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12日


    最近家裏的氣氛有些壓抑, 周帥經常帶著一身酒氣回家,李絮也減少了在家陪周一的時間,跟著他在外麵應酬。


    “小姨……”


    “嗯?”


    “媽媽怎麽還不回來?”粉色的大床上,周一已經睡了一覺醒來,卻還是沒見到爸媽的身影。


    “他們有事情沒有做完,有我在家陪著你呢, 你還害怕嗎?”李萊穿著睡衣側躺在她的身邊, 一手拿著書一手拍著她的背。


    “哎……大人的世界我不懂。”周一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翻了個身, 閉上眼睡覺。


    “睡吧。”


    李萊就著橙色燈光看了十分鍾的兒童故事書,轉頭看身邊的小朋友,終於又睡熟過去了。


    “叮——”


    李萊轉頭, 趕緊把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拿了起來。


    你過來:在哪裏?


    李萊抿唇一笑,回複:在家啊。


    你過來:現在方便嗎?


    春光正好:要約我吃夜宵嗎?


    你過來:你下來, 我在你家門口。


    李萊掀開被子, 動靜有些大, 警惕地回頭看周一, 她還是睡得香香的,沒有被打擾到的痕跡。李萊走到窗邊往下看,果然, 熟悉的身影倚靠在黑色的車身上,她輕手輕腳地推開陽台的窗戶都出去。


    “看上麵。”


    魏淳光收到微信,仰頭看圍牆裏麵的小洋樓。


    李萊向他招手,手裏握著的電話也響了起來。


    “怎麽這個時候來找我?”她笑著趴在欄杆上問道。


    “馬上要十二點了, 想做第一個給你過生日的人。”


    “是嗎!”李萊低頭看日曆,果然,還差半個小時就是12號,她的生日。


    “不下來嗎?”魏淳光問道。


    “周一一個人在家,我不能出門。要不,你上來?”李萊翹著腳尖,笑著邀請。


    “好,開門。”魏淳光轉頭拎上蛋糕和紅酒,朝著大門走去。


    李萊關好窗小跑著下樓,開了自動門,然後找了一雙沒有穿過的男士拖鞋放在門口。聽到外麵的腳步聲,她一下子拉開防盜門,臉上露出燦爛的笑意。


    魏淳光剛進門就被一個樹袋熊給撲倒了,手上提著東西,身上掛著一個,他艱難地換鞋進門。


    “家裏就隻有你和周一?其他人呢?”


    “還是姐夫公司的事情,估計又是很晚才回來了。”


    魏淳光單手托著她的屁股把她放在餐桌上,然後放下手裏拎著的東西。


    李萊側坐在餐桌上,打開蛋糕盒子,低頭嗅了嗅:“好香,居然是我最愛的千層蛋糕!”


    魏淳光找了兩隻幹淨的玻璃杯,擦了擦杯身,說:“這是我酒櫃裏最好的一支,為了給你慶賀生日我算是掏空家底了。”


    李萊的家境不錯,所以還算識貨,一眼就認出了這瓶紅酒的價格,不多不少,整三十萬。


    魏淳光要整拿出開瓶器準備打開,李萊一下子就將紅酒給抽走了,“別別別,喝其他的,這個就算了!”


    魏淳光錯愕,難以置信:“我還以為你隻是對下一代摳門,原來你對自己也是這麽摳?”


    “我們又不是什麽鑒賞家,喝不了這麽貴的紅酒,我姐夫這酒櫃裏也有紅酒,咱們隨便挑一支就可以了。”李萊抱著酒瓶,摸了摸瓶身,說,“你這一開下去就是三十萬報廢了,這價錢都能在小城市買套房子了。”


    魏淳光無奈:“你知道你很掃興嗎?”


    他滿懷興奮的想要和最喜歡的人分享自己收藏已久的紅酒,結果竟然被對飯拒絕了,理由是太貴?魏淳光不能接受。


    李萊放下酒瓶,走過去拉著他的手,說:“我這輩子都沒賺到三十萬呢,我不敢喝。”


    什麽樣的收入階層就應該享受什麽樣的消費檔次,她隻是一個還沒有工作的學生,賺得最多的錢不過就是比賽的獎金,如今一瓶三十萬的紅酒擺在她麵前,她是真不敢動手。


    魏淳光說:“三十萬,這就把你給嚇到了?”


    “已經很多了。”李萊說。


    “那好,我告訴你,我任何一張□□上的零頭都不止三十萬,你怎麽看?”魏淳光抱胸。


    李萊抿唇:“那……我隻有看著你喝了。”


    你壕你喝,我窮我圍觀。


    魏淳光歎氣,拉過她抱在懷裏:“說你傻你還是真傻,為了這點兒事都要來氣我?”


