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閣不服氣,緊緊抱著自己的手機,質問她,“你怎麽把他請動的,他去年開始就金盆洗手了,說是沒有對手很寂寞。”


    “我說回家做蛋羹給他吃,還加大蝦呢!大蝦很貴的!”秦蒙很自豪地說。


    ……


    不打了不打了,兄弟沒得做了打什麽牌。


    ☆、十四天


    這趟旅行來的很是時候,地點也挑的不錯,度假村的服務堪稱完美。


    唯一的缺點,就是秦蒙又感冒了。


    泡完溫泉的第二天,她跟賀茴仗著天氣好,穿著小短裙跑了一天,汗涔涔的吹了個夜風。


    於是今天回家的路上,鼻子的不適感之明顯,讓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真是半點風都傷不起。


    但是為了不被家人嘮叨,她選擇不說。


    她跟陸子由一起下車,跟程閣一家揮手作別。


    雷達被牽著,老老實實往電梯那邊走,而行李,一直都是陸子由在拿著。秦蒙不太好意思,伸手過去說,“還是給我自己拎,本來也沒多重。”


    “不要,它的東西更重。”


    ……


    好煩哦。


    秦蒙捋了捋頭發,先行走進電梯裏,幫他開著門。


    四方的小天地,兩個人再也沒說話,陸子由是本來就不愛說,秦蒙是身體難受,頭重腳輕,隻想趕緊躺下睡覺。


    樓層一到,“叮”的一聲,秦蒙站直身子,“我到啦,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我的東西在你行李箱裏。”


    “你什麽時候放進去的?”


    “我讓你姑姑塞進去的。”


    她頭疼,懶得再多說,隻能認命的又把人領回家裏。平時的習慣,她都會沏一杯熱茶給他,但是今天實在沒有力氣,她強撐著頭暈把行李箱打開,果然是一袋不屬於她的東西。


    拿起來遞給他,感覺重量應該是隻有幾件衣褲。


    終於她還是忍不住問道,“那你去的時候在哪裏放著的?”


    陸子由自己跑到冰箱裏拿了罐酸奶,利索的把吸管插好,“程閣那裏。”


    頭好疼,秦蒙揉了揉眉心,站直身子道,“好吧好吧,回來路上是你開的車,趕緊也回家躺會兒吧。”


    吸管裏的氣流聲作響,對方毫不在意,“我去上班了。”


    完全都沒有休息的意思。


    自己可能真的病了,連再次挽留他別這麽拚命的力氣都沒有了,秦蒙眼睜睜看著他離開關上門,心中如是想到。


    她從家庭藥箱裏翻找了一通,發現上次感冒之後,自己忘了再買衝劑,隻能拿布洛芬吃。吸著鼻子去廚房燒了一壺熱水,混著淨水器裏的涼水吃了藥,又放心不下的給雷達設置好自動喂食器。


    終於躺在床上的時候,秦蒙深深呼了一口氣,感覺到自己鼻翼周圍的熱度。


    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久到她睜開眼睛,屋裏已經完全黑了,床邊坐著一個人,黑憧憧的影子在旁邊,看不清模樣。


    太嚇人了,她當時心中一驚,卻沒有力氣動,甚至連開口喊一聲“救命”的力氣都沒了。


    好在那個人主動開口說話了,“你是不是不行了?”


    ……


    你才不行了,你全家都不行了。


    她心裏咒罵著,卻也放心下來,用頭發絲想都知道,這麽蠢的話隻有陸子由能說出來。


    手臂搭在額頭上,她覺得自己現在的體溫應該非常高了。


    忽然有隻手伸過來,撥開她的胳膊,手背觸碰到秦蒙額頭的皮膚,冰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哼了一聲,繼而那隻手收了回去,是陸子由淡漠的聲音,“燙死我了。”


    嗨呀,好氣啊,這個男的說話的時候好煩人。


    “是嗎,那你趕緊去水龍頭底下衝一衝,免得起水泡。”秦蒙都不知道自己哪裏又來了力氣,啞著聲音說了這麽長一句話。


    話音剛落,她就像被人抽空了精氣,半點聲音發不出了。


    陸子由沒再說話,起身不知道去找什麽,悉悉索索的發出聲音,她懶得轉頭去看,想知道這個人能不能救自己一命,如果不能,是否可以幫她打個電話給程閣。


    人回到床邊的時候,順手打開了她床頭的台燈,溫和的燈光還是亮的她虛了一下眼。


    適應了幾秒之後,她看見陸子由站在床側,手裏提著一件襯衣和一條牛仔褲,很認真的問她,“這樣搭配出門比較好看嗎?”


