亞彌尼在結城眼中……還真的就隻是個小孩子罷了。小孩子很會來事,一對紅色的瞳孔直勾勾的看著結城。血色的瞳孔其實並不好看,會給人一種顫栗悚然之感,他的眼眸猶如流淌的鮮血一般,一般人不敢正視這雙眼睛。亞彌尼是白發紅瞳,雖然他身上沒有遺傳到要命的遺傳病,但卻有白化病。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麽辦法,才讓自己的眼睛不像正常白化病患者那樣出現病變。哦~一個可憐的可愛的柔弱的還帶著病的小幼弟。別說是結城,隨便來個有責任心的兄長,都不會忍心對這樣的弟弟放置不管。結城,眉毛動了動,無奈的掏出手機打了筆錢過去。“零花錢是吧,給給給。”不就是錢嘛,多大點事。他最不缺的就是錢了。“不是零花錢,是精神損失費!”亞彌尼還要嗶嗶。結城一把按住他的額頭,對嘟著嘴裝可愛,一點都不省心的幼弟說:“我說了,這一套別對我用。”有了你師門那兩個前車之鑒,我是不可能上當的。才不要淪落為帶娃的搞笑角色。好歹又坑了一大筆,亞彌尼有點遺憾的收手:“下個月的零花錢和撫養費,一分都不能少。”結城:“是是是。”他的態度讓亞彌尼勉強滿意,兄弟情是不存在的,薅錢錢才是重點。小錢錢是好東西,談感情不如談錢實在。比如他老師和師祖的小金庫,就是對他敞開大門的,要啥直接拿,連招呼都不用打。……能養出亞彌尼這個性子,這兩個溺愛狂魔功不可沒。但誰又能拒絕這麽一個漂漂亮亮、才華橫溢又撒嬌精附體的小可愛呢。亞彌尼原本還打算在和國玩兩天,被親衛隊這麽大陣仗的‘歡迎’,前腳人剛下專機,後腳他就準備離開。臨走前似乎是突然想起來,臭著臉對結城說:“儒勒那事,謝了。”儒勒凡爾納是七個背叛者的首領,也是背叛者中最不自由的那個,便是亞彌尼都沒想到對方會栽得那麽快。但異能相克這種事沒辦法,便是凡爾納作為超越者,也無法避免。結城道:“你們之所以會想跟我合作,是因為我救了凡爾納?”他一開始來這個世界的時候,亞彌尼連麵都不肯與他見一次,後續卻促成了他與夏國的合作。這個決定並非來得突兀,而是因為自己複活了儒勒凡爾納吧。擁有‘神秘島’異能的凡爾納一死,餘下的六名背叛者並不具備萬全的手段守護象征‘異能戰爭結束’的異能武器‘相機’,且因為他的死亡,也讓一些困於‘異能契約’的國家蠢蠢欲動。異能戰爭結束得過於倉促,直接綁架所有參戰國的首腦,逼迫著簽訂下來的契約,也十足得罪人。對於一些國家而言,比起和平發展,戰爭給予的才是暴利。資源、武器、地位、領土……唯有通過戰爭才能獲取。但異能契約斬斷了這條捷徑。這也是為什麽鍾塔侍從先一步預測出天人五衰的計劃,卻沒有阻止甚至隱約推波助瀾的原因。早在凡爾納死去後,因為‘異能契約’而構建的和平時代,已經有了傾斜崩壞的跡象。鍾塔侍從原本應該是打算利用天人五衰事件,來補上一道補丁,將那些不安分的國家趁機錘下去,以此來繼續保持和平的局麵。異能戰爭結束後,幾乎每個國家的主戰派都受到了清算,餘下來的人要麽主張和平,要麽是中立。而和平至今已經十四年,鍾塔侍從在這份和平之中獲取的利益最大,主戰派沒有死灰複燃的土壤,也讓他們比誰都不想回到過去那戰亂的時期。在戰爭麵前,大國和小國的心態是不一樣的。小國打贏了,是賺翻,輸了也就是把那點子家底交出去。破罐破瓦的,沒什麽好心疼。但大國不管贏了還是輸了,麵對的問題都不少,尤其是輸了又或者付出大於收益,那臉就丟大了。但在結城複活了儒勒凡爾納,又竊取了島國並變相分裂了天人五衰後,鍾塔侍從什麽都不用做,裂縫就自動縫合了。也就是說,什麽代價都不用付,變相就是賺了。亞彌尼扯了扯嘴角,說道:“你救儒勒,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裝什麽傻白甜呢!”