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織田君，今天情況怎麽樣了？”“矢研君，還是這樣沒有什麽區別，可憐的還是孩子們啊。”織田作之助將剛撿來的孩子遞給了旁邊的女孩，女孩子看起來也剛成年沒多久，眼裏滿是對這些孩子的疼惜。矢研福利院重出江湖，織田作之助是帶來孩子最多的人。本來織田作之助是打算自己收養的，但太宰治告訴他鐳缽街會是一個好去處，所以他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來看一看。在宛若地獄的橫濱，還有這樣一片和平之地，織田作之助也很震驚。比起身為黑手黨，工資微薄的自己，識階福利院的確更適合成為這些孩子們的新家。隨後，他帶著撿來的小姑娘，在友善的路人指引下，來到了識階福利院。那時京矢研正好在這裏安排事物，為每個需要的人提供幫助依舊是他們的宗旨，被送來的孩子都會安排在這裏。織田作之助在報出自己的名字和來曆之後，矢研主動的和他打了招呼。“我是矢研，織田君，感謝你為孩子們做的一切。”織田作之助認識矢研的，在太宰治的口中。太宰君很少這樣不吝嗇任何詞匯去讚美一個人，而當織田作之助看見矢研努力做的一切時，也就明白那些讚美之詞一點都不誇張。“不，我其實什麽都沒做。”織田作之助搖頭，這場戰鬥暫時還停不下來，他很清楚自己也是幫凶，比起矢研，他實在不值一提，“您為橫濱做的一切，才是偉大的。”矢研微微瞪大了雙眼，隨後鄭重的伸出了手，“織田君，請和我成為朋友。”就這樣，兩人成為了朋友，也達成了某種合作關係。織田作之助負責撿孩子，矢研負責收孩子。鐳缽街的居民也想為保護他們的矢研，為提供了這一方淨土的識階做些什麽。有些送來各種食物和生活用品，有些則來出力，有經驗的媽媽姨姨奶奶都來照顧孩子，就算再來幾百個孩子，也不是麻煩。在這種特殊時候，保護自己的家，大家的家，當然需要生活在這裏的所有人。在戰鬥開始的第五十天，異能特務科深感無力，再一次找上了矢研，希望他能出麵平息這一場抗爭。橫濱已經破破爛爛的，再這麽下去真的會遭到毀滅性的打擊。矢研卻拒絕了。“那五千億，異能特務科也想要的，對吧？”“那不是為了政府，而是隻有根源消失，戰鬥才會平定。”那句話，矢研是一個字都不信。在他看來，任何對這五千億產生了欲望的人，都免不了卷入這場混亂之中。真的想要橫濱恢複往日的和平，那這五千億就必須落在能夠征服所有人的強者手裏。矢研思考了很久，在抗爭開始的第七十天，他把中原中也塞去了港口黑手黨。“鐳缽街不可能永遠獨善其身的，中原中也，你需要讓所有人知道你的存在，你的強大。”矢研不可能永遠留在鐳缽街，這裏需要另一位強者的保護。中原中也就是他選定的那個人。這場混戰，也是一次機會，讓所有人認識他。識階不止有矢研，還有中原中也。龍頭抗爭開始的第八十七天的晚上，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一起闖進了最後組織的總部，在和澀澤龍彥戰鬥後，結束了龍頭抗爭。矢研看著破破爛爛，百廢待興的橫濱，沉重的鬆了口氣。“沃德先生，我好討厭這個世界。”“為什麽？你看起來不是很喜歡中也和太宰嗎？”“這兩者之間有什麽關係嗎？”矢研毫無形象的撐著下巴，更加沉重的歎了口氣，“宏觀世界是殘酷的，但有些人有些事卻很可愛。”和自己的世界比起來，這裏當然是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但沃德先生憋著沒說，他自己的世界雖然沒有什麽咒力異能力，但實際上也好不到哪裏去。“你不是在慢慢的改變這個世界嗎？”沃德先生給他鼓勵道。“不一樣啊，我跟太宰中也畫大餅是一回事，能不能實現又是一回事。”他相信希望，這毋庸置疑，可這其中的艱難險苦不是那麽容易可以想象的出來的。沃德先生覺得矢研在小看自己，光是看看原本的世界走向和現在的世界，就能發現區別實在是太大了。“等把太宰拐過來了，我就可以離開這裏了。”沒能沃德先生安慰自己，矢研伸了個懶腰，又打起了精神。