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孫大麻子大字不識幾個,但他和張小辮兒平時喜歡跟著草台班子聽書看戲,沒事自己還喜歡哼哼兩句,一肚子民間小唱本。當時的地方戲戲文裏,有一出戲叫《招財進寶》,演起來很是熱鬧,表的是各朝各代的降世財神。凡是逢年過節或是喜慶擺設,需要找彩頭的場合,都會請戲班子來演這出戲文。


    那鄧通是漢代的人物,曾被皇帝封賞銅山,可以自行采銅鑄錢,有道是“多少金錢滿天下,不知更有鄧通城”,說的就是此人鑄錢之地。沈萬三則是元末明初時期的江南巨富,傳說明太祖朱元璋開國建都,都要向沈老爺借錢造城,真正是一位富可敵國的大財主。


    這兩位古人,曆來被老百姓看作財神爺投胎轉世下凡塵,要是拿現代的話來說,就是被視為發財致富的偶像了。所以即便是孫大麻子和張小辮兒這等無家可歸到處亂撞的窮小子,也對鄧、沈二公在戲文評談中的演義事跡耳熟能詳。他們連做夢都想當一回同樣的豪富人家,卻不知那鄧通、沈萬三兩人,到最後都是沒得著好結果的。


    張小辮兒和孫大麻子各念了幾遍“貓仙爺和各路財神老爺們保佑弟子大富大貴……”當下抖擻精神就要尋寶,奈何樓根暗道裏的洞口極多,看得人眼花繚亂,一時竟不知該向哪裏尋找,正沒舉措之際,隱隱聽到深處有孩兒啼哭之聲。二人聽到動靜,趕緊矮身鑽洞,循著哭聲向前找去。


    張小辮兒雖然財迷心竅,但他畢竟是偷雞摸狗的老手,有些個賊智和賊見識,曉得要給自己留下後路以備脫身溜撤。他見槐園下邊的暗道錯綜複雜,就先將那隻黑貓揣在自己懷裏,讓孫大麻子用短棒挑了燈籠在前開路,他則跟在後頭,手掌和膝蓋撐著地,邊爬邊把地上散落的筷子收攏起來,順手鋪排成一字長蛇之形當作路標,以防回來時找不到路困死在地底。


    那隻黑貓的膽子不大,不知被什麽東西嚇得瑟瑟發抖,似乎預感到大禍臨頭,此時蜷縮在張小辮兒懷中一聲不出,僅露出兩個精光閃爍的貓眼,驚恐地盯著四周。


    張小辮兒暗自抱怨從藥鋪中換來的這黑貓沒用。《雲物通載》遍述世間萬種生靈,正所謂貓有貓譜、犬有犬經,其中的《貓譜》一篇裏寫得十分清楚,古時靈州產黑貓極佳,名為“月影烏瞳金絲貓”。這種黑貓金絲穿眼,全身柔若無骨、輕如禦風,能夠翻瓦越牆,是爬壁上樹、捕蝶捉雀的能手,更可以入戶進宅偷金竊玉。此貓行動之際,敏捷輕盈如風,即便是光天化日裏在眾人麵前來來去去,人們也僅見其影,不見其形。


    但靈州城有拜貓仙的風俗已久,所以當地的貓兒,不論家貓、野貓,盡是又饞又懶。張小辮兒千辛萬苦找來的這隻黑貓,就是一隻名副其實的懶貓。雖然身為罕見的純種月影烏瞳金絲貓,但它祖宗早在幾百年前著稱於世的那套本領,到它這早已全部失傳了,隻留下些爬樹捉雀兒的微末能耐。


    張小辮兒還記得前些天在金棺墳貴妃墓裏,林中老鬼曾囑咐他道:“你想到槐園凶宅裏取樁大富貴,必須先到鬆鶴堂裏,用僵屍美人換來他家養的那隻‘月影烏瞳金絲貓’。沒有此貓相助,槐園中所藏的金山銀山就拿不到一厘一毫,切記,切記。”這些話早被張小辮兒當作聖旨箴言一般,牢牢印在腦中了,在睡夢中尚且不忘反複念叨。如今黑貓和槐園裏的暗道都找著了,但林中老鬼當初卻沒明說究竟如何用黑貓取寶。