利用救下儒勒凡爾納,來表達自己沒有惡意,遞出了一根橄欖枝,這才有了之後鍾塔侍從與夏國合作,將咒能武器這個攤子丟給結城,觀察對方行為模式,試探是否有和平共處可能性的後事。結果就是,結城借著這個契機,手握這個世界的居住券。明明是個外來者,卻什麽都算好了。嘛~作為便宜哥哥,勉勉強強像個樣子吧,不拖後腿就行。想到對方來自一個滿是封建餘孽的世界,亞彌尼也覺得這個便宜哥哥上道。亞彌尼朝他吐了吐舌,蹦跳著上了專機,專機起飛,他抓著門框喊道:“結城信一,如果有人打著我的名號找你告狀,不用客氣,告訴他‘你算哪塊小點心,老子的弟弟打你是給你麵子,別給臉不要臉’!!懂了嗎?!這麽大的人了,連髒話都不會說,還要我教,你不行啊~~不行啊~~不不不不行啊~~~”結城嘴角的笑意,瞬時凝固。看著加速飛遠的專機,眼神沉甸甸的,看起來像是想將這小子抓回來再揍一頓小pp。等確定人走了,親衛隊的人才爬起來,檀一雄搖搖晃晃的走到結城麵前,指著早就沒影子的天空,結結巴巴的說:“主、主君……那、那個是……”“回去對著阿萊西亞的畫像加訓兩個小時。”結城說出了讓他們如喪考妣的話。川端康成看了看綾,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結城,最後一個拍額,直直的軟倒在地。沒一秒又爬起來,走過去抓住綾的手,語重心長的說:“綾大人,真了不起。”竟然是王子妃殿下嗎?!!綾給了他一個小兒夜啼的淺笑,他不知道這小子抽的什麽風,他隻知道絕對不是什麽好事。好好一個休假,過得毫無意義。這時候,降穀零不淡定的聲音響起:“那個……亂步先生怎麽不見了?”五條悟抬手,說道:“我知道哦。亂步在看到王弟殿下之後雙眼發光,我用搞事二十八年的豐富經驗保證,他和王弟殿下是確認過眼神是可以一塊兒搞事的人悄咪咪的趁著大家不注意,對上了暗號,從後門上了那架專機。”結城:?!其他人:?!!亂步名偵探出差了一趟,似乎覺醒了壓抑多年的搞事因子。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亞彌尼身上,他溜了。溜得格外果斷。總而言之,因為五條悟‘延誤軍情’,忍無可忍的結城盯著他的白毛看了足足一分鍾,叫來了大倉燁子將五條悟變成了五歲小鬼,狠狠的將第二頓揍小pp發泄在了這個白毛身上。弟弟是打不到了,但弟弟的替身還在!作者有話說:第74章 變成五歲小孩是一個不錯的體驗。五條悟一開始是這麽想的。等被結城按在膝蓋上痛打小pp時, 就不是了。因為有著與亞彌尼同樣的白毛,加上多嘴,恰好就撞在了槍口上。擁有無下限術式的他本是無所畏懼, 頂多想著意思意思幹嚎幾聲,算是給結城信一點麵子。奈何結城為了去倫敦找亞彌尼算賬, 收回了滄, 也順便將他收為眷屬,成為眷屬後, 其他體驗感沒有, 唯一的體驗感便是……他的術式對結城沒卵用。靠!是真特麽的疼!這隻手是夾了鋼板的嗎?!五條悟趴在椅子上, 嗚嗚咽咽的假哭。那哭聲還挺有節奏感,可惜幹嚎半天,連個眼角都沒得到, 被連人帶椅子搬出總統辦公室,大門無情的在他麵前關上。目睹全過程的鶴丸國永和果戈裏,這才敢冒出頭, 蹭了過來。鶴丸撩開他屁股上的毯子,嘶了一聲:“結城大人還真的打啊。”果戈裏也跟著說:“腫得跟剛出爐的麵包似的, 沒有十天半個月好不了。”五條悟也不裝了, 齜牙咧嘴的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兩個在看好戲!還偷偷拍照了對吧!等著吧,大家都是白毛, 一個都別想好!”替身又不是隻有我一個!果戈裏渾不在意:“傻了吧,我能把屁股轉移啊~”讓信一打空氣去。鶴丸道:“鶴的本體是刀哦~”打下去誰疼還說不準呢。五條悟:“……”可能天底下白毛的本體都是狗吧。