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仲帛衍發現了那射箭之人,一個閃身追了上去。


    秦禮抱著懷裏的人,哭得撕心裂肺。


    “你為何要替我擋這一箭!”他質問道。


    可王大壯再也沒辦法回答他了,他趴在秦禮身上,已沒有了半分氣息。


    “外麵站著不安全,去屋裏吧。”周若塵吩咐道。


    這一次射箭的人,跟射殺趙文寂的應是同一人,希望帛衍能將人帶回來。


    石頭帶著幾個人把王大壯的屍體抬了起來,又押著秦禮朝大堂走去。


    “你說,這一次他們能供出誰來?”陳寶珠並排走在周若塵身側。


    自從兩人確定心意後,她說話也沒了那麽多顧忌。


    周若塵沉吟片刻:“不好說,頂多是青石鎮的事情完結了。”


    陳寶珠歎了口氣,她就知道沒那麽容易扳倒六皇子。


    見她麵上遺憾,周若塵忍不住問:“你跟六皇子可是有仇?”


    “我跟他能有什麽仇?”陳寶珠立即反駁,“我一個商賈之女,跟一個皇子能有什麽仇?”


    她否認得太快了,頗有幾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周若塵似笑非笑地盯著她,陳寶珠被看得有些心虛,她將臉別到了另一邊。


    兩人說話間,就到了王大壯平時議事的大堂。


    “多派些人守在外麵,再派些人將你們擄來的百姓帶出來。”周若塵對石頭道。


    他打算直接在這裏將事情審問明白,以免夜長夢多。


    石頭指使人將王大壯放在長凳上,又帶著那些人去了礦洞。


    陳寶珠做完法事,福安山當天夜裏就沒了鬼魂作祟,百姓們也沒了不去礦洞的借口。


    “說說吧。”周若塵坐在王大壯平時的位置上。


    趁著那些百姓還沒來,他打算先審審秦禮,這件事上,應該不會有人比他知道的更多了。


    秦禮眼神迷離,整個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傷之中。


    陳寶珠見狀,問道:“你難道就不想替王大壯報仇嗎?”


    聽見王大壯三個字的時候,他麻木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清明。


    一開始,他雖是為了鐵礦接觸的王大壯,可這幾年朝夕相處下來,他早就把王大壯當成大哥了。


    腦中浮現出他在福安山生活的日子。


    他覺得野味有膻味,大哥專門下山去胡人那買來香料;他生病了發燒,大哥整宿整宿地照顧他;他說想吃混沌,大哥半夜下山讓村民給他做了一大碗混沌。


    那時候他就在想,就這樣跟兄弟們生活一輩子也不錯。


    “我隻知道那人是京城中人,具體是誰就不清楚了。”他喃喃開口。


    他口中的人應是指使他做這事的人,周若塵想起顧遠陽,心中不解。


    “你與六皇子又是何關係?”他問。


    秦禮搖頭:“我與六皇子沒有任何關係,隻是京中那人來信,說要讓我配合顧遠陽將您招攬至他麾下。”


    當時他那麽急著去救人,也是害怕顧遠陽在青石鎮出了事,上麵會怪罪下來。


    陳寶珠眸光暗了下來,果真如周若塵所說,這件事根本就牽扯不到六皇子。


    他就說以六皇子的謹慎,怎麽會這麽快就暴露了身份。


    “說說你在青石鎮做的事吧。”周若塵沉吟片刻,再次開口。


    秦禮一點沒藏著掖著:“我本是個秀才,一心想入朝為官。一日,我遇見個老人家,他告訴我這福安山有座鐵礦,需要我想辦法幫助朝廷將礦石賣出去,若差事辦得好了,自會給我在朝中謀個官職。”


    “你也不是個蠢人,如何會信那樣的無稽之談?”周若塵心下不解。


    “有青石鎮上一任裏正作保。”


    “說說你們的分工吧,有哪些人參與?”周若塵又問。


    秦禮沒有半分猶豫:“我主要負責青石鎮這邊,一開始石河村的村民就夠了,後來買家需求量越來越大,我就開始從村子周邊抓人去,再後來實在沒有辦法,才把鎮子上的人都送來福安山了。”


    “參與的人我並不清楚,我們會在固定的地點放信件,但是彼此都不認識。”


    周若塵皺眉:“你可知道買家的信息?”


    “不清楚,每次都是我把貨放到固定的地點,買家派人去取了以後,會把銀子放在同一個地方。”秦禮實話實說。


    “一般何時交貨?”


    “正是今晚。”


    周若塵猛地站起身:“你速去準備,今夜若能抓到取貨之人,我定讓你看到殺害王大壯的人在你之前行刑。”


    秦禮所犯之罪太過嚴重,免不了一死,這是他所能做的極限了。


    “好。”


    夜色籠罩下,群山環繞。


    秦禮帶著周若塵來到福安山腳下的白雲村。


    “我們把東西放在這裏就要離開了,不然對方是不會出現的。”他低聲道。


    周若塵環視一圈,這是一片空地,周圍什麽也沒有。


    難怪要在把白雲村夷為平地,竟是為了交易鐵礦。


    “走吧。”


    這次的箱子裏裝的不是鐵礦,而是他的暗衛。


    兩人去了旁邊的石河村,春杏家還亮著燈。


    那日一別後,他就再也沒見過春杏,如今看來她還是安全的。


    周若塵和秦禮隨便找了間空屋子,進去等消息。


    “這樣真的能行嗎?”秦禮擦了擦手心的汗。


    當初,他好奇對方身份,留了幾個人在白雲村,第二天就看到了那幾人的屍體。


    周若塵比他淡定多了,他斜倚在椅子上:“我先睡會兒,半個時辰後叫我。”


    他對自己的人就這麽自信?


    離交貨的時候還剩兩刻鍾,從白雲村到石河村也差不多要走一刻鍾,他那幾個暗衛捉活口隻需要一刻鍾?


    自己當初找的人,可都是有名有姓的江湖人士,都盡數被殺了。


    也不知他這自信是從哪裏買來的。


    然而想歸想,他是不敢說出來的,隻能乖乖地坐在旁邊等著那邊的消息。


    這半個時辰,是秦禮人生中最漫長的半個時辰,他感覺自己在房中走了成千上萬個來回,外麵才終於有了響動。


    他輕輕晃了晃周若塵的肩膀:“周丞相,快醒醒。”


    他隻覺得自己的心髒都快從嘴裏跳出來了。


    “出去看看吧。”周若塵伸了個懶腰,起身走到門邊。


    秦禮一把攔著他:“先別開門,萬一是買家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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