    張小辮兒心想,所謂天機不可明言,即便是遇到仙人指路,他們給凡人指出來的道路,也多是在雲裏霧裏,還要靠自己參悟破解才能領會。他胸中見識畢竟有限,連日裏搜腸刮肚,也隻推想出八成是要用黑貓的“貓兒眼”辟妖克邪。此貓雖然懶散,取寶時卻未必沒有它的用武之地,眼下尚未探明槐園地下究竟藏了什麽事物,自然不肯輕易放黑貓逃回去。


    他心中胡思亂想,在狹窄的暗道裏鑽出數丈,忽聽前邊水流輕響。孫大麻子也停了下來,原來洞穴走勢雖然逐漸寬闊起來,延伸到一處大空洞裏,但前邊有條深不可測的陰河攔住了去路。槐園中造有大片景致巧妙的亭廊水榭、樓台殿閣,如今園內的幾座水池泉眼雖已幹涸了,但地下水脈尚存,而那孩兒的嗚嗚啼哭之聲,就從陰河對麵的黑暗處傳來。


    地底洞窟的暗河兩側陰風凜然,小孩的哭聲斷斷續續,好像離得並不太遠。張小辮兒長這麽大,從沒聽過如此淒慘的哭聲,聽起來喉嚨多半都哭破流血了,心下不禁發虛,為了給自己壯壯膽子,就朝著對麵的黑暗處罵道:“你們祖宗十八代,可聽過你家張三爺張大膽的名頭?想是你們這些金精銀魄有了幾分道行,竟然知道今晚要被三爺挖回去,就躲在黑處鬼哭神號地嚇人,卻不知你家張三爺是鐵石心腸的狠角色,豈能怕了你們這點兒小動靜。”說罷他就伸手去揪懷中黑貓的尾巴,想讓黑貓在此處叫喚幾聲,把那些金銀財寶變異出的妖物嚇回原形。


    孫大麻子心中正直,見不得天下有不平之事,聽到哭聲泣血,顯得好生可憐,不像是有意嚇人的動靜,便攔住張小辮兒說:“不對啊,三弟你仔細聽聽,這分明是小孩子在哭,莫非真有鬼魂訴冤?要托咱們替他洗刷生前冤屈……”


    張小辮兒道:“一兩歲大的小孩兒能有什麽冤情?肯定是有什麽珍寶聚住了天地間的五行靈氣,又躲在地下千年百年,才煉成了孩童之形。這會兒趁他道行不深,還隻會啼哭爬行,正可抓住他換樁富貴回來,否則再等些年,讓他得了大道,咱們哪裏還尋得到他的蹤跡?”


    孫大麻子搖頭不信:“這小孩也許是被人拋棄餓死在地洞裏的……”他一琢磨推測得不對,又說,“可是頸中掛著銀鎖,也不像是窮人家的孩子。那多半是被謀奪他家產的奸人偷拐到這裏害死的,自然是有滿腔怨恨。想不到天底下竟有如此不平的事,真叫人氣炸了胸膛,總之你我兄弟二人絕不能袖手旁觀。”他本就是個不信邪的莽撞人,自道“身正不怕影子歪,腳正不怕鞋歪”,而且深信“為人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叫門”之理,所以向來不懼鬼怪,這時犯了牛脾氣,把麻虎臉一繃,硬說那小孩的哭聲是鬼魂申訴冤屈。


    張小辮兒嘴皮子雖然滑溜兒,卻也說不過他,心想:“不管他是鬼是怪,還是什麽寶物成精,反正都得等到近前才能看個清楚,此刻同孫大傻子在這兒掰扯不清又有何用?”當下也不再多說了,見陰河水深難涉,二人隻好想辦法繞路過去。


