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風可起浪,微風起大浪。”曾華心事重重說,“劉善,你太樂觀了。縣紀委查處你和提拔樂小滔看似矛盾,但話語權在他們手中,早已準備了上千種理由,不是你我能想象的。”


    “你是縣紀委最後的詢問對象,說明他們掃清了外圍,掌握了證據。你才是縣紀委的處理目標。”


    “直覺告訴我,此事不簡單,矛頭指向的是你。”


    劉善寬心說:“曾書記,常言道,關心則亂。您太在意我們了,擔心我們吃虧,所以才會有此直覺。”


    楊偉也勸道:“曾書記,我幹紀委書記五年多了,幾乎每年都跟班縣紀委辦案,對縣紀委處理幹部的套路還是略知一二的。縣紀委再如何雙標,選擇性處理幹部,還不至於一麵同意參加違規旅遊的組織者樂小滔提拔,一麵又對劉組委下手處分吧。”


    雲飛心中也開始動搖:“難道是我們疑神疑鬼,杞人憂天嗎?”


    曾華不置可否:“靜觀其變吧。雲飛,催催劉真。”


    雲飛剛拿起手機,門外三聲敲門聲後便開了,劉真風塵仆仆闖進來了,邊走邊說:“曾書記,這麽著急召喚,有什麽事要安排給我嗎?”


    曾華斜視一眼,心情沉重說:“劉真,坐下再說吧。”


    劉真掃視大家一眼,見雲飛、劉善和楊偉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氣氛凝重,便坐在曾華旁邊的一張椅子上,望著曾華說:“曾書記,發生了什麽大事?”


    曾華長出口氣,麵色凝重說:“劉真,縣紀委是什麽時候找你問話的?”


    劉真不假思索答道:“我上周星期四下午二點接到電話,三點到達縣紀委。”


    曾華繼續問:“問了什麽?”


    劉真平淡地說:“問了二件事。”


    曾華急促追問:“快詳細說。”


    劉真不急不忙說:“第一件事是問我借陳有原的車。我前後借了陳有原三次車,一次是四月初,我老婆哭著打電話給我,說我女兒病了,醫生診斷是急性闌尾炎,需要動手術,讓我趕回去。當時下著雨,騎摩托車不安全,我便叫陳有原送我回縣城。另一次……”


    曾華打斷話說:“孩子怎麽樣了?”


    劉真微笑說:“我到醫院後,找了幾個主任醫生會診,最後確診是急性腸炎,無需手術,虛驚一場,打了兩天吊針就好。”


    曾華擺擺手:“那就好,繼續說。”


    劉真想了會說:“三月底,縣設計院的鐵兄弟,曾書記,就是那天來爛泥塘幫忙的那個。他在南華橫山區發生車禍,頭顱開瓢,手臂斷裂,慘不忍睹。晚上七點多鍾,他老婆打電話給我,要我陪她去處理。我便叫上陳有原送我去現場,第二天早上回到桐漯河清淤工地的。”


    “第三次是楠市村發生烤煙田調劑種植糾紛,駐村幹部打電話給我,他有點控製不住場麵了。恰巧陳有原在旁,我叫上陳有原就去了。事後,我掏錢給陳有原,陳有原不僅沒收錢,反而被他臭了一頓,說什麽瞧不起他啦,什麽怕他沾上我啦等等。”


    曾華疑惑道:“縣紀委是怎麽知道的呢?”


    劉真淡淡解釋說:“我當時也很奇怪,第二天就問了陳有原。他說是半個月前,某局的主要領導出事了,陳有原曾承包過該局的工程,找他問話核查有關問題。順便問了桐漯河疏浚工程,問我人怎麽樣,工作怎麽樣,彼此之間有什麽往來啊等等,最後才問是不是吃過他的飯,喝過他的酒,收過他的禮,要過他的車等等。他脫口而出:劉書記清正廉潔,兩袖清風,說其他一概沒有,有幾次事急,用過幾次車,而且事後付錢他也沒要。他認為這等雞毛蒜皮的小事,就沒跟我說起。”


    “紀委工作人員看似漫不經心地問話,實則大有深意,那時就已盯上你了,”曾華接著說,“紀委工作人員問了你準備付油錢的事嗎?”


    劉真說:“他們沒問,我也就沒說。”


    曾華著急問:“另外一件事呢?”


    劉真說:“桐漯河洪峰過後,那天您異常高興,說要犒勞連續幾晝夜奮戰防洪搶險第一線的基幹民兵,請他們喝慶功酒嗎?當天不是在鎮政府食堂擺了幾桌嗎?”


    曾華眉頭深皺成“川”字,疑惑問:“紀委是怎麽問的?”


    劉真認真說:“紀委工作人員問:‘鎮政府為什麽要請基幹民兵吃飯?’我說是因為基幹民兵在這次抗洪搶險戰鬥中舍生忘死,勞苦功高。他們又問‘是誰表態的?’我說是我。他們接著問‘中午喝了酒沒有?’我說喝了。他們繼續問‘還有哪些人喝了酒?我說吃飯的人太多,記不清了。’”


    曾華問:“他們問完了?”


    劉真點頭:“他們問完了。”


    曾華不滿地說:“那天明明是我表態請基幹民兵吃飯的,你逞什麽能?為什麽事發幾天了都不向我匯報?”


    劉真憨笑著摸摸腦袋,嘿嘿笑著說:“我不是不想把你扯進來嗎?屁大的責任我擔得起,大不了被通報批評嘛。”


    “白天的太陽照不見夜裏的鬼,善良的人永遠猜不透邪惡的心。”曾華愁眉不展說,“劉真啊,如果象你和劉善所說的那麽輕巧就燒高香了,我黑雲壓城的感覺愈發強烈了。”


    劉真說:“那又能怎麽辦呢?”


    曾華說:“如果能摸清縣紀委的處理底線就好了,我們就能見機行事,對症下藥了。”


    一直默不作聲的楊偉自告奮勇:“曾書記,我來試試。”


    曾華眼睛一亮:“楊書記,你有路子?”


    楊偉信心十足說:“曾書記,剛才我不是跟您說過,我老婆的表兄在縣紀委任常委,我們在公開場合都裝著互不相識,私下裏交往還算密切,應該能從他那裏打聽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曾華高興地說:“那就趕快試試吧。”


    楊偉拿出手機撥出一串號碼,然後按下擴音鍵,幾秒後,話筒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楊偉嘛,你好。”


    楊偉恭敬地說:“表哥,您好!”


    對方溫和問:“楊偉,有事嗎?”


    楊偉謹慎問:“表哥,方便說話嗎?”


    “我一個人在辦公室,門是關上的。”


    楊偉說:“我想問問,你們準備如何處理劉真和劉善?”


    “楊偉,你打探他們的事幹什麽?”對方十分警覺。


    楊偉真誠流露說:“表哥,他倆是我的過命兄弟,能透露點信息嗎?”


    對方斷然拒絕:“親兄弟都不行。昨晚我無意告訴你,已經是違規了。你不會已經出賣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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