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是一位從小一直給太子診治的醫者,去年才告老還鄉的,這次太子想請他回來診治,所以派了月夜前去尋找,至今還未回來。”


    李懷沉思著,讓監視者繼續監視,如果有什麽情況立馬通知,可他坐在雕有牡丹樣式的檀木椅子上,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妥。


    按理說,什麽病不能讓宮中的醫者查看,還需要勞師動眾專門請還鄉的醫者回宮治療,這不合符常理。


    再說,根據李賢所說,李程是滿臉有麻疹一般的東西,難不成,是惹上天花了?害怕宮裏的醫者走漏風聲,才秘密召還鄉的醫者回來?..


    李懷突然嘴角勾起了笑容,這一次,李程,我看你如何解釋。


    幾乎不到一天的時間內,宮裏突然流傳著太子因為流連香豔之地而染上天花的傳聞,一時間,像急速的暴風雨一般,傳播著…


    “混賬,誰傳出這種消息。”


    光蘭宮內,李程的母後樊明心聽到婢女的稟告時,氣的將手上的畫卷直接扔於桌上,她程兒一向忠心於國事,不好女色,別說給他找去的女子都不曾一碰,更何況是那些汙穢之地,散布之人,絕對是有意為之,惡意詆毀她程兒的聲譽。


    “聽,聽說是從太子府中的丫鬟傳出來的,可是至於是哪一個也不知道,隻是在一天之內,迅速傳遍了整個皇宮。”


    明後凝著神,在光蘭宮中,來回踱步,放眼望去,將程兒視為眼中釘,且最近蠢蠢欲動的人,恐怕隻有李懷了,可是他這是想要做什麽?


    “明後,奴婢還聽說,二皇子正在太子府外鬧著要進去看望太子呢,隻是太子府的人一直不讓。”


    “放肆,趁著皇上生病,那李懷現在是要造反了是嗎?來人,前往太子府。”


    樊明心憤怒的一甩袖子,腳步急促的朝著太子府去了,本來她身為後宮之主,前朝的事情不過問,可是這關乎她兒子的事情,她怎能允許任何人如此玷汙程兒的名聲。


    太子府外,二皇子李懷正站在門外,打著哈欠,一臉不爽,可他的貼身侍衛不停的在與太子府外的人交涉,可對方依舊以太子身體抱恙,任何人不得探望為由,一口拒絕。


    終於…


    “放屁,我去看望我兄長,還需要別人通報嗎?你最好趕緊消失在我麵前,要不恐怕你連小命都不保了。”


    李懷的耐性一向少,容易衝動,聽到那邊兩個人一直在磨蹭,一把火氣就上來了,他好歹一個堂堂的二皇子,怎麽進一扇門,還要這麽多廢話。


    要不是敬他為兄長,他早就闖進去了。


    “二皇子,很抱歉,爾等是奉了太子的命令,未經他的允許,一律人等不得進內,以免染上惡疾。”


    門口之人,卻依舊頑固的上前阻攔,僅僅的兩個人,圍成了一堵人牆。


    這徹底激怒了李懷,他一把拔出身旁侍衛的劍,極為快速的掠過眼前那人,瞬間,兩把黑色的頭發散開了,還有兩縷在空中緩緩落下,散落在地,李懷的劍幾乎沒碰到兩人,可那劍氣已經十分逼人。


    兩名侍衛自知頭發鬆落,脖子處一股勁風掠過,微微作疼,恐怕也是輕微有傷痕了,即使這樣,他們也仍舊站在原地,巋然不動。


    對於他們而言,太子的話,比一切都重要。


    對於軍人而言,軍令如山,這些看似侍衛,確實李程這幾年來從軍營中精心選拔而來的,每個,都是鐵錚錚的漢子,也是有極強戰鬥力的勇士。


    李懷更是一把怒火從心底燒起,太子府內就連一個侍衛也不將他放在眼底了,舉起劍,剛想橫劈而去。


    “住手。”


    穩重,卻擲地有聲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李懷更是一臉不爽,他知道那把聲音是誰的,更是恨恨的想是誰在通風報信。


    李懷一把將劍插回到旁邊侍衛的劍鞘內,轉身,恭敬道:“兒臣,見過母後。”


    明後微微一笑,手一揮,身旁的人都下去了,李懷一個眼色,他的隨從也退下了,太子府外,就剩明後和李懷兩人。


    “母後,我聽說皇兄患有惡疾,一直擔心,今日特意前來看望,看是否有能幫上忙的地方,誰知道,他們的侍衛實在是冥頑不顧,還出言不遜,兒臣剛剛,也是替兄長略微教訓。”


    李懷即使再不想見到明後,可畢竟她的身份在那,他也隻好解釋著。


    “哦,懷兒有此心意,我甚至欣慰,隻是程兒也是不希望將此惡疾傳染上更多的人,才下此令,也是為你好啊,不過,若是讓我知道有任何人在背後造謠生事,那我,定不會放過那個人。”


    明後溫婉的笑著說,可字句之間,透著的意思,誰能不知道。


    “嗬嗬,當然,皇兄為我等的好,兒臣一定牢記心中。”


