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移動的易舟太過紮眼,他很快就被待命的安保留意到了。三四個安保快步上前,幾下便製住了他,強行將他往禮堂外麵拖去。


    易舟奮力掙紮,冷汗從他額角流淌下來。


    “這位先生,希望您盡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不然我們要對你采取強製手段了。”


    “放開!讓我過去!”易舟大喊道。他絕不能讓剛才的人間慘劇再度發生。


    幾個安保互相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從腰帶上解下電擊棒,捅在易舟的腰眼上。


    無聲的電流在暗色的空氣中激起點點藍光,它瞬間貫穿易舟的身體。他的四肢瞬間變得僵硬,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他肌肉緊繃,猶如遭受無數尖針同時刺入,眼前事物逐漸變得模糊。


    阿國和馬鐵錘一看不好,趕緊過來跟他們周旋起來。


    “什麽情況,再怎麽樣也不能電人吧。你們這合規矩嗎?把你們領導叫來!”阿國臉上帶著慍怒。


    “哪有你們這麽辦事的?誰給你們的權利用電擊棒啊!”馬鐵錘亦是在旁邊附和著。


    其他安保聞聲聚集過來,他們三三兩兩扯住阿國和馬鐵錘,準備把他們二人也一同帶離禮堂。


    過道上的騷亂引得附近的人紛紛側目,連舞台上的何大山都注意到了。他激昂的情緒中斷了,演講變得磕巴了起來。


    安保們扯著易舟的胳膊,將無力反抗的他拖離過道。他的雙腳在柔軟的地毯上劃出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抓住台上的人!報警!快報警!”易舟用盡全身力氣,大喝了一聲,這聲音顫抖而決絕。安保們一驚,動作稍有停頓。


    他們麵麵相覷,不確定這是精神病人的妄詞還是真的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抓住他!他身上有炸彈!你們相信我!不管如何!先阻止他!一切後果由我來承擔。”易舟繼續叫著。


    幾個安保對著他們的隊長投上了求助的目光,那位隊長權衡利弊之下,揮了揮手,讓安保把易舟帶走,關進了禁閉室。與此同時,他另派了兩名安保快速上台帶走了何大山。


    開放日應急預案啟動,空缺的時間由後麵的節目補上了。


    經過檢查,果然發現何大山的襯衣裏麵纏滿了炸彈。


    炸彈沒有被引爆。危機解除了。


    津心醫院的開放日活動被迫提前結束,原本要持續一整天的開放日活動,一個上午便草草收場。院方和媒體商議過後,對外封鎖了消息,隻通過廣播說上級單位臨時進行消防檢查,請大家有序離開禮堂。


    家屬們被通知離開醫院的時候,警察也趕到了。


    易舟回到了熟悉的禁閉室,他驚魂未定,顫抖著思索著發生的一切。


    他不確定時間的回溯是怎麽回事。前後雖然隻有約莫五分鍾,但時間應該是線性的,怎麽可能有時回這種情況。


    若問及這兩次情況的變數是什麽,那就是袁慶雲。莫非時間回溯是袁慶雲的本能力?可這真的是應該存在於世的本能力嗎?如果人能操控時間,未免也太可怕了……


    上一次在禁閉室中,易舟領悟了本,也掌握了吸收本的方法。他如法炮製,再度實驗,卻因為心境的波動,始終達不到那個看見本的“值”。


    更簡易的方法是在腦子中想念女兒易易,他試圖回想易易的臉,卻發覺她的臉變得模糊了。他怎麽都想不起來易易的酒窩究竟在什麽位置,也想不起來她的聲音是怎麽樣的。


    易易在他腦子裏變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影,妻子韓瑾兮亦如是。


    他惶恐極了,哪怕遇到攜帶炸彈的人,都沒能讓他如此害怕。


    他走到現在這一步,做得所有事,不就是為了妻子和女兒,如果連她們的麵容都難以記起,那他的一切努力還有什麽意義!


    他怕極了,他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睡著之後就會徹底將她們遺忘。


    易舟又一次來到了絕望的邊緣。


    不知道過了多久,禁閉室的門開了,是警察。他們盤問易舟如何知道何大山攜帶炸彈的。


    易舟沒說真話,因為真話聽起來比謊言還要難以接受。他隻能說是他在電影裏看過私藏炸彈的鏡頭,他覺得那個人的衣服很古怪,所以猜測裏麵有炸彈。


    自然,這個理由站不住腳。但是警方對易舟的背景和病曆做了全盤調查,並沒有發現什麽疑點,他也沒有過往的案底和任何不良動機,又念及他現在是一位住在津心醫院的精神病人,便沒再為難他,隻是將何大山帶走審訊。


    警察走了之後,李響來了。


    李響把易舟領出禁閉室,看著他憔悴的模樣,說道:“你的狀態不太好,易舟。”


    易舟隻是淡淡地說:“去哪兒?還要請我喝咖啡嗎?”


    李響說:“走吧,有個人想見你。”


    “是誰?”


    “那個你懷疑過的副院長。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見你,你最好打起精神來。如果他那邊有什麽異動,還得靠你去發現。”李響拍了拍易舟的肩膀。


    他頓了頓,接著問:“不過,你挺神的。你離何大山那麽遠,你到底怎麽知道他帶著炸彈的。”


    易舟搖了搖頭,不願多說一個字。


    李響便沒有再問。


    院領導的辦公室設在前麵門診大樓的高層,而非住院大樓。與李響一同前往的,還有幾個護工。


    易舟被夾在中間,像極了被提審的犯人。


    到了副院長辦公室門口,易舟突然拉住李響的白大褂衣擺,輕聲說:“炸彈的事情或許還沒完。開放日肯定是設了安檢的吧,炸彈不可能查不出來,這件事很蹊蹺。何大山很可能有同謀,而且這個同謀可能是津心醫院內部的人。另外,你得派人找一下劉正義,他很長時間沒出現了,我擔心他出事。”


    李響點頭應下說:“這兩件事交給我。到了裏麵,你自己小心應付。”


    “還有……”


    “怎麽了?”


    易舟壓低聲音說:“你真的確定副院長不是本能力者嗎?”


    李響說:“據我觀察他不是。我真的看不到他的本。”


    他想了想,又說:“但是萬事萬物不是絕對的。或許,我本能力的窺探範圍,並不能偵測到他的本。就比如,在這個世界上存在很多顏色和聲音,但是能被人類捕捉到的隻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易舟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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