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行為還是太草率了。


    起初看到櫻島兵的畫麵時,就不應該和老師說的……


    不過秦殤又是歎了口氣,很快釋然。


    自己是帶著過來人的眼光,知道長藤中學本身就有問題。


    人家當事人隻是一個辛勤求學的學子。


    學生在學校裏,碰到什麽事情難道不告訴老師還告家長不成?


    在學校,老師可不就是學生的監護人嗎?


    「距離我上次發現學校沒有超過一年的學生這件事,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這一周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隻是班上關於學校鬧鬼的傳聞卻是愈演愈烈,沒想到這股風竟然也吹到了我們班上」


    下麵是一句很炸裂的話,也是這句話讓秦殤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我們失去了自由,被軟禁了……距離上一次有機會握筆寫日記時隔一周,我才被放了出來,我必須把我的所見所聞記錄下來,免得未來有人來到這裏,連一絲我們存在過的痕跡都找不到」


    「上一周的某天,晚自習結束之後,我照常準備找同學們收作業,結果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進來了,她說,自己是負責教我們化學實踐課的教授……」


    「由於她時間緊張,我們今天晚上臨時加班上實驗課,要帶我們去實驗室」


    「我天真的組織著同學們,配合老師,可是這位老師卻說,我們要去的是地下室一層,那裏才是實驗室的位置,她還專門給我解釋,為了避免一些化學試劑在與空氣過度接觸而氧化,再加上部分氯化物不能長期暴露在光曬之下,大部分化學試劑都要通過避光和低溫來保存」


    「所以,實驗室才選在了地下室」


    「我信了!全班同學們都信了,我們都是生平第一次進實驗室,理化生實驗對我們來說既新鮮又陌生,而這卻是我命運的轉折點,我們的確進了實驗室,但並不是我們在做實驗,而是我們……被做實驗」


    「我們,就是那個實驗樣本」


    嘩!


    看到最後一行字,秦殤著實沒忍住,攥緊了雙拳。


    日記很明顯是在那一天的事情經曆了之後,以一種倒序的口吻寫的,當然,這個寫日記的主人有時候會用倒序,有時候會把當前眼前看到的事情或者正在發生的事情,立馬用日記本記錄下來。


    所以她的字跡也是時而潦草,時而整潔。


    秦殤從小自己的字就不是很漂亮,所以反而對這種淩亂的字體包容度很大。


    倒是勉強能夠看懂,這位叫做王萌萌的女生的日記。


    當然,關於這個名字,秦殤也是在後麵的內容中發現的。


    「長藤中學的校長……就是一個魔鬼,他拿學生做實驗,做恐怖的生化實驗」


    「我們,我們竟然全部都是他的試驗品,我懂了,我全部都懂了,怪不得長藤中學學費幾乎全免,怪不得身邊同學更多都是來著五湖四海的口音」


    「我們被關在了學校一樓的偏房中,房間就像是囚牢,不僅看不到太陽,甚至連燈光都沒有,有時候我都分不清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


    「在第一天進入實驗室的時候,老師給我注射了一個綠色的液體,已經一周時間過去了,我好像並沒有發生什麽特殊的反應,但是身邊其他人不一樣,有一個和我一起進來的女生,她在半夜突然吐血了,皮膚開始出現大規模的潰爛」


    「然後被人緊急拉走了,從此之後,我再也沒見到過這個女生」


    「爸爸媽媽,我好害怕,我會死在這裏嗎?」


    看到最後的一行字,秦殤心中歎了口氣。


    怕死是人之常情,這個女生能夠用相對冷靜的語序將發生過的事情,用日記的形式記錄下來,已經很了不起了。


    之後……看著日記上的日期變化,似乎又過了很久,這名同學才重新擁有了寫日記的權利。


    「這是我,進入實驗室的第二十四天」


    「我的身體開始出現了一些變化,我觀察過其他同學,當他們自己感受到不舒服的時候,基本也就是死之前的前兩三天了,我們麵對那些魔鬼根本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


    「我懂了,我終於懂了,原來,原來我第一天入學的時候,在床頭看到的那句話是這個意思啊!哈哈哈」


    「地獄空蕩蕩,魔鬼在人間,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麽?」


    「實驗室被當成實驗樣本的不僅僅是我們這些高一年級的學生,還有其他從福利院送來的孩子,每個年齡段的都有,實驗室裏麵,全都是櫻島人,說著嘰哩哇啦的鳥語,我根本不知道這些人做的是什麽實驗」


    「但我能夠肯定,我大概就是我們班,下一個要失蹤的人了!!!」


    「我們班一共三十二位同學,到現在隻剩下九個人了,其他人全都在半夜出現了各種各樣的不良反應被拉走,從此之後便是再也沒有回來過」


    「今天叫做鄭傑的男生問我,會不會被拉走之後就能離開這裏,他的眼神中充滿著對活下去的渴望」


    「我笑了……離開這裏嗎?真以為這是童話故事,那些被帶走的人,他們,八成都是已經死了」


    看到這一天的日記內容,秦殤表情逐漸難看了起來。


    這個少女寫日記的筆觸和風格變化不大,但是從一開始的滿懷希冀到最後的絕望漠然,僅僅二十多天。


    很難想象一個懷揣著夢想前往異地求學的女生,到底經曆了什麽,心態發生了這麽多變化。


    可能是因為見慣了生離死別吧?