    直到明後離開,李懷看著那背影,心裏暗暗發誓:等我登上巔峰那一天,必定第一個廢了你的後號。


    ☆、第三十六章


    萬裏府衙內,清晨, 邵天朗那驚慌無比的聲音, 從他的寢室裏傳出,且不說睡在他身旁, 一絲不掛僅靠著被褥遮擋身體的女子,讓邵天朗驚慌無措的是, 他床前那張被刀插在床沿邊上的臉皮。


    咋一看, 那張臉皮與邵天朗倒是有幾分相似,其下, 有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寫著:邵天朗, 等著我取你狗命。


    “鄭大人,你一定要救救屬下, 一定是那土匪萬有龍幹的好事, 他居然進萬裏村了,你手下翁將軍身手如此了當,能不能請他坐鎮府衙啊?”


    邵天朗一改往日那般高姿態, 像變了個人似的, 在麵對生死麵前, 恐怕是每個人的軟肋吧,李程站在門前, 答應了他的請求。


    在回去的路上,李程突然問慕容嫣:“言兒,此事你怎麽看?”


    “言兒覺得此事實在是蹊蹺, 既然萬有龍已經闖進邵天朗的寢室了,那何不一刀斃命,還要專門留張紙條通知他,他將回來取他的命,這是疑點一,其二,據翁將軍此前回來所述,此前萬龍山一戰,幾乎隻是用術取勝,他也未曾顯露身手,言兒覺得,邵大人是有意調開翁將軍。”


    她一直默默跟在李程身後,可在整個過程中,幾乎都是認真的觀察著,就在邵天朗的房間裏,那張被刀子插在床沿邊上的人皮,那刀子十分鋒利,可從刀麵看去,極為薄,應該很容易能插入,可前後卻有拉伸痕跡可以判斷,那人皮不是一刀便插上去的。


    若是像土匪那一類力氣如牛的人,一刀便可,現在這個,更像是粗胖而動作笨拙之人所為。


    她懷疑,那個人,就是邵天朗本人。


    月夜聽著慕容嫣的分析,自然舉得是驚訝不已,既佩服,可又存在疑惑:“公子,我覺得言兒姑娘所說有理,萬有龍被滅寨了,絕對會回來報仇,邵天朗一定是擔心自己會被萬有龍殺了,才故意設下這一局,讓翁將軍去保護他的,沒想到他如此老奸巨猾。”


    自編自導自演這麽一出,月夜上午時還真相信了,現在想來,原來都是圈套啊。


    李程沒有回答,雙手背在身後,眼神飄忽的望向遠方,那是,是望向皇宮的方向。


    如今看來,北良是去不成了,朝廷中到處皆是他染上天花惡疾的消息,雖然朝中大多臣子皆堅信太子的個人品行,可奈何消息越傳越盛,加之人雲亦雲,各種版本,在朝間湧動。


    他接到太傅讓他急速回朝的信息時,更是容不得他有半分猶豫,隻是如今萬裏街這種情況,若是他在這個時候走,不僅不能將邵天朗治罪,一旦他走後,他絕對會變本加厲。


    看著萬裏村民陷於水深火熱之中,他便終究狠不下心來,隻好等萬有龍的出現了,幸好,他倒是來的及時。


    夜裏,村子裏突然有人來報官,稱在街角見到鬼鬼祟祟的萬有龍曾經出現過,翁豐毅當機立斷,帶著將近一半的府衙立馬追了出去。


    萬裏府衙,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擾亂了平日的安靜,邵天朗以安全為由,請李程與慕容嫣等幾人一同守在大堂之中,讓剩餘的府兵守於門外。


    “鄭大人,如今土匪猖狂,為了保護大人的周全,聚集於這,實屬無奈,還望你多體諒。”邵天朗說著,讓下人前來沏茶,趁著沏茶的片刻,邵天朗撫著自己的胡須,笑道。


    “這是我珍藏多年的長白山紅茶,茶香甘醇,實屬上品,今天特意取出請鄭大人品嚐,請。”


    邵天朗一身墨綠色綢緞上衣,從料子和刺繡可以看出,這絕非普通,隻是他那方形的臉上,滿是油膩的光,笑起來,笑容褶皺之處,尤為油亮,額頭上,還多了些細小的汗珠。


    “邵大人,你為何如此緊張?額上都滲汗了。”


    一直站在李程身後沉默的慕容嫣突然發問了,邵天朗的眼神裏,還帶著幾分期待,期待什麽?..


    就在那麽瞬間,一絲驚慌和殺意從他臉上掠過,可卻僅有那麽一瞬間,他依舊抬起憨厚的笑容,反看慕容嫣誠懇說:“慕容公子有所不知,那萬有龍手段毒辣,下官實在是擔心翁將軍他們是否能將他們一舉剿滅。”


    “鄭大人,請品茶。”邵天朗指著桌上的那幾杯茶,恭敬道。


    李程目光淺淡,可卻泛著讓人看不清楚的眸色,就連邵天朗這種在官場混跡如此多年的老狐狸,也是無法看清楚他的用意。


    就當他抬起手,想端起杯子時,慕容嫣倒是搶先一步,纖長的細指一把將杯子舉至手上,笑道:“邵大人,我們公子不愛喝茶,這杯茶,我替我家公子喝了。”


    月夜聽著慕容嫣的話,十分納悶,太子什麽時候不喜歡喝酒了,況且這不符合禮數,她隻是一區區書童..


