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們麵麵相覷,隔了好一會兒,偏將軍才對薛辰逸拱了拱手,道:“將軍,屬下願意前往。”


    阿晴搖了搖頭,打斷道:“將軍,信都四周雖有河流作為屏障,可子溪暗河底下交錯複雜,條條相通;將軍常年在西部征戰,對水戰可有了解?”


    這一問倒是戳了薛大將軍的軟處,一對濃眉微微一蹙,沉默不言。


    薛辰逸側目看著她,聲音低沉:“說說你的看法。”阿晴是個有膽識的女子,這點他不否認;


    阿晴往薛辰逸身旁挪了挪,手指在地形圖上某處點了一點:“將軍且看這裏,這條地下暗河通往後城,若從這裏遊進信都城,必會減少不小風險;將軍的兵常年在陸地作戰,熟通水性之人怕是不多;熟水性且功夫又好的士兵定是極少罷?若從右營那條河潛入信都,雖能縮短在水下的時間,極大可能會同陵王的人碰上;將軍,當務之急是要同陵王達成協議,同時攻入信都,哪方先奪了主將頭顱,那方便獲得信都的掌控權;


    兩軍中間隻隔了一條河,戒備之嚴自不必我多說;交涉之人是女人最好不過,方才諸位將軍如此瞧不起女流之輩,想必陵軍也同樣看不起女流;若讓偏將軍前去,怕是還未靠近陵軍大營,便被亂箭射殺了罷?哪兒還有機會和對方交談?”


    阿晴麵麵俱到,一番說辭竟讓諸位將軍無言以對。


    她見薛辰逸若有所思,又說:“我是女人,又會些防身功夫;陵王以賢德遠揚天下,為了自己名譽也斷不屑對一個女子動手;若要傳達將軍之意,卻是沒有比我更適合的人;如若我不為將軍做點兒事,又如何對得起將軍舍身救我的恩情?”


    薛辰逸哪兒舍得讓她冒險,可她說得實也有些道理;陵王賢德之名是四方皆知的,不至於傷一個女流之輩;他搖頭,又道:“正因你是女流之輩,才不能替我軍前去交涉;”


    說了這麽半天,到底還是嫌棄她是個女人麽?將軍啊將軍,做這一切,可還不是為了你麽?子陵國有陵江環繞,水兵驍勇那是天下皆知的事兒;同陵軍合作,那是如虎添翼!共同驅逐外地,有什麽不好?


    上一世,蕭晴曾率兵來過信都,驅逐過野性的匈奴人,對信都周遭的環境頗為熟悉;她也能另辟捷徑帶兵進城,但她卻盡量撮合薛辰逸同陳澤合作。


    或許薛將軍同陳澤合作之後,便對陳澤印象有所改觀呢?畢竟陳澤比那陳贏、妖後要英明太多!


    見將軍不說話,阿晴打了個哈欠:“罷了,將軍若是覺得堅持有理,我便不多說什麽;折兵損將,跟我也沒什麽關係。”


    諸位將軍聽了她一番說辭後,卻覺派她去最好不過;反正是個女人,又不是要害人物,死了也不足可惜;且能為將軍、為東齊,死也是她的榮幸!


    薛將軍掃了一眼在座的人,沉了聲氣,道:“阿晴想法極好。”但他哪兒放心她一個人去?頓了頓又說:“我陪她一起去。”


    軍帳中頓時一片沸騰,諸將紛紛拱手道:“將軍三思!萬萬不能前去犯險!”


    將軍為了個女人,當真是不顧全軍!不顧東齊國了麽?哪兒有讓大將軍去敵軍犯險交涉之理?莫副將勸道:“將軍留下,我同阿晴姑娘一起!若陵王真敢做什麽,屬下豁了命也要保護阿晴姑娘!”


    薛辰逸主意已定,擺了擺手道:“無妨,本將軍自有主張。”阿晴此去凶險,派誰保護他都不放心,索性自己出馬;


    說服了諸位將軍,他又命莫副將帶一支精兵在河源上頭接應;薛辰逸要陪同蕭晴一起前往陵軍,他一個三五老粗的大老爺們兒,唯有……


    委屈將軍,男扮女裝……


    阿晴備了幾套寬鬆的衣裳,讓將軍來選;薛將軍闔目,抬手指了一件珍珠藍青檸的曲裾;阿晴替將軍換上衣服,一番打量卻是隱忍不笑,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道:“衣裳合身,將軍坐下,阿晴替將軍梳個發髻;”