    可能是一朝看清了校方醜陋的嘴臉,所以才徹底絕望了吧?


    直到禍臨己身的那天,她徹底明白,自己未來的人生早已一片黑暗,索性也就徹底黑化了吧?


    「昨天問我會不會被帶走的那些人活著離開的家夥死了,他在臨死之前給我表白了,好不甘心啊,原來我連一場戀愛都沒談過,就要死了嗎?」


    「我還沒牽過男孩子的手,還沒和男生在想象中的學府壓馬路,還沒經曆過破處的痛徹心扉,我還是個女孩還不是女人,我就要這樣告別這個美麗的世界了嗎?」


    「我今天臉色特別難看,咳嗽得很厲害,而且睡了一整天,整個人持續沒有精神,吃不下飯,甚至在聽別人說話的時候都會走神,無意識地走神」


    「大概我也快要步其他同學的後塵了吧?現在我們班的同學,隻剩下了六個人」


    六個……


    秦殤眼睛變大,心情越發沉重複雜。


    三十多號人,短短一個月時間不到,就隻剩下了六個,而一切的誘因,大概就是因為王萌萌發現了一部分學校的秘密。


    再或者說,本身從一開始,長藤中學的校長就沒打算把這裏經營成學府。


    他的目的,一開始就是用這些學子們充當自己實驗的樣本……


    所以,就算是王萌萌沒接觸到那些秘密,大概率他們班也活不到高二。


    這個女生來自偏遠山區,一個人背井離鄉的渴望知識,想要求學。


    就衝班長這一個身份,也能夠證明,她是一個很有上進心的人。


    這樣一個人在那個年代,若是撞到了風口,大概率會成為國之棟梁,或者一方豪強吧?


    結果,她的夢,她的夢想,她的未來全都因為來到了這所學校而止步了……


    秦殤心中除了唏噓,還有幾分說不出來的難過複雜,如鯁在喉。


    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胸中壓抑著一股莫名的怒火。


    「今晚,在夢裏,我又重新看到了之前看到過的幻覺,那是學校的過往,是一間小小的育嬰堂,櫻島人殘忍的殺害了這些孩子們,用他們進行著各種各樣瘋狂的人體試驗」


    「這段曆史一定不能被埋沒在時間的長河中,我看到的櫻島兵,大概就是這些枉死的怨靈們在托夢給我吧,將這些痛苦的經曆用畫麵形式呈現給我」


    「夢中,有一個嬰兒和我說,可以幫我離開這裏,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能夠聽懂它的咿咿呀呀,在夢中我們就像是心靈相通一般」


    看到這一段,秦殤側目看向大眼睛中嘩啦啦眼淚直流的鬼嬰。


    他呆呆地望著自己,小小的臉上竟然寫滿了擬人化的痛苦神色。


    「我拒絕了,我不是不相信他的說辭,而是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這地方就是個地獄,人間煉獄,如果這裏繼續存在下去,類似於我們一樣的悲劇還會發生,我想,如果有機會的話,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秦殤雙拳攥緊,不知不覺翻頁已經翻開到了日記本的最後一頁。


    上麵寫著一行字。


    「爸爸,媽媽,我好像找到了讀書教給我的東西了,我終於知道該怎麽利用自己的知識了,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大抵就是讀書人存在的理由吧?熱愛可抵歲月漫長!」


    「燃燒需要的兩個必要條件是,可燃物和氧氣,我觀察過通風管道的位置和樓層的物理結構,我能盡可能保證利用有且僅有一次的機會,製造一場火災並且不傷害其他教學樓內無辜的班級」


    這是最後一行字,秦殤看的兩眼發直,心中已經有了模糊的猜測。


    這個心生死誌的女孩子大概率並沒有接受鬼嬰幫她逃離的請求,而是選擇了利用鬼嬰的能力,帶他們獲得了某些化學物品,然後他在整棟樓內引爆了火災。


    偶爾的青少年失蹤並不值得引起新聞報道。


    畢竟,那個年代,每天走丟的人不到一萬也有八千。


    但是一場大型火災呢?


    如果有這麽一場大型火災的出現,之後這所學校又繼續發生鬧鬼的事情,擴大影響力擴大規模之後,這件事還能瞞得住嗎?


    火災屬於消防問題,永遠都是人口密集度比價高的場所,最在意的核心要素,這也是為什麽哪怕時至今日,很多大型商場也要禁煙。


    秦殤眼眶一瞬間就濕潤了。


    為天地立心,為生命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他總算是讀懂了少女這番話的意思。


    王萌萌同學……這是謀士以身入局,舉棋勝天半子的豪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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