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得看了眼這間房子,真是很合適了,她計算了一下自己的積蓄,湊一湊指不定可以。


    她不甘心地問道,“找到買家了嗎?”


    “找到了,而且是願意全款的。”


    全款啊,她怏怏地想,自己應該是沒戲了,“行吧,您是章辛的熟人,遇到困難我也應該幫一把,房租就別退了,這種時候,一分錢有一分錢的用處。嗯,給我兩天的時間好嗎,我收拾一下這些東西,順便找新的房子。”


    沒想到她能這麽痛快,老教授愣了一下,萬分感謝。


    把人送走,秦蒙長呼了一口氣。


    真是按下葫蘆浮起瓢,每天都有新的困難,自己是不是應該去寺裏上上香,拯救一下八字了。


    真要搬走,哪裏還有更合適的房子,況且樓上還住了個急需照顧的病人。


    她從樓梯走上去,腦中想著事情,一邊開了門。


    入目是正在拄著拐到處翻東西的男人。


    “你在找什麽?”


    “家居店的訂購冊。”


    家裏沒什麽要換的啊,秦蒙不明道,“你要買什麽?”


    “你不是要搬來了嗎?我買點東西備用。”


    他笑得很開心,從未見過的開心,嘴角大大地揚起,一口白牙刺目。


    燦爛的讓人想揍他。


    ☆、二十四天


    清晨秦蒙醒來, 轉了轉僵直的脖子, 她的睡姿一直不太好,經常從床這頭滾到床那頭,昨晚不知道壓到哪裏, 腰側也跟著疼。


    虛眯著眼睛, 窗簾把外麵的陽光遮住,從縫隙中流竄過一縷光,她抬手想去拿手機。


    卻意外地摸到一張人臉。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差點一巴掌又過去, 卻在即將碰到對方的時刻,緊急刹車了。


    是陸子由。


    難得清醒的腦袋這次倒是好用,她側目過去, 果然是他。


    “你怎麽,”秦蒙不滿地開口,聲音又低又啞,帶著一股撒嬌般的軟糯, “老是偷偷來我屋子裏。”


    聽見她聲音, 陸子由也跟著睜開眼,很認真地回答, “我從門口走進來的,是你沒有醒。”


    哦,還是她的錯。


    舔了圈嘴邊的腮肉,秦蒙忽然意識到一個有點臉紅的事情,她身上穿了件真絲長袖睡衣, 裏麵沒有穿內衣。


    有些窘迫的縮回手,她小聲道,“你快出去啊。”


    說完還緊了緊身上的被子。


    陸子由打量了她一圈,十分不解,“你冷嗎?”


    “……”


    村炮。


    秦蒙懶得跟他再廢話,一隻腳蹬出去,抬抬下巴示意人趕緊出去。


    忽然被嫌棄的陸律師並不知道原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地走了,心裏哭唧唧。


    名份也不怎麽管用啊。


    收拾妥當出了客房,陸子由正單腿站在廚房裏,摩挲著下巴,麵對平底鍋一副蠢蠢欲動的神情。


    腦中警鈴大作,秦蒙“噌”地竄過去,抓住他的手腕,“聽話,去客廳坐著。”


    “沒關係,”輕輕回握她軟乎乎的小手,他語氣中灑著喜悅,“不用心疼我,我答應過你要承包所有家務,就會說到做到。”


    然而換回來的,是一個看智障的眼神。


    “我心疼鍋,這是我從家裏拿來的,德國原裝很貴的。”


    談戀愛的時候,甜蜜會充盈在你身邊的每一寸空氣中,伴侶的每一句話你都會印刻在心上,覺得歡喜和激動,想要時光永遠停留在這一刻,是彼此心中最永恒的美好。


    都是屁話。


    陸子由抿了抿嘴,告訴自己,女朋友是你自己選的,又能怎麽辦呢?