    薛辰逸跪坐在梳妝鏡前,瞧了眼銅鏡之中模糊的影子,一手將銅鏡揮開;闔上眼睛,任由阿晴倒騰他那一頭烏發。


    他雖是個常年征戰沙場的漢子,可一頭烏發卻是漂亮;他那烏黑瑩亮的長發在阿晴指尖幾番纏繞,用發簪收緊,便成了一個倭墮髻,蓬鬆鬢發間冒出白玉螭龍發簪,若不看臉,倒也還過得去。好在將軍沒有胡渣子,一張臉除了膚色暗一些,卻還看得過去;就是……身材高了些,遠遠一瞧倒像是個做慣了粗活的農家婦;


    阿晴又給他抹了些胭脂水粉,遠遠一瞧倒是極好的。


    等到翌日晨曦,薛辰逸同蕭晴乘船過河,眾將士目送二人上了船;底下的將士瞧著那兩名“女子”,紛紛疑惑,青衣裳的是將軍的姬妾,可那藍衣裳的女子又是誰?醜如悍婦。


    河流湍急,風勢甚大,偏薛辰逸不會劃船,可苦了阿晴隻身辛苦撐船過河;這河水是地下暗河同江水混合的凝聚點,風勢雖猛,好在蕭晴有撐船的經驗,船隻生根的牢;偏偏天公不做美,船遊到中間時天空轟隆隆一聲響起一道晴天霹靂,風聲呼嘯,忽地一陣浪潮拍打而來,前方不遠處便有個小漩渦;


    薛辰逸見那漩渦,當下臉色一沉;偏河麵上風生得大,船不好調頭,被小漩渦卷了過去;忽聽豁朗一聲,河中浮石連著水浪拍打而來,將船頭砸的粉碎;一斷浮木砰地席卷而來,眼看就要打在阿晴身上,薛辰逸手快將她拉開;河水亂滾而來,船隻已承受不住,船沉木浮,兩人紛紛跳船;河中水浪更大,瘋狂拍卷著二人,偏薛辰逸死拽著阿晴不放。


    方才一段浮木打在他胳膊上,手臂一陣發麻,卻將阿晴拽得更緊。


    兩人被衝擊到岸邊,阿晴將薛辰逸撈上岸時,他儼然沒了平日那威風今兒;他往腹中喝了不少水,整個人暈暈沉沉;


    阿晴攥緊拳頭,狠勁兒落在將軍腹部,他這才吐了幾口渾濁的河水出來。


    唔,原來將軍不識水性啊……


    正午的日頭正烈,空氣中濕熱發悶;阿晴捋了捋袖子,將薛辰逸拖至陰涼樹下,掐了掐他的人中;


    將軍著實犯暈,好一會才緩過神來;將軍臉上的胭脂被水衝花,連著他的臉上也都紅彤彤一片,實在讓人忍俊不禁。


    濃霜偏打無根草,薛辰逸這才緩過神兒來,忽地從林中衝出一隊士兵,手中紛紛拿著紅纓長槍,將他二人圍了起來。


    匕首已從袖中滑至薛辰逸掌心,他眼神一淩,拉緊了阿晴。


    士兵們紛紛朝著兩邊散開,一個身著鎧甲的女子握著長鞭緩緩靠近,玩味兒似得打量著他們;卻見一個小姑娘麵目清秀,一個卻醜如悍婦;


    年輕女子握著長鞭,叉腰看著二人,將目光落在蕭晴身上,突發奇想地問下屬:“你們說,我同她,誰更漂亮?”


    有士兵拍馬屁道:“自然是公主漂亮。”


    陳七巧頗滿意地點了點頭,盤問蕭晴:“你們是什麽人?是不是匈奴派來的細作?”


    這女人是……公主?蕭晴打量了一眼女人的五官,和陳澤倒有那麽幾分相似,這莫不就是陳澤當年幸存下來的親妹子?


    唔,女子濃眉大眼,皮膚白皙,長得倒也漂亮;隻是這性子,嘖,不怎的好;和陳澤那好脾性,當真是差得遠。


    阿晴暗下拍了拍薛辰逸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道:“我們是薛將軍派來的,帶來薛將軍書函一封,向陵王傳達合作之意;公主可否帶我們去見陵王?”


    哪兒知陳七巧眉頭一挑,手中長鞭一揚,淩空一抽:“王兄是你們想見便能見的麽?姓薛的派你過來,莫不是想用美人計罷?姓薛的倒也好笑,送來這種貨色!”長鞭如同棍棒一般,落在一旁巨石之上,滾滾白煙之後,硬石上立馬現出一道半指深的溝壑。


    好厲害的鞭子。


    陳七巧覷了蕭晴一眼,漫不經心地道:“瞧你有些姿色,想見我皇兄是麽?”她拔出腰間短刃,遞給一旁的小將:“去,將她臉上畫幾道。”


    隆西公主自來手段狠辣,小將的手止不住地發抖,好歹對方是個如花美貌的姑娘,將那張白嫩的臉用匕首畫爛,不免有些缺德;他攥緊了匕首,顫顫巍巍地提議:“她們既是齊軍派來傳達合作之意的,便引著她們去見陵王;或者……見林將軍也成。”


