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疑了幾秒鍾,易舟放平了心態說:“挺好的,這個名字我很喜歡。”


    他彎下身子,直視蔣蘇的眼睛:“你要跟我做朋友嗎?蔣醫生。”


    “當然。我說過的,我很想跟我的病人做朋友,尤其是你。”她笑意不減。


    易舟笑了笑,直起身子說:“好,那我們就成為朋友吧。作為朋友,能不能送我個見麵禮?”


    “嗯?你想要什麽呢?”


    “幫我安排一次前往重症病房的旅行參觀。自助遊,無人陪同,沒有強製項目的那種。”易舟笑得也很燦爛。


    “那麽,你要送給我什麽見麵禮作為回報呢,我的朋友?”蔣蘇問。


    “我可以告訴你,你堂妹走之前跟我說了什麽。”


    蔣蘇想了想說:“這兩個禮物,並不是對等的。她說了什麽,我並不在意。不接受我關心的人,我便也可以不再關心她了。你得換個東西送我。”


    易舟也坐下來,卻並不看她:“送禮得送進心坎裏,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一份津心醫院內本能力者的名單。”蔣蘇笑道。


    “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來這醫院才一個來月。我知道的不過是九牛一毛,從我這要來的名單,是不是太沒用了?”易舟問。


    蔣蘇笑笑,說:“那不重要。名單是你給的就行。”


    “可以。沒問題。隻要你不嫌棄,我自然竭盡全力。那咱們就按照好萊塢經典電影那種方式處理吧,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安排我上重症病房,上去了以後在電梯口,我會把名單給你。”易舟答應了。


    蔣蘇站起來說:“那我就去做準備了。但是我可聽說,重症病房不簡單。你一個人前往,不怕丟掉小命嗎?”


    “這個就不用你擔心了。就算丟了,也是我自己的選擇。反正你不虧。”易舟笑道。


    “等等看吧,我在津心醫院根基未穩,估計不會太快。有消息我會通知你的。”蔣溪離開了。


    她的鞋子敲擊著走廊的地板,漸行漸遠。這回她是真的走了。


    易舟發覺自己手心被汗浸濕了。


    自己猜的果然沒錯,這女的確實是蔣家人。


    蔣溪被抓,似乎是打開了某種缺口,反而讓蔣家人又深入了進來。


    他對世家本沒什麽概念,但聽了蔣溪的故事,他對蔣家的印象並不太好。蔣家的手段實在殘酷,家族內成員的相處方式也很扭曲。


    最關鍵的是,蔣家人多出“詭”。跟擅長玩弄人心的人打交道,會是非常吃力的一件事。


    易舟快速分析著蔣蘇的話,在掂量著其中真假的份量。


    都說津心醫院難以拿下,這個難點到底在哪裏?是吳柏樹嗎?李響嗎?還是他所不知道的暗線。


    袁慶雲是世家出身,卻也隻是調任的副院長。


    津心醫院到底誰說的算?王英院長嗎?


    如此龐大的機構,如果是靠病人去主宰可能並不合理,除非是吳柏樹直接精神控製了幕後的話事人。


    吳柏樹和李響都離開了……


    會不會意味著蔣家人會趁著這個節骨點布防,搶占醫院,改變津心的格局?


    索要名單,可能就是“逼宮”的開端。


    易舟沒有立場,但他同樣不想助紂為虐。


    他誰都不站,他隻站自己。


    蔣蘇字裏行間給出的消息來看,她並不知道津心醫院裏有哪些本能力者,那說明她的團隊裏,應該是沒有“視”屬性本能力者。或者說,暫時沒有……


    蔣蘇是孤軍奮戰,一個人先來替蔣家打頭陣,還是帶著團隊一起攻城掠地,這還是未知數。


    易舟先是照例摳喉,催吐出了服下的藥,然後直奔同樓層328房。那是童夕的房間。


    童夕身體狀況大好,逐漸恢複了過來,出了觀察病房,回到了自己的病房靜養。


    易舟剛一進門,便聽見童夕非常興奮地說:“易舟哥!你來啦!我都快無聊死了。”


    醫生叮囑童夕,不能隨意出病房,還要繼續觀察。他的三餐都會由醫護人員直接送進來。每天出去溜達的時間隻有一個小時。


    易舟坐下來問:“你換主治醫生了嗎?”


    “換了啊。那個醫生挺逗的,我感覺他跟李主任完全不一樣,沒有那麽強的壓迫力。有時候我問他問題他都答不上來,說得回去問問前輩。”童夕吐著舌頭,“這應該就是在學校不好好學習,上崗之後的真實寫照了吧。”


    “你主治醫生換成誰了?”


    “錢醫生,錢書安。不過他人還是挺好的,很熱心。也願意陪我說話。前幾天還問我對表演有沒有興趣……”


    錢書安?


    童夕的新主治醫生竟然不是蔣蘇,而是錢老四?


    易舟不理解了。


    李響走之前已經做好了部署,把他的病人都分割了,沒有全部轉交給蔣蘇?


    既然如此,李響為什麽選擇把自己跟秦晚晚交給蔣蘇,難道說李響有把握自己和秦晚晚不會被蔣蘇套出什麽有用的消息?


    還是說,李響做了一個類似於“投誠”的舉動,把看似最有價值的交到蔣蘇手裏,為了打消蔣蘇的疑心,實則給出去的都是最難啃的骨頭。


    不論怎麽說,如果這是李響的安排,那他算是從側麵保護了童夕。


    這點做得倒是不錯。


    如若蔣蘇知道童夕是“視”,那這孩子可能會遭受更多無妄之災。


    易舟問童夕:“你知道你表叔怎麽了嗎?”


    “不知道啊。我聽護士說,李主任是陪同他去研究中心了。他是不是病了啊。我最後一次見他,還是他讓我查袁姐留下的消息。再往前的話……可能得將近兩個月之前了吧。在那之後,他不在我腦袋裏說話了,對我也沒提什麽要求。”童夕臉上帶著擔憂之色,“希望他沒事。”


    將近兩個月……


    易舟大概算了一下,這個時間,莫非對應著自己開始被幻夢侵擾的時間?


    也差不多是在兩個月前,他第一次夢到了韓瑾兮和易易。


    可是他的幻夢跟吳柏樹有什麽關係?


    等等……


    如果說吳柏樹的能力完全來自於“加格達奇的另一個易舟”,確實能掛上鉤。


    這是不是意味著,做夢等同於某種覺醒,而覺醒了的自己,會減弱吳柏樹身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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