    秦蒙突然不想去醫院了,覺得就這麽靜靜地離開人世挺好的,比被人氣死要好。但她還是艱難的展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我身上這套衣服,就可以出門的。”


    關鍵是陸子由還真的走心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覺得還可以。


    “好吧,那我可以送你去醫院了。”


    “那可真是,萬分感謝啊。”


    到了醫院急診,明明是晚上九點多了,人卻比平時白天更多一倍,試體溫的分診台小護士告訴他們,“最近榆城乙型流感很嚴重,小學都停課了,一家裏有一個人得了很容易都被傳染。”


    說完她還很好心,拿出了個一次性口罩給陸子由,大概也是看臉的。


    “還好高發期已經過去了,要是上個星期,輸液室都沒座位。”


    大醫院急診比較嚴謹,醫生先開了個驗血的單子,秦蒙伴著頭暈,整個人靠在陸子由身上往化驗室走。


    化驗室排隊著幾個人,還有兩三個小孩子,針頭一亮出來,孩子們就開始嚎啕大哭。明晃晃的白熾燈,加上聒噪的人群,秦蒙有氣無力的仰在椅背上,喉嚨幹澀,太陽穴脹痛。


    到了她,陸子由提著她的胳膊過去。


    長袖往上挽一挽,露出藕節似的胳膊,在燈光下更白,血管脈絡清晰,連護士都忍不住誇了一下。


    酒精棉飛快地擦了一下,針頭幹淨利落的紮了進去,針管裏漸漸儲蓄滿鮮血。


    陸子由在旁邊看的眼神一跳,下意識去觀察秦蒙的臉色,發現她麵色平靜,還是那副虛弱的樣子。


    出結果是半個小時之後了,秦蒙在陸子由肩膀上睡得天昏地暗,好在他出門的時候長了個心眼,給她拿了件遮風的外套。


    醫生看了一眼,確定不是流感,隻是普通的傷風,很快就開好了輸液單,讓他們交錢領藥輸液。


    確實像那位小護士說的,現在已經不是高發期了,輸液室空了七八個座位。秦蒙雲裏霧裏的,任由陸子由牽到一個座位上坐著,他站在旁邊,直到確定沒有跑針,他才坐下來。


    輸液室比外麵安靜一些,有些人談話,也會把聲音壓得很小。


    秦蒙睡夢中覺得渴,也忘記了自己身邊的是誰,啞著聲音閉著眼睛道,“渴死了。”


    陸子由從手機上抬起眼睛,繼而緩緩起身。


    “請問,哪裏有熱水?”他攔住一個步履匆匆的護士,很不自然地問道。


    夜班的護士態度一般好不了多少,尤其是這種病人比較多的時候,被問到的那位正不耐煩的抬起頭,卻忽的臉紅了。


    這果然還是個看顏值的世界。


    他順著指路的方向走,果然看到了熱水房,卻發現這裏沒有紙杯,他們也沒帶水杯來。


    沉吟了幾秒鍾,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搜索軟件,飛快的打下了一行字——醫院裏沒帶水杯怎麽辦。


    然而,這麽無聊的問題,還真的有人問過。


    這也是陸子由第一次知道,原來這種大醫院,是有24小時便利店的。


    他沿著路標找到便利店,買了瓶礦泉水,又回到輸液室去,倒出半瓶,兌上熱水。


    回到座位上的時候,秦蒙一瓶液快輸完了。


    “喝水。”


    秦蒙迷迷糊糊的拿過來,咕咚咚喝了小半瓶,才覺得舒服下來,估計是藥效發揮了作用,她開始有了意識。


    天呐,陸子由給她買水,還是溫水。


    王牌終於長大了。


    再次睡過去的時候,她滿心都是老母親般的感動。


    陸子由一直幫她看著輸液瓶,中間換藥的時候秦蒙都沒醒。第三瓶藥的刺激性比較大,護士特意給調的很慢,花費的時間比前麵兩瓶還久,她終於睡醒的時候,是憋醒的。


    任誰輸了三瓶水,也得想上廁所。


    她這時候燒退了大半,人也清明了,側過頭去看,陸子由正在假寐。


    要怎麽開口呢?她有點發愁。


    正思索間,對麵有位阿姨站起身來,看樣子是自己來的,秦蒙見她把輸液瓶拿下來,從旁邊拽過來一個可移動的輸液架,估計是醫院為了方便病人準備的,然後阿姨就孤零零的走了,從頭到尾很熟悉很平靜的樣子,估計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眼睛轉了轉,發現自己隔壁就放了個閑置的。


    秦蒙輕輕把自己的外套拿開,搭在扶手上,然後站起身子來去夠輸液瓶。


    可能是睡得太久了,也或者是晚上沒吃東西有點低血糖,她仰頭往上看的時候,突如其來一陣目眩,人晃了晃,後背有一隻大手扶住了。


    “你要坐上去看風景嗎?”


    她低下頭緩了一會兒,再抬頭是陸子由有點不開心的俊臉,緊抿著嘴唇,好像在生氣。


    站著的時候,吊著針的手會不自覺地上抬,又愣了這麽久,陸子由看到的時候,她的針管裏已經回了好多血。


    “坐下!”


    一聲嗬斥,秦蒙啪嘰就坐了回去,十分乖巧的並著雙腿,手搭在自己的膝蓋上麵。


    陸子由看了幾秒,見血慢慢消失,才頗為不悅的開口道,“你要做什麽?”


    “嗯……上廁所。”


    他滯了一下,確定這件事情自己幫不了,“那你剛才想怎麽去?”


    秦蒙指了指他身側的輸液架,很焦急,生怕被別人拿去用,“用那個,把輸液瓶掛在上麵,我就可以推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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