    陳七巧一個巴掌落在小將頭上,罵詈道:“沒用的東西。”隨即抽了鞭子便要朝著蕭晴抽去,那一鞭落下來,定是皮開肉綻。


    薛辰逸攥緊手中匕首,眸子又狠戾幾分;這女子心腸當真歹毒,怕是那陵王也好不到哪兒去;他的阿晴兒分明比這女子漂亮百倍!想著便是一肚子惱氣,真想讓這女人嚐嚐苦頭。


    陳七巧手中的長鞭還未曾揮起來,被遠處飛來的水囊砸得手腕一麻,長鞭掉落在地;眾人隨著水囊飛來的方向紛紛側頭,卻見身著將軍鎧甲的男子騎著一匹棗紅馬鏗鏘而來,他緊了手中的馬韁,在河邊停下;下馬後,男子掃了眼陳七巧,嗬斥她:“又在這裏欺負百姓?”


    陳七巧連忙低頭,抿嘴甕聲道:“她們可不是普通百姓,是替那姓薛的過來傳信兒的。”見男子臉色不好,她話鋒一轉,樓主了男子的胳膊:“相公,我方才打了幾隻野兔兒,今兒晚又能吃到美味了。”


    “傳信?傳什麽信?”男人頗為寡淡地掃了眼蕭晴和薛辰逸,目光定定落在蕭晴身上,嘶一聲,好眼熟的姑娘;


    看著眼前的男人,蕭晴一怔,聽陳七巧叫男子相公,她心頭更是一怔;好你個林大少爺!竟娶了陳澤的妹子!當真是風流倜儻撿到寶呀!


    林銘聰又瞧了幾眼蕭晴,問道:“我們可曾在哪兒見過?”


    女大十八變,如今蕭晴已出落的娉娉婷婷,五官容貌變化甚大,林銘聰認不出,也屬正常;林銘聰麵廓硬朗不少,眸若朗星,身材頎長,一身將軍打扮端然是瀟灑英俊,可大少爺骨子裏的那份桀驁卻未曾改變一分;


    蕭晴搖頭:“不曾見過。”


    林銘聰頗為納悶兒的嗯了一聲,揮了揮手,吩咐道:“帶她們去見陵王,好生招待!”隨後一陣嘀咕:“這薛辰逸當真是個孬種,派兩個女人來遞信兒。”


    薛辰逸耳尖,不免黑了臉。


    ****


    天空碧藍如洗,陽光如烈火般烘烤大地;陵王軍營內,遠遠瞧見纛旗在空中獵獵翻騰,上下有齒牙邊,分紅黃綠白黑五色,纛旗上繡黃龍騰飛圖案,正中則繡著朱紅色“陵”字。


    將士們正在操練,兵刃鏗鏘之聲不絕於耳;後營空地,是陵王臨時設下的蹴鞠場,陳澤一身勁裝,正同幾位將軍蹴鞠,一回合下來暢汗淋漓,頗為放鬆;


    中場歇息,陳澤啜了口水,隨即側目問劉汛芳:“薛辰逸遲遲未派使者來,我們是不是太高估他了?”


    劉汛芳風淡雲輕,微微一笑:“主公莫急,薛辰逸不是個無腦的武將;為了大局,他必定會派人前來,我們且再耐心等等。”


    陳澤一早便猜到薛辰逸會派人前來商議合作,他敬佩薛辰逸是個英雄人物;同劉汛芳商量之後,想著若能招他如麾下,攻入東齊帝城,指日可待。


    陵軍大營外,驃騎大將軍林銘聰,帶著一幹人從外回來;林將軍騎著一匹棗紅馬,第一個策馬奔進軍營;隨後便是隆西公主陳七巧,駕著一匹青驄馬,緊跟著進了軍營;隔了大概半個時辰,才見其餘人押著兩個姑娘緩緩進了軍營;


    這一路上,薛辰逸聽得最多的話便是:


    “那個子高的女人長得極醜;嘖,大夥兒說,那醜的是不是啞巴?一路上沒見她說什麽話。”


    “一副悍婦模樣,怕是方才被公主嚇傻了。”


    薛辰逸那雙眉頭是蹙了又蹙,恨不能抬手割斷這些人的喉嚨;蕭晴隱忍不笑,用胳膊肘撞了撞薛辰逸的腹部,低聲道:“將軍莫氣,這些人沒什麽眼光;將軍這幅打扮,我看著好,挺有味兒的。”


    薛辰逸臉一黑,隻得忍氣吞聲;