    “言兒,休得無禮。”


    李程的話音還沒落下,慕容嫣已然兩手一合,仰頭一喝,隻聽到她依舊輕柔的聲音,可卻能聽出幾分故意的生硬:“邵大人,這茶,果然甘醇可口,言兒謝謝大人的賜茶。”


    邵天朗臉部有些僵硬,怎麽又是這個書童,屢次壞他好事,算了,反正等會事情都是一樣的,可表麵上依舊笑道:“慕容公子喜歡便好,既然鄭大人不愛喝茶,那我讓下人送點酒來可好?”


    話音都還沒落下,門外的府滿臉是血的跑了進來,臉色如白紙一樣,手顫顫巍巍的指著門口,口齒不清的說著:“大,大人,萬有龍帶人殺到門口了。”


    果然..


    “什麽?!翁將軍不是已經帶人去抓捕他們了嗎?怎麽還是來到這裏了?!”邵天朗吃驚的說道,滿臉不知所措,望向一旁端坐的李程,似乎在問他該怎麽辦好。


    啪…


    大堂的門,猛地一聲後,驟然裂開,徑直拍打到地麵上,激起一陣旋風,撩的眾人衣袖拂動,緊接而來的是,萬龍山二當家的劍,他直直的刺向,並非邵天朗,而是李程。


    月夜拔出了刀,劍氣逼人,甚至都還沒看到動手,二當家往前跑的身體突然就停在了原地,雙目突兀,像看見什麽驚悚的事情一樣,便伏倒在地。


    萬有龍站在身後,那雙眼睛像噴血了一眼,帶著極度的凶戾,他舉著劍,死死的指著邵天朗道:“邵天朗你這烏龜王八蛋,當日你讓我去洗劫萬裏村,現在你卻來滅我寨子,我不殺了你我不姓萬。”


    邵天朗激動的否認道:“你這土匪,你別在這裏血口噴人,洗劫萬裏村之事,我都還沒找你算賬,既然今日你自己送上門來,那我便也一同將你捉拿歸案!來人,拿下萬有龍!”


    李程依舊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著眼前這一場場戲。


    終於,萬有龍舉起劍,與府兵劇烈的廝殺著,兩方的情形不分上下,邵天朗有些坐不住了,因為原本想著鄭大人身邊的那個侍衛身手了得,將萬有龍拿下輕而易舉,可現在看來,他似乎沒打算出手啊。


    眼看著眼前萬有龍似乎還占了上風,邵天朗終於坐不住了。


    “鄭大人,你就讓你的侍衛去將萬有龍拿下吧,要不然,我們都會有危險的。”邵天朗著急的看著李程問,內心七上八下的。


    “月夜,那你便聽邵大人的命令,前去將萬有龍拿下吧。”李程倒也淡定。


    “是,公子。”月夜立馬上前,加入到混亂的打鬥當中,可不出幾招,他一掌擊中萬有龍你的胸膛,後者吐了一口鮮血,伏倒在地。


    邵天朗一聲令下:“來人,快將他拿下。”


    也在同時,他舉起一把藏於椅子底下的匕首,迅速的刺向就坐在他旁邊的李程。


    “公子。”


    “公子。”


    月夜與慕容嫣的聲音交疊在一起,與此同時,李程一隻手握著邵天朗的手,往下一掰,發出了清脆的骨頭摩擦的聲音,匕首嘩啦一聲,掉在了地麵上。


    “哎呀,痛,我的手,我的手..”邵天朗緊緊的皺著眉頭,嘴巴扭曲的張開,滿臉痛苦。


    “大膽邵天朗,勾結土匪洗劫村民,嚴征稅收,民不聊生,現在還敢謀害朝廷命官,你到底有幾條命!”


    李程用力往前一甩,邵天朗整個人摔倒在地,聽著他一字一句的控訴,拚命的搖頭求饒道:“鄭大人,下官冤枉啊,冤枉啊…大人,我冤枉啊….”


    “來人,將萬有龍與邵天朗壓下去,明天再審。”


    李程的話音剛落,翁豐毅便帶著一隊人馬出現在門外,一進門,就盯著邵天朗恨恨的說:“你這老滑頭,居然給老子設下那麽一個坑,你當老子腦子抽風啊,來人,給我壓下去。”


    邵天朗神色驚錯,外麵的人馬…可他沒來得及弄清楚,便被壓下去了。


    翁豐毅幾步走到李程身旁,看著他那一臉淡定,立馬就不爽了:“好啊你,明明早就知道那老狐狸想幹嘛,你居然不告訴我,我差點就被那群滑頭給坑死了,幸好龍將軍趕到了…”


    翁豐毅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麽,又望向李程,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龍將軍是你特意找來的,哎呦,不錯啊,這計不錯啊…”


    好一出將計就計。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呦,很不錯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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