    於是那天早上,秦蒙用那口德國原裝平底鍋煎蛋餅,他難得骨氣了一回沒有吃。


    別人情敵都是人,他的情敵是鍋。


    心塞得不行。


    自陸子由受傷後,家裏就像失業人口聚集地一樣,公司一直沒有催秦蒙回去上班,律所也不敢叫陸子由回去指揮。


    兩個人的日常就是——做飯吃飯,吵架鬥嘴,做飯吃飯,看書看報,做飯吃飯,睡覺。


    今天終於是有點事情做,秦蒙要搬家。


    合計了一下,雖然現在就跟陸子由同居似乎太快了,但是從樓下往樓上搬東西,比起叫搬家公司來拉一車東西去別地顯然輕鬆了太多。


    矜持和懶惰,秦蒙選擇了後者。


    她忙活著要把客房收拾出來,陸子由斜靠在門框上看她上躥下跳,懶懶地說,“那我以後在哪裏辦公?”


    誒。


    秦蒙不解,一臉懵逼,回嘴道,“不是你讓我搬來的?”


    “是啊,但是我說讓你搬我屋裏去,”陸子由拽了拽額前有點長的劉海,漫不經心道,“我屋,大!”


    “大你個頭!”一個抱枕扔過來,他堪堪接住。


    入眼是秦蒙氣成小青蛙的臉,讓人忍不住想去捏兩下。


    下樓搬東西的時候,秦蒙是帶著陸子由去的。


    她把封好箱的東西推進電梯,又回去繼續拿,而他就負責按著電梯門。


    活像一個得到了居委會可憐於是被介紹去酒店做門童的勵誌人士。


    秦蒙對家的裝飾,勝在用心和擺弄,東西卻是不多的,主要都是些衣服和廚具。


    滿滿三大箱東西擺在客廳裏,忽然就給這個冷清的地方增添了人氣,她穿著兔耳朵拖鞋,像隻小蜜蜂似的在房間裏轉來轉去,踩在瓷磚的聲音及其響亮。


    陸子由看在眼裏,一陣思索。


    失策了,當初裝修應該裝木地板的。


    兩個人在一起的消息,秦蒙還沒來得及告訴家裏人,東西收拾差不多,該擺的也擺上了,該霸占的也霸占了,她又犯起了愁。


    要是姑姑知道她跟男人同居,會不會敲斷她的腿。


    懷著緊張的心情,她先發訊息給賀茴,準備試探一下大家的反應。


    【陸子由跟我表白了。】


    【我們住在一起了。】


    兩句話發出去,她沒有收到回應,陸子由那邊電話卻響了起來。


    看了眼來電顯示,他心裏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難得客氣地接電話,“怎麽了?”


    那頭的人卻沒著急說話,安靜了一會兒,寂靜的氣氛流轉在電波之中,他也不開口,靜靜跟著等待。


    “半個小時以後,我來你家樓下。”


    他微微抬眸,屋裏的小女人還在轉圈圈,琢磨這把東西怎麽布置的好看,客廳裏也被她放了幾盆綠植,成為唯一的顏色。


    走到屋裏,從抽屜裏掏出一包煙,趁著人不注意,他直接下了樓。


    外麵還是冷的,跳舞玩耍的人群已經不怎麽出來活動了,他坐在小廣場的長椅上麵,嘴裏輕叼著一根煙,白霧徐徐散開在黑夜之中。


    自從秦蒙搬過來,他就不怎麽抽煙了。


    火光亮在掌心中,陸子由忍不住笑起來。


    程閣到的比說好的要早,不知開了多快的車。


    他走到陸子由麵前,第一次不是那副活寶模樣,身上帶著涼氣,伸出手狠狠給了陸子由一拳。


    眉間的厲色,仿佛另一個程閣。


    實實在在受了力,陸子由側翻在長椅上,嘴裏的煙沒掉,他緩緩地起身,小聲道,“還要繼續嗎?”


    嘴角已經發青了,是他從未有過的狼狽模樣。


    身邊有人喘著粗氣坐下來,聲音中帶著哽咽,程閣伸手跟他要煙。


    他也很配合的