    阿晴偷偷覷了他一眼,心裏一定:可真是委屈他了。


    進了營,上邊兒的人吩咐將二人帶去洗漱、換身行頭;陵王道,他們既是代表齊軍來的,必要尊為上賓款待;二人被送進軍帳,裏處擺放著兩隻浴桶,中間隔了一扇長河月圓的屏風;浴桶內熱氣氤氳,旁側各站了兩名侍女,手中捧著綢緞製的新衣裳。


    薛辰逸扯了扯嘴,不屑道:“這陵王耍什麽把戲?”話一出口,卻覺自己聲音有些粗,引得兩名侍女側目;他趕忙尖了嗓音,佯裝同蕭晴講話:“這陵王招待客人的方式當真是特別。”


    他的聲音又尖又細,刻意幾分妖媚,蕭晴差點兒沒笑出聲來;


    薛辰逸拒絕梳洗,寧願蓬頭垢麵;他拉著蕭晴,亦不讓她梳洗;


    蕭晴努了努嘴,頗覺無奈;她滿腦子想著,該如何撮合將軍和陳澤,又如何才能讓將軍對陵王有好感呢?


    陵王帳內,陳澤聽聞薛辰逸派來交涉的竟是兩個女人,卻是覺得不可思議;一番思索,撇頭望向劉汛芳:“他派兩個女人來,又是什麽意思?”


    劉汛芳抬手捋了捋自己那兩撇八字胡,迷了眯眼睛道:“或許是擔心主公再殺使者?”


    陳澤粲然一笑:“無膽匪類,派兩個女人來,我就不敢殺了麽?”


    黎子盛也跟著冷哼一聲:“派兩個女人來,分明是在挑釁主上!依我看,他根本沒那誠心想同我們合作!”


    一向咋呼的林將軍今個兒卻是莫名的安靜,蹙眉坐在一旁,頗有些心思;陳澤問他:“二哥見過那名女子,覺得如何?”


    “奇怪。”林銘聰先是一頓,後又道:“奇怪的緊,一個美貌,一個醜陋,卻是不知陵王搞什麽名頭,莫不是派來勘探我軍的?”其實他想說的是,那美貌女子他似在哪兒見過,頗覺親切;礙於陳七巧在身旁坐著,他倒是將心中想法吞了回去;這位公主妒忌心極重,但凡他多看兩眼的女子,都沒什麽好下場;他想,若是有朝一日能找到小晴兒,一定要好生護著她!免得被這悍婦欺負!


    林銘聰一心想著要找到小晴兒,又一心想要娶她,可阿晴兒近在咫尺,他卻認不出;


    蕭晴餓得發慌,陵王派人送了吃食過來;伺候的丫鬟捧著金漆紅木食盒進了帳,取出一盤盤瓜果、另有兩盤點心,藕粉桂花糖糕、鬆瓤鵝油卷,香噴噴地,看著都誘人;她伸手便要拿糕點來吃,薛辰逸卻板著一張臉,一巴掌打在她手背上,一聲脆響,倒是將送食的丫鬟們給嚇著了;


    丫鬟送完吃食便退了出去,她舔嘴裂唇,揉了揉肚子:“民以食為天,這般好看的點心卻不讓我吃,這是要阿晴的命麽?”


    薛辰逸板著一張臉,正襟端坐:“怕是那陵王心生詭計,想迫害你我,萬一有毒呢?”


    蕭晴隻能聳了聳肩,放棄吃食;這會,她心中已是按捺不住的激動;到了陵王大營,便也是到“家”了;她那阿澤哥哥,多年未見,是否又長英俊了?父親、師傅,可還安好?


    當她重生成嬰兒時,是蕭父將她拉扯到大,那會兒家貧如洗,父親卻捧她若掌上明珠;總是抱她入懷,小晴兒、小晴兒的叫她;


    想起父親她鼻尖竟有些發酸,眼圈兒也莫名紅了;薛辰逸就怕她這幅模樣,心裏一軟,從懷中摸出被水泡得發軟的肉幹兒,遞給她:“餓了,便吃這個。”


    蕭晴從他手中接過肉幹,看著都難下咽,吞了唾沫,又給推他了回去,搖頭:“我不餓。”


    哪兒能不餓啊?薛辰逸道:“再忍忍。”


    她揉著空空如也的腹部,又吞了兩口唾沫;她側目問薛辰逸:“將軍,你有沒有想過,陵王也是被逼得走投無路,才造反、自立為王?如果,陵王要招你入他的麾下,你會答應麽?”


    “除非我死,否則沒可能。”


    “……”


    蕭晴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有些黯然;


    將軍,阿晴不想同你為敵。


    作者有話要說:兩更合為一章,等會還有更新,等不及的朋友就先去睡吧;昨天晚上家裏停水停電,十點多才來電……


    今天就多更點兒;


    昨天實在抱歉,因為沒有存稿,一碰到這種情況就沒辦法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重生之奪位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萱草妖花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萱草妖花並收藏重生之奪位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