江戶川亂步拍拍屁股走人, 他是快樂了,可被留下的降穀零就沒那麽好過。他在風中淩亂之中, 小心翼翼的述職, 盡管工作報告足夠詳細, 結城要的是參與事件本人的傳達。降穀零很努力的讓自己不要去看五條悟,也不要去看結城那雙拿著報告書的手。作為一名根正苗紅的愛國警察,他對結城信一有著諸多的幻想,單方麵的給人家套了不少光環。這些光環絕對不包括‘被激怒的領袖閣下無法找弟弟本人泄憤就對其他人下手’‘親衛隊是不是哪裏不對勁’,還有……消失的這七天竟然是直接打上英國了嗎?!當結城輕描淡寫的說自己隻是去倫敦和弟弟‘培養感情’,結合國際新聞上倫敦因為不明原因停擺了七天,所謂的‘培養感情’絕對不是普通人所能理解的那種培養。而英國竟然沒有追究這件事!當事人都默契的無視掉這件大事,這種‘懶得解釋就直接壓下去’的作風是不是過於嫻熟了。這個世界,離他理解的世界已經越來越遠了。結城有點發愁,即便是接收了黑衣組織的全部遺產,他的心情也沒有因此開朗起來。他沒想到亂步竟然這麽亂來,別人是被那小子牽著走,這小子倒好,直接送貨上門。熊孩子之間是有雷達和牽引力的嗎?但亂步今年已經二十六歲了吧?相差十歲還能玩到一起,這兩個人加起來真的有十歲嗎?想到這裏,他總算給綾行人一個好臉色。“如果亞彌尼有和你聯係,不管他說什麽,別管他。”好不容易從亞彌尼口中奪回來的工具人,要好好珍惜。但賠出去了一個亂步,也不知道是虧還是賺。“我可以懟他嗎?”綾的語氣平直冷淡。“你為什麽不選擇直接無視掉他。”結城覺得這小子是故意的,瞧他那一副‘我抓住你小辮子’了的‘陰險嘴臉’,總覺得前途不是很光明。綾嗬嗬,反正結城的意思就是‘不能懟’對吧?經典的‘我的弟弟隻有我能打’的雙標立場。無所謂,他對別人家的兄弟情一點興趣都沒有。而且阿加莎克裏斯蒂和柯南道爾的表現,已經讓他對偶像們的印象出現了幾道裂縫。他現在隻想趕緊走人,找個無人的地方好好撫慰自己的心傷。“閣下做了很多事。”綾道,“我不相信您沒有預測到這個結果。”在結城信一直接去倫敦‘教育幼弟’時,應該就猜到了亞彌尼會順著這道杆兒離開英國境內,這樣的結果明明就在預料之中,還要擺出這副傷神的樣子。果然政客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互利互惠的事情,兩邊偏都要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各種討價還價。受到牽連的反倒是無辜的路人。綾覺得自己就是這麽一個路人。好好的假期根本沒享受到,當然,也不算是毫無收獲。結城隻留下了綾一人,讓其他人先行出去。外人不知道裏麵聊了些什麽,等綾出來的時候,肉眼可見對方的心情挺不錯。綾帶著阪口安吾離開,他不在的這段時間,特務科積攢下的公務還需要他去處理。還有結城剛才給他下達的新任務。咒能武器。前政府的蛀蟲到底將咒力的資料賣給多少家,那些組織或個人的背景,更重要的是他們的武器進展,都需要他去調查。哦,還得把分散各地的付喪神給找出來,免得被人捷足先登。這可不是一份輕鬆的工作。還很有挑戰性。綾行人不喜歡無趣的事情,他喜歡這個任務,就像是抽絲一般的把亂糟糟的麻線一根根的打理幹淨,會獲得不少成就感。沒想到他離開和國短短幾天,就發生了這麽多事。相比起來,亞彌尼搞出的小插曲也隻能算是調味劑。哦,武裝偵探社那邊應該很傷腦筋吧。自家的名偵探竟然跟陌生人跑路了。就祈禱亂步的心髒強健點吧,那幾天的逃亡之旅讓綾的心態都差點崩了好幾回,不愧是領袖的弟弟,不是什麽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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