    張小辮兒和孫大麻子打算找個水流狹窄的地方,然後縱身跳過去,當下沿著河水又走出數丈,就覺腳下筷子越來越多,借燈籠的光亮往四周一照,凹凸起伏的地麵上,同樣散落著許多雜亂無章的筷子。


    木筷、竹筷都是居家過日子裏最尋常不過的事物,尋常到什麽地步呢?就好比有飛賊走千家過百戶,行偷竊的勾當,一天誤入了一戶窮人家,發現四壁陡然、缸中無米,根本沒有東西可偷,但賊不走空的規矩不能壞了,隻好抽幾根炕席裏的爛稻草偷走。即便如此,梁上“君子們”都絕不會去拿人家碗櫃裏的筷子,因為幹稻草能保暖,湊多了還可換錢換物,卻從沒聽說有人肯出錢,來買窮人家用過多年的幾根破爛筷子。


    洞窟裏的筷子各式各樣,顯然不是一家之物,亂箭般的也不知有幾千幾萬支,誰會吃飽了撐的把這些筷子拿到地洞裏?張小辮兒想破了腦袋也猜不出其中名堂,隻好見怪不怪。他又向前探了幾步,卻見地洞深處的水麵上,橫跨著一座橋梁。


    那橋通體都用筷子搭成,雖然筷子有長有短,材料新舊各不相同,但黏合得甚是堅固平整,橋麵微成拱行,寬不足兩尺。挑起燈籠來照向筷子橋對麵,原來黑暗處還藏有一座城門樓子,也是全部用筷子拚造而成,顯得極不工整,可是形神兼備,也有城門、城樓,那樓上竟然還留有數十處觀敵的箭窗,兩側都是由無數筷子搭建的城牆。


    這座筷子城和城前的筷子橋,遠比真正的城樓、橋梁微小得多。張小辮兒和孫大麻子提住一口氣踩著筷子橋,能夠勉強過河通行,但到了城樓下,才發現那城門根本就不是給人走的,城門洞比起狗洞來也大不了多少。


    筷子城城門大開,隻聞一股股刺鼻的腥風從中飄出,異臭撲麵觸腦。張小辮兒和孫大麻子趕緊扯塊衣襟,裹住口鼻,遮掩了呼吸,再看那無數筷子搭建的城樓子底下,殘骨狼藉,都被啃得稀碎幹淨,白花花的沒剩半絲皮肉,分不清是人骨還是獸骨。二人心下大驚:婁氏槐園底下究竟是個什麽所在?怎會有如此奇怪的一座城子?筷子城裏住的又是哪個?


    此事完全出乎意料,張小辮兒和孫大麻子雖然膽大,也不敢立刻輕舉妄動,屏住呼吸趴在城門洞前,偷眼向裏邊張望。隻見那筷子城中燈火通明,一排排屋宇連綿不絕,全是用五花八門的筷子搭成的房屋建築,陰森的街道又寬又深,可城中的樓閣房舍都是小門小戶,雖和人間無異,卻也隻有貓兒能住,那小孩的哇哇大哭之聲就從中不斷發出。不祥的哭泣聲詭異莫名,聽得這二人一貓的全身皮膚上都立刻結出一片片毛栗子來。筷子城中的情形非同小可。


    這正是:“聽來驚破英雄膽,看去嚇殘壯士心。”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七章 群鼠竊子


    上一回正說到張小辮兒和孫大麻子兩人,夜探槐園的地下暗道,在洞窟深處發現了一座全部用筷子搭造的城門樓子,他們心中驚疑不定,於是哈著個腰,蹲在筷子城的城門洞前,偷眼窺探那城中的動靜。


    張小辮兒裹在懷中的那隻黑貓,雖然膽小,卻也好奇地探出腦袋來,一對貓眼滴溜溜亂轉,同它的兩個主子一起,打量著筷子城裏的情形。


    隻見那城中街巷房舍的格局,都與靈州城沒什麽區別,隻是尺寸極其微小,活像小孩子玩過家家的擺設。也不知使用了人間的多少筷子,才搭造出了這座筷子城。


    再看城中街市上,更是一派燈火闌珊的景象,在街頭巷尾點了許多蠟燭,燈光朦朧恍惚,照得層層疊疊的筷子樓閣分外陰森,燭光中就見有無數大大小小的老鼠,在高低錯落的房舍門窗之間爬進爬出。


