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吃過了飯,岑福駕車,便出發了。


    馬車行了一會兒,袁今夏掀了簾子,看了幾眼車外,又轉頭看看陸繹,開心地說道,“大人,我已經猜到我們要去哪裏了,”


    陸繹笑道,“哦?那夫人且說說看,我們要去哪裏?”


    “要去娘那裏,對不對?這條路我很熟的嘛,大人要帶我去看娘,為何不早說啊?難道大人是要給我一個驚喜?”


    “夫人隻猜對了三分之一,但驚喜一定是有的,卻不是去看嶽母,”


    “不是去看娘?那是去幹什麽?”


    “到了你便知道了,”


    “大人又打啞謎,哼,”袁今夏側身,掀了一角簾子偷偷向外瞄著,一會兒眉毛皺一下,一會兒小嘴嘟一嘟。


    陸繹也不說明,隻是看著陸夫人五官表情不斷變化,覺得有趣極了。


    馬車停了,袁今夏轉身看向陸繹,睜大了眼睛。


    陸繹笑了笑,先下了車,隨即伸手將袁今夏扶下馬車,來到一處院落前。


    袁今夏先注意到了紅綢蒙著的門上的匾額。


    陸繹用眼睛示意岑福,岑福一躍而起,掀起了紅綢。


    袁今夏看到匾額上的字,有些語無倫次,“大人,這是?這……這是?”


    陸繹負著手,微笑著,眼睛示意著“是”。


    袁今夏一字一字地念著,“袁~氏~豆~腐~坊”,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轉頭看了看陸繹,陸繹隻是微笑著。


    岑福上前打開門鎖,袁今夏輕輕推開,院中寬闊,磨製豆腐的器具都已就位,再往裏走,三間廂房內也都置辦全了,兩間正房可以住人,再回頭看,大門兩側的窗戶打開,便是櫃台,可售賣豆腐。


    “大人!”袁今夏轉身看著陸繹,眼裏有淚。


    陸繹稍稍俯了身,笑著輕聲問道,“怎樣?是驚喜嗎?”


    “謝謝大人!”轉頭又看向岑福,“岑福,這段時間你辛苦了!”


    陸繹伸手掏了帕子去給袁今夏擦眼睛,“夫人,既是驚喜,便該高興才是,”


    “大人總是這樣出其不意,我常常巡街,是知道的,這條街上居住的人口較多,適合經營各種生意,算是京城比較繁華的一處吧,而且這裏離娘住的地方不遠,娘如果知道,定會很開心,我替娘再次謝謝大人!”


    “嶽母是知道的,”


    “娘知道?”袁今夏瞪大了眼睛,“大人什麽時候和娘說的?”


    “這個保密,”陸繹故作神秘,又笑道,“嶽母一輩子自食其力慣了,閑下來也會不自在,我便和嶽母商量開這一處豆腐坊,可以請一些熟悉的街坊鄰居來做工,這樣嶽母隻要管理一下即可,不用再煩動體力,每日裏又有事做,嶽母甚是高興,所用的這些是早就定了的,這幾日岑福趕著雇人將這裏收拾好了,選個吉日便可開工了,”


    袁今夏拽著陸繹的衣袖撒嬌,“大人,這麽好的事兒,大人和娘竟然一起瞞我,”


    “不是要給夫人一個驚喜嗎?”


    “驚也有,喜也是實實在在的,謝謝大人!”


    陸繹笑道,“夫人,還有一個驚喜呢,一起再謝也不遲,”


    “還有一個驚喜?”袁今夏圓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轉了幾圈,“大人,這裏離準備開醫館那處房子不遠,難道是?”


    陸繹笑著拉了袁今夏的手上了馬車,岑福駕車,臉上突然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袁今夏掀開簾子張望著,果然,馬車在醫館處停下了。


    袁今夏心裏已然有了預期。醫館大門的匾額上也是紅綢蒙著,便已經完全猜到了。


    “大人竟然瞞著我做了這許多,”袁今夏今晚確實又驚又喜。


    陸繹臉上卻有一絲歉意,“今夏,這醫館暫時不能冠林姓,給我些時間,”


    “大人莫要如此,我很開心,真的,非常非常開心,姨也會一樣,至於什麽時候能……那是急不來的,大人隻記住一點,無論如何,我隻要大人平安!”


    “好,我答應你!”陸繹握住袁今夏的手,“走,進去看看,”


    “好,”袁今夏高興地蹦蹦跳跳,“大人,雲兒一直在此居住呢,正好好些天沒見她了,我也想她了,”


    “放心吧,岑福一直照顧著這裏呢,”陸繹看似無意說了一句。


    “大人?”袁今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人竟然如此細心,事事都想得這樣周到,”


    陸繹寵溺的笑,“那是自然,夫人的事都是大事,”


    岑福上前敲門。


    不一會兒,裏麵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走到門口問了句,“是岑大哥嗎?”