    “你生氣了?”李萊抓住他的衣擺,仰頭看他。


    “不敢,好不容易脫單了,怎麽能不珍惜呢?”魏淳光低頭,親了一口她的額頭。


    兩個人相愛,就像齒輪運轉,總是,磨合磨合磨合。


    “你開吧,我陪你一起喝。”李萊抱住他的腰,將腦袋貼入他的心口,“隻要你高興,這點兒微不足道的罪惡感我還是能克服的。”


    魏淳光輕笑:“那我開了,你別哭鼻子。”


    “怎麽會,過了今晚我就二十二歲了。”


    “嗯,是大人了。”他低頭,溫柔地撩起她的發絲,“以前是學生,現在是我的未婚妻了。”


    李萊羞赧地埋頭在他懷裏,拱了拱:“我喜歡這個新稱呼。”


    “我也是。”


    兩人十指相纏,同樣的左手,同樣的中指上,一對兒鉑金戒指被燈光照射得熠熠生輝。


    ***


    23日,a市國際機場。


    “落地了給我打電話,知道嗎?”魏淳光幫李萊辦完行李托運,轉身拉著她到一邊,認真囑咐,“早點兒回來,記得我還在這裏等你呢。”


    李萊笑著點頭:“放心吧,我過完聖誕就回來。”


    原本魏淳光已經請好假要陪李萊去美國過聖誕節,但因為項目突然出了問題,而他又是組長,必須坐鎮主場,一時走不開。


    李萊穿著藕粉色的大衣,帶著灰色的羊毛帽,看起來就是一個稚嫩的少女,眼睛裏閃爍著對他的期待,像是渴望褒獎的學生。


    “哎……”他吻了一下在她的鼻尖上,歎氣,“還是個孩子啊。”


    李萊笑著在他懷裏轉了個圈,挑釁他:“怎麽?覺得跟我在一起顯老嗎?”


    “老?”


    “魏叔叔!”李萊突然喊了他一聲。


    魏淳光不知其意,隻覺得他是在嘲笑自己年紀大,立馬就把人捉了過來。兩人旁若無人的親密,惹得旁邊的人頻頻回頭,有種一出門就被塞了一把狗糧的無奈感。


    登機的提示音響起,李萊背著小包拿著護照和登機牌向他揮手再見。


    魏淳光忍不住跟著她上前幾步,被攔在了安檢口外,眼看著她一蹦一跳地離開了自己的視線。


    “喂。”他接起電話。


    “你最近怎麽回事,玩什麽失蹤啊,今天再不出來跟兄弟們聚聚我們就殺你家去了!”蔣思銘在電話那頭喊道。


    “不用你們殺上門,今天我有空。”


    “咦?”


    女朋友走了,異地戀約等於單身狗。


    李萊飛了十四個小時到達紐約,一出機場就趕緊把包裏的羊毛圍巾給扯了出來,狠狠地圍了一圈脖子才擋住了四麵八方灌來的風。


    “萊萊!”


    聽到聲音,李萊驚喜地回頭,看到後麵向她揮手的父親,立馬跳著走了過去。


    “爸爸!”


    “冷到了吧?快上車。”李修明看她縮著肩膀,拍了拍她的背,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白色轎車。


    “爸,你不用來接我的,你身體不好,該在家休息。”李萊說。


    “早就休息好了,沒事兒。”李修明打開後備箱把她的行李放進去,李萊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嗨!”


    後麵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李萊被嚇得愣住了,僵硬著脖子轉過去:“你、 你是……”


    “我叫羅賓,是你爸爸的女朋友。”後麵坐著的棕發女郎說。


    剛好這時李修明放好了行李,坐上車,笑著道:“這是羅賓,這是我女兒萊萊,你們互相認識過了嗎?”


    “她長得可真漂亮,像你們中國的瓷娃娃。”羅賓目不斜視的看著萊萊,感歎道。


    李萊:“爸爸……”


    “怎麽了?”


    “她居然說我是瓷娃娃?她才是洋娃娃好不好!”李萊突然亢奮,她翻過身跪在墊子上,看著羅賓,外麵的燈光打來,照在後座的人身上,她美得簡直像是希臘神話裏愛與美之神阿芙羅狄忒啊!


    李萊說的是英文,羅賓自然也聽懂了,她哈哈大笑,伸手來和李萊握手:“親愛的,初次見麵,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是。”


    女兒和女朋友的和諧會麵讓李修明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他已經十幾年沒有找女朋友了,來之前他還很擔心李萊會接受不了。


    仔細一問,羅賓已經三十二歲了,但從她的長相上根本看出。外國人普遍長得過於成熟,十四歲像二十四歲,二十四歲像三十歲,而一過三十歲卻還是看著像三十歲。


    這邊,魏淳光和朋友們聚會,心不在焉的聽著他們聊天,眼睛時不時地瞥一眼手機,看起來是在等某人的電話。


    “淳光,你什麽時候這麽浮躁了?”蔣思銘火眼金晶,也夠了解他,自然洞穿了他的想法,“在等誰的電話呢?誰讓我們魏教授苦苦守候了一晚上呢?”


    舒蔓忍不住朝他看去,她是跟著周雲航一起來的,來之前沒有想到這次聚會也有他。


    周雲航攬著身邊的人,說:“老魏啊,你怎麽還是一個人啊?十年前我出國你是一個人,十年後我回來,女朋友都換了一打……”說到這裏,他被掐得頓了一下,咬牙繼續,“你怎麽還是一個人?需不需要兄弟介紹一個給你啊?”


    “不用。”魏淳光冷硬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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