第28章 道別鐳缽街上開了家咖啡館，它的一麵牆滿是書籍，從靠窗的位置能看見整個鐳缽街生機盎然的景象，矢研很喜歡這裏，所以一有空會來這裏坐上一天。老板是在龍頭抗爭中失去了兒子兒媳的，稍微上了點年紀的大叔，後來在織田作之助的推薦下來到了鐳缽街定居，能做一手非常美味的辣咖喱。能承受這個辣度的，除了矢研，就隻有織田作之助。“好在災難已經過去了，要是能早一點搬來鐳缽街就好了啊”老板雖然麵帶悲傷，可雙眼中閃著充滿希望的光。鐳缽街是大家的希望，盡管矢研從未這麽告訴大家，但這就是他想要創造的世界。“以後會越來越好的。”矢研輕輕攪拌著咖啡裏的過量方糖，隨後又往裏麵加入了大量的牛奶。老板哈哈一笑，“還沒適應咖啡的苦味啊？像個孩子一樣。”識階的孩子在第一次喝咖啡的時候，也是那副模樣，吐著個舌頭還以為喝的是泔水。矢研一副饒了我的樣子，“誰讓我又菜又愛玩呢？”喜歡咖啡的香味，卻又受不了隻有它的味道，加奶加糖才是最適合自己的。老板繼續笑，將矢研麵前的方糖杯填滿，才去製作了別人訂單。“對了，店裏進了些新書，矢研你要是感興趣的話可以看看。”矢研點頭，“嗯，我看見了。”本來那麵牆上的書是沒有那麽多的，但來這裏看書的人卻意外的多，咖啡店於是也開始兼職圖書館的活兒了。矢研沒有去拿新書，而是在思考著自己在橫濱待的這十年。十年，即使在現實世界裏他依舊是剛剛上了大學的大學生。今年中也和太宰就要成年了，矢研覺得到了可以離開的時間了。隻是可惜了港口黑手黨某個狐狸的嚴防死守，硬是沒能將太宰搶過來。“矢研哥，這是這個月的報告匯總。”京矢研睜開眼睛，“誒？不是交給你處理了嗎？”因為矢研很喜歡這家咖啡廳，孩子們都知道如果在家裏找不到他，就來咖啡館找。白瀨抿唇，不知從何說起。半年前，矢研就將識階的工作全部交給了白瀨和中原中也。白瀨在矢研的培養下，已經可以成為優秀的首領了。而中原中也擁有強大的戰鬥能力，他是未來鐳缽街獨立於橫濱的基礎。可這對白瀨與中原中也不是什麽好事。也許是出於直覺，矢研一下子將所有的事情交給他們，不像是鍛煉，也不像是想當甩手掌櫃，而是像在…交代後事。白瀨當時就想問的，可看著矢研的微笑，他怎麽都問不出口，萬一不是呢？自己會不會太敏感了呢？中原中也也有同樣的想法，但是他和白瀨一樣，問不出來。兩個孩子因為了解矢研而產生了不安，而矢研也因為了解孩子而清楚他們最後是不會問出口的。隻要慢慢適應了，就不會顯得突然，他不希望孩子們大喜大悲，讓大家逐漸接受是最好的方法。但這過了那麽久，看著矢研眼中的欣慰，白瀨愈發的不安。他已經下定了決心，今天一定要問清楚。“矢研哥…你…”白瀨雙手握拳，深吸了一口氣，“矢研哥你是不是要離開我們了。”直到今天，白瀨才驚覺，自以為是了解的人，實際上連全名都未曾告訴過大家。矢研哥的過去？矢研哥的經曆？一概不知。“隻是暫時離開。”矢研沒有否認，他的誠實反而讓白瀨手足無措。十年，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大家已經將矢研的陪伴當做了珍貴，但理所應當的事情。當沒有什麽是理所應當的。白瀨盯著地麵，不知在想些什麽的時候，溫暖的觸感從頭頂傳來。“和孩子們去上大學，或者去外麵闖蕩，其實沒有區別啊，我又不是不回來了。”矢研溫柔的聲音傳來。“矢研哥，當然也會有自己的事情。”白瀨終於抬起頭，鼓足了勇氣與矢研對視，“可是，你真的不是想要離開嗎？”這句話在白瀨自己看來，都稱得上是冒犯了。他真的，無法接受矢研將要離開他們的事實。“我永遠不會放棄你們，就算我身不在此，我的心也永遠和你們在一起。”京矢研和這些孩子一起生活了十年，在此之前，從未有人與他相伴如此長的時間。他對這些孩子怎麽可能沒有感情。但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矢研也有自己的生活，他不可能永遠待在這個世界。“所以你還會回來看我們的，對嗎？”中原中也不知什麽時候站到矢研的身後，他看起來要比白瀨接受的更快。不過微微顫抖的手暴露了他的真實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