    因為本地花貓從不捕鼠,使得靈州地區的鼠患已經延續了近百年,始終難以根治。雖然群鼠常常在靈州城中招搖過市,但是出於天性,它們仍是有幾分怕人怕貓,可這座筷子城裏的大群老鼠,卻一個個目露凶光,根本不把城門處的二人一貓放在眼裏。有許多明目張膽的碩鼠,就在張小辮兒和孫大麻子眼前來來回回地爬動。


    張小辮兒看得直吐舌頭,掄起手來趕開了身前的幾隻大老鼠,暗道:哪來的這許多大耗子,莫非是進了靈州耗子的老窩?


    常言道“天上沒雲不下雨,世間無理不成事”,在鄉下多有老鼠嫁女、老鼠出殯的民間傳說,但誰又曾親眼見過?耗子們怎麽可能做出人的舉動來?一想到群鼠竟然偷竊了千家萬戶的筷子,在地洞中築造城池,並且在裏麵學著人的模樣起居過活,張小辮兒和孫大麻子兩人皆是不寒而栗,腦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豈有此理。


    張小辮兒心說這世道可真是要天下大亂了,難不成老鼠們也要學著粵寇的樣子起兵造反——在地洞中自立一個朝廷?可老鼠隻是搬倉竊糧之物,哪會有築造城池的心智?看情形多半是天地間反常之兆,不知又要有什麽大災難降臨了,亂世之中保身為上,等三爺得上一注橫財,就趕緊卷了金銀遠遠躲開才是。


    這時孫大麻子忍不住驚呼一聲,指著城中對張小辮兒叫道:“三弟你快往裏邊瞧,耗子們可不是隻偷筷子,你瞧你瞧……他們竟然還偷小孩子。這群大耗子成精了!”


    張小辮兒往前一看,果然在正對著城門的一條街巷當中,有那麽數百隻大老鼠,烏泱烏泱地聚作一團,正托著一個全身光溜溜的小孩往深處挪動。那小孩哇哇大哭,手腳亂蹬著不停掙紮。


    那群偷小孩的老鼠當中,為首有一隻老耗子,全身皮毛斑禿泛白,眯著一雙狡黠異常的小眼睛,不時爬到小孩身上,用它的老鼠尾巴尖撓那小孩的癢。光屁股小孩大概隻有一歲左右,時而大哭大鬧,時而又被鼠尾搔得咿呀而笑,想必群鼠正是用這種手段止住哭鬧聲,把小孩子從別人家中偷運至此。


    張小辮兒看得明白,不勝驚奇,低聲罵道:“這群死不絕的鼠輩,怎把你家三爺偷雞的手藝都學去了!”


    孫大麻子對張小辮兒道:“聽說靈州城總丟小孩,常常鬧得滿城風雨,都道拍花子的手段厲害。俺還以為是街中的謠傳,原來禍根卻在這槐園底下的‘筷子城’裏。那個不知是誰家的孩兒,被群鼠們偷進了城中哪裏還能活命,咱倆得趕緊把他救出來才是。”


    張小辮兒雖不知群鼠偷來小孩想做什麽,但料來不是好事,以他的性子,頭一件是好利,其次就是好事,平時見著個風吹草動,就立刻削尖腦袋鑽了進去湊些熱鬧,又常自誇膽識過人,性喜任俠,凡是路見不平,鋤強扶弱的勾當,就沒有他張小辮兒不想摻和的。此時他激於一時意氣用事,要充英雄好漢,便把到槐園裏尋求大富貴的事端撂在了腦後,打算鑽進城門洞裏,去救那被老鼠偷拐來的小孩。


