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道人和郝運來就做好了準備。


    實際上從昨天晚上開始,兩人就因為各種原因睡不著覺。


    道人雖然嘴上說著這次沒有任何問題,但還是在晚上不斷給郝運來傳授本門派的知識。


    甚至就連壓箱底的符籙都交給了對方。


    完全就是一副交代後事的模樣。


    郝運來明顯也看出了道人的擔憂,但他並沒有任何表示。


    隻是默默學習著道人傳授的一切。


    在即將踏出門的那一刻,郝運來對著身後的燕飛塵問出了一個問題。


    “哥哥,你真的希望這一趟一切順利嗎?”


    “當然。”


    每個人想要的順利各有不同。


    燕飛塵怎麽會不希望自己一切順利呢?


    郝運來點了點頭,隨後開口道:“如果真的出現了什麽意外,我會把身體讓出來的。”


    “但我希望我不再是我之後,哥哥你能放過那個道人。”


    “好。”


    “運來!我們該走了!”


    在道人的呼喚下,郝運來離開了房間。


    客棧外麵已經匯聚了大量的修行者。


    永州鎮魔司的人已經在門口等待著現場的所有人。


    他的麵前放著一炷長香。


    當它燃盡的時候,就是他們該出發的日子。


    草草吃完飯之後,現場所有人全都嚴陣以待。


    “諸位,請跟我來。”香燃盡的那一刻,鎮魔司的人開口道。


    在他的帶領下,一眾修行者跟著他離開了客棧。


    整個永州首府的人早就全部撤走,隻剩下了他們這些修行者以及永州鎮魔司的人。


    一路上沒人出聲,但偶爾有人開始脫離隊伍。


    對於這個情況,現場沒有人多說什麽。


    畢竟他們接下來麵對的是天災。


    陸陸續續有人脫離隊伍,但絕大多數的人,還是來到了永州的天牢之內。


    “嘿嘿嘿,居然叫了那麽多人來送死。”


    “這樣想想,我們被關在這裏也不是很虧。”


    天牢內的其餘囚犯發出嘲笑的聲音。


    他們本身就被判處了無期徒刑,死亡對於他們而言反倒是解脫。


    看著監牢內一張張驚駭的臉,道人下意識遮住了郝運來的雙眼。


    借由昨天劉城隍開辟出的一絲縫隙。


    燕飛塵清楚感知到了天牢封印內的無序。


    他離開了郝運來的身邊,直接進入其中看到了正趴在地上的無序。


    此刻的無序已經變了樣子,比起先前要更加猙獰和恐怖。


    三個月的時間,能讓它帶來如此明顯的變化?


    察覺到燕飛塵的到來,無序揚起了頭顱。


    看到靈魂狀態的燕飛塵之後,它的四對雙眼中浮現笑意。


    “你也有今天!”


    “暫時的而已,等我拿回身體看我削不削你。”


    聽到燕飛塵的話,無序選擇了閉嘴。


    雖說它現在實力增強不少,但依舊不是燕飛塵的對手。


    當然,是取回了肉身的燕飛塵。


    現在靈魂狀態的燕飛塵,無序可以隨時完成下克上。


    “我不在的這三個月發生了什麽?你有感應到血鴉的位置嗎?”


    “沒發生什麽,但是這個世界的情況非常適合我,到處都是‘無序’!”


    邪神作為某種概念的具象化,當相應的概念得到增強的時候,它們的自身實力也會得到增強。


    在這個沒有世界意誌的世界,‘無序’這種概念已經是隨處可見。


    “至於那隻鳥,我也不清楚,我被送到這個世界裏之後就沒感應到它的存在。”


    無序也很奇怪。


    三個月時間,它走過了這王朝的大半個土地。


    但就算是這樣,它也沒發現血鴉的蹤跡。


    這好像成為了某種因果律一般的東西,每次傳送血鴉必不在燕飛塵身邊。


    未來有必要去搞一點能直接傳送寵物到身邊的道具或技能了。


    “等我把肉身取回來應該就能感應到血鴉了。”


    “等下你記得配合我。”


    “這沒問題,我也早受夠這個地方了。”


    在一人一獸交流的時候,監牢內突然被一種充滿封印特性的力量填滿。


    “外麵開始了。”


    燕飛塵丟下這句話,從無序的牢房內離開。


    外麵的封印加固儀式已經開始。


    大量的修行者站在各處,依所修的道不同,開始不斷為封印添加力量。


    如果沒有燕飛塵的幫助,這些人或許真的能夠成功。


    但既然燕飛塵已經出手,那麽這場封印的加固注定會迎來失敗的結局。


    “嗷嗚!”