    岑福稍微側身偷瞄了身後一眼,才應道,“是我,”


    陸繹並未多想,袁今夏倒是骨碌碌轉了幾圈大眼睛,歪了頭向前看岑福。此時岑福恰巧回頭準備請陸繹和袁今夏進門,見袁今夏瞧自己的眼神,臉“騰”地就紅了。


    門剛打開半邊,便聽孔雲兒說道,“岑大哥,快請進,”一抬眼,見岑福身後跟著陸繹和袁今夏,她雖沒見過陸繹,卻聽岑福提過,現下又是和姐姐在一起,便立刻道了萬福,“姐姐和陸大人來了,”


    “雲兒,在這裏住得可好?”袁今夏上前拉起孔雲兒,笑著說道,“雲兒聰慧,這便是陸大人,你該叫一聲姐夫的,”


    孔雲兒重新見禮,喚了聲姐夫,便請三人進了屋。


    袁今夏聞得陣陣藥香,便問道,“可是有藥材?”


    孔雲兒回道,“姐姐,岑大哥,啊,不,是岑總旗,”孔雲兒馬上改了口,接著道,“這些日子以來岑總旗一直幫忙張羅著,一應備品和藥材都到了,林姨也來過幾次,還細心教了雲兒一些醫理和認藥材,”


    “如此甚好,雲兒,你這樣我便放心了,再過一段時日,我便帶你回家見娘,”


    孔雲兒有些激動,深深道了個萬福,“姐姐大恩,雲兒不知如何報答,如今有姐姐,有姨,還有娘,雲兒不知此生怎樣修來的福份,”


    “雲兒,既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氣?你再這樣生分,姐姐我可就生氣了,”


    “是,姐姐,”孔雲兒破涕為笑。


    臨走之時,袁今夏拉著孔雲兒的手不免又多叮囑了幾句。然後挽著陸繹的胳膊向外走,腦袋側歪著,眼睛向後斜著偷瞄。


    陸繹看著自家夫人滑稽的動作,有些好笑,問道,“看什麽呢?”


    “嘿嘿,嘿嘿,大人,沒,沒什麽,”袁今夏嘻皮笑臉地,挑了挑眉。


    “你呀,總是這麽淘氣,”陸繹牽了小丫頭的手,兩人上了車。


    到了陸府,小廝接過馬車,岑福便拱手道,“大人,嫂夫人,如果無事,岑福便告退了,”


    陸繹隻是點了點頭,袁今夏卻說道,“岑福,我怎麽瞧著你今晚有些不自在,是不是累了?還是哪裏不舒服?”


    岑福尷尬地噤了噤鼻子,心道,“難道夫人看出什麽來了?”嘴上卻說道,“謝謝嫂夫人關懷,岑福一切都好,”


    陸繹也不多想,待岑福走後,便低聲說道,“夫人,今晚可有獎賞?”


    袁今夏自是明白陸繹所指,嘴上沒應答,臉卻刷地紅了。


    陸繹心動,挽了夫人的手,眼睛一刻也沒離開過夫人的臉。


    岑福回到自己的臥房,洗漱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麽也睡不著,眼前都是孔雲兒的影子。


    孔雲兒安排在醫館暫住,是那日晚餐時,夫人跟大人說起,他才知道的。那天後,陸繹便命他暗中張羅豆腐坊和醫館的事情,自第一眼見到孔雲兒,岑福便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可以叫你岑大哥嗎?”


    “自然可以,那我便喚你雲兒可好?”


    “雲兒見過岑大哥,”


    孔雲兒雖說是一個落魄之人,卻知書達理,舉止落落大方,自從被袁今夏救下,又認作了妹妹,整個人的心情都好了起來,臉上也煥發了光彩,美麗端莊。


    岑福見她不僅如此,還非常聰慧和勤勞,那日林菱教她識藥材,不過一個時辰,她便記住了許多。


    岑福內心有了微妙的感覺。


    袁今夏聲音慵懶,整個人窩在陸繹懷裏,“我和大人打一個賭可好?”


    陸繹看著夫人潮紅未退的小臉蛋,伸手輕輕捏了捏夫人的細腰,“賭什麽?”


    “賭什麽,我想好了再告訴大人,大人先答應我,如果我贏了,便允我一件事情,”


    “一百件也可,隻要夫人提出的,都允,”


    “大人,那我豈不是沒有成就感?”


    “那好,便按夫人說的,讓夫人有成就感,為夫也要有些許成就才是,”


    “大人,大人……大人耍賴,”


    夜,便靜下來了。隻有賬暖良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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