    誰知筷子城的城門洞太過狹窄,張小辮身子骨雖然瘦小,卻也鑽不得,眼睜睜看著群鼠將小孩越帶越遠,很快消失在了城內,不多時連哭鬧之聲也全都沒有了。


    張小辮兒和孫大麻子二人見失了先機,便想用蠻力拆掉城門樓子破牆而入。誰知那些筷子間都用鰾膠粘得牢了,雖不比磚石堅固,可隻憑他們兩個,手中又沒有鍬鎬之類的利器,要拆毀推倒卻也十分費力。


    張小辮兒心中焦躁,猛然一拍自己腦門,心道:可真是急得糊塗了,何不翻城進去?想到這裏,他急忙挑燈去照城頭,隻見整座筷子城都藏在地洞裏,城牆與上邊的岩層間果然留有一大塊縫隙。


    張小辮兒拽起孫大麻子,向上打個手勢,當下裏二人手腳並用,攀著半人多高的筷子牆翻入城中。落腳處“吱吱”幾聲慘叫,兩人提起燈籠低頭看看腳底下,原來一窩剛離娘胎的小耗子都被他們兩人的鞋底子踏作了肉餅,血肉模糊爛成一團。張小辮兒趕緊抬腳把鞋子在旁邊的筷子牆上蹭了幾蹭,口中叫道:“莫怪莫怪,要怪也隻能怪母耗子沒把你們生對地方。”


    孫大麻子也掄棒子在地上亂敲,把四周的老鼠都驅散趕開,二人在城中放眼打量。群鼠盤踞的筷子城裏,每幢房屋樓閣中都躲著幾隻老鼠,滿坑滿穀的難以計數,低矮的房舍似是綿延無際,星星點點燃著不知多少燈台和殘蠟,可深遠處燭光微弱,看不清筷子城究竟有多大規模。


    兩人一時不知該向哪裏去找那個被群鼠偷去的小孩,隻好往城池深處屋宇密集的地方而行。張小辮兒發現躲在懷中的黑貓嚇得全身顫抖,不免心覺古怪。群鼠偷筷子築城已是物性反常的天下奇聞,想不到連靈州的貓兒都懼怕老鼠,這老鼠城裏莫非還有什麽凶險尚未顯露不成?如此境界,不得不仔細提防些個,可別讓三爺“吃不成羊肉惹身膻”,到頭來不但沒能發財暴富,反倒折了老本,把自己的小命都搭進去,想到此處,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二人在兩側筷子房舍林立的狹窄街市中朝前走了幾步,忽然迎麵一陣陰風吹至,隨風飄來一股異香,味道濃濃厚厚,與地洞裏陰冷腥穢的氣息截然不同。張小辮兒和孫大麻子雖用衣服遮了口鼻,仍是擋不住香氣衝入腦中,兩人同時把蒙麵的衣襟放下,猛用鼻子嗅了兩嗅,說道:“似乎是燉肉的香氣啊,可燉的什麽肉這麽香?牛肉還是狗肉?”


    他們倆許久未曾動過正葷,連那燉牛肉究竟是什麽味道都快忘掉了,腹中正是匱乏時節,聞到城中肉香撲鼻,不禁被勾得食指大動,連忙吞了吞口水,用破袖子抹去嘴角流下來的饞涎,不知不覺就舉步朝著前邊肉香最濃處走去。


    轉了兩個彎子,就來到一座高大異常的筷子樓前。這座樓閣高約一丈開外,搭建在十字街心,周圍的房屋都比它矮許多,樓中燈火全無。用筷子拚湊成的門窗緊緊閉著,樓門前邊的街上擺著好大一口蒸鍋,鍋底下是個下陷的灶坑,也不知那鍋裏裝的什麽,從虛掩的鍋蓋縫隙裏,呼呼地往外冒著熱氣。


    張小辮兒和孫大麻子隻用鼻子一聞,便已知道滿城飄散的肉香正是來自這口鍋中,心想:這是誰在燉肉?難道筷子城裏除了大群老鼠,竟然還有別的人居住?鍋中肉香難以抵擋,二人也顧不上多想,看四周除了老鼠就是老鼠,再沒別的異狀,就緊走幾步來到蒸鍋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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