    天牢內傳出無序的咆哮,緊接著一道爪痕從天牢內部朝外射出。


    由劉城隍力量所製造的缺口,在此刻派上了用場。


    原本在關鍵節骨眼上的封印加固就此破產,甚至原本的封印也出現破碎。


    至於外麵的那些修行者全都因為反噬而短暫失去了戰鬥能力。


    “轟!”


    天牢的大門被無序擊碎,漆黑的巨狼展現在一眾修行者麵前。


    此時此刻,不少人已經開始後悔。


    後悔為什麽沒有和先前那些人一樣直接離開。


    至少他們還有活下來的機會,而不是直麵如此恐怖的天災。


    道人和郝運來此刻也渾身僵硬。


    雖說兩人已經做好了可能會失敗的準備,但當這個結果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時候,兩人多少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郝運來下意識地搜尋著燕飛塵的身影,隨後他發現對方就站在自己的身後。


    “它,很不簡單……”


    燕飛塵語氣凝重地開口。


    “哥哥也不是它的對手嗎?”


    “如果是我原本的身體,它不是我的對手。但用你的身體,頂多也就保住這個道人逃離現場而已。”


    知道這一結果的郝運來心中一沉。


    但至少能救下這道人。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道人立刻將郝運來撲倒在地。


    隻因為無序對著他們的方向揮出一爪。


    爪痕瞬間將前方區域分割,不少來不及反應的人直接被切割成了兩半。


    就在無序還想再次發起攻擊時,永州鎮魔司分舵主站了出來阻止了它。


    “諸位道友,盡可能地逃吧……”


    他的身上爆發出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頭發也在逐漸化作斑白。


    明顯是開啟了燃命的手段。


    此刻永州鎮魔司的人已經準備全力阻攔無序,好為那些趕來支援永州的修行者換到一線生機。


    看著那些正在逃跑的修行者,無序露出殘忍的笑容。


    它恍惚間找到了曾經在‘景明世界’的感覺。


    那時候它也是這樣以戲謔的姿態追逐著人類,然後收割掉它們的生命。


    通過燃燒生命換到些許力量之後,永州鎮魔司分舵主擁有了阻擋無序腳步的實力。


    但它究竟能擋多久完全是未知數。


    道人拽著郝運來,發了瘋一般朝外跑去。


    隻要逃出永州首府的範圍,他們就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然而在逃跑的過程中,燕飛塵卻帶來了一個十分不好的消息。


    “那個人,最多隻能抵擋天災一炷香的時間。”


    “如果一炷香內你們沒能離開……”


    郝運來的心頓時沉入穀底。


    一炷香時間逃離永州首府,這可能嗎?


    突然他想到了什麽。


    “給我變回原樣,快點帶我們逃走!”


    他是對著手腕上的蛇妖說的。


    然而蛇妖壓根就不搭理郝運來。


    郝運來此刻內心無比焦急,尤其是在感受到身後爆發的恐怖波動以後。


    那是來自無序與永州鎮魔司分舵主戰鬥的餘波。


    天牢在不斷晃動,似乎隨時都有坍塌的風險。


    無數雷光在走廊內炸裂迸發。


    一同逃命的其他修行者,被這雷光擊中的瞬間,直接化作了焦炭。


    眼看那雷光即將命中眼前,郝運來甚至來不及讓燕飛塵接管他的身體。


    但好在一道光幕及時出現,幫他們抵擋了這道雷光。


    這是先前劉城隍遺留下來的力量。


    如果不是它及時出現,兩人恐怕也會變成周圍的那些焦炭。


    在真正的強者麵前,他們根本沒有反抗的時間。


    郝運來已經充分意識到了這一點。


    於是他直接對著燕飛塵開口道:“我把身體借給你……”


    “運來,你在說什麽?”


    一旁的道人感到疑惑,但隨後他發現自己拉著的郝運來仿佛變了一個人。


    “你是……”


    接管身體的燕飛塵沒有廢話,直接將手中的蛇妖摘下往地上一甩。


    “帶我們出去。”


    知道現在掌握身體的是誰,蛇妖自然不敢怠慢,直接變化原型卷起燕飛塵和道人來到外界。


    “您是……城隍?還是被我埋葬的那位前輩?”


    來到外界之後,道人也是將自己的猜測說出。


    “帶他離開。”


    蛇妖聞言當場打算卷起道人跑路,這個地方他是一秒都不想待下去了。


    然而那道人卻開始掙紮起來。


    “讓你好好活下去,這是那孩子最後的要求。”


    當燕飛塵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道人瞬間如同泄了氣的皮球。


    這的確像是那孩子會說出來的話。


    “前輩,您可知奪舍這樣一個身懷大氣運的孩子,會發生什麽事情……”


    燕飛塵沒有理會這道人,他清楚這道人說得越多,郝運來的靈魂就越容易留戀這個世界。


    現在讓這個蛇妖將道人帶走就是最好的結果。


    在燕飛塵的授意下,蛇妖帶著道人飛快離開永州。


    而燕飛塵則是將劉城隍的力量打散。


    按照他們之前的約定,當兩份力量全部消散的時候,對方就該趕來永州首府。


    從劉城隍那裏,燕飛塵知曉了這類‘人間煙火道’修行者的限製。


    至少在鎮魔司的分舵主徹底陣亡之前,城隍是不能出手的。


    說到底,城隍終究不能徹底算作是王朝的人。


    而作為長期受到一城之地供奉的城隍,其實力絕對不會比無序差到哪裏去。


    所以燕飛塵才會選擇叫外援。


    隻要能把這永州首府的城隍拿下,那麽他將徹底奪得郝運來的身體。


    隨著時間過去,天牢內的戰鬥也徹底宣告結束。


    無序直接破開上層遮蔽的土壤,出現在燕飛塵的麵前。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世界之子’?”


    隻能說幸好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誌已經沒了,不然這麽整絕對出大問題。


    隨後無序抬頭看向一旁的天空。


    那等待許久的城隍終於現身。


    “純粹信仰的構建體?”


    無序舔了舔嘴角,這東西對它而言可是大補!


    “你可以把它理解為這個世界的變種信仰神,但不帶神性的那種。”


    “打不過就拖住,我安排了援軍。”


    對於燕飛塵默認自己打不過這城隍的事實,無序並沒有反駁。


    因為單從信仰的量上來看,眼前這家夥和上個世界的神王沃登差不多。


    難怪永州的鎮魔司會壓製這個城隍。


    要是不壓製的話,這裏地方早沒他們鎮魔司說話的份了。


    “也差不多了……”


    看到無序和那位城隍展開交戰,燕飛塵也是開始了自己的操作。


    他直接給現在的這具身體來了一波自殘。


    整個過程中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那種。


    隨後,燕飛塵放寬了一部分對於身體的控製權。


    這樣一來,郝運來的意識才能得以恢複。


    很快,燕飛塵失去了左眼的控製權。


    透過左眼,郝運來看到了眼下發生的一切,那是一地的廢墟以及狼藉。


    “這是……”


    “很抱歉……”


    當這三個字從燕飛塵嘴裏說出來的時候,郝運來想到了很多。


    “那個叔叔他……”


    “死了,而且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接下來也要死了。”


    隨著燕飛塵逐漸放開身體的控製權,郝運來的靈魂同樣能感受到這具身體此刻承受的痛苦。


    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燕飛塵扭頭,將目光看向一旁。


    郝運來同樣看到了發生在那裏的大戰。


    通過燕飛塵的引導,他已經明白無序就是殺死道人的罪魁禍首。


    雖然隻有幾天時間,但郝運來的確已經將道人當作了親人。


    那是他在飽受磨難之後,再一次感受到溫柔。


    但這溫柔還是那樣地轉瞬即逝。


    “哥哥,你說我是不是就是一個帶來不幸的人?就算是那麽強的你現在也可能會死……”


    “沒有誰應該是不幸的,如果有,那也絕對不是你的問題。”


    “哥哥,能滿足我最後一個願望嗎?”


    “你說,我盡可能幫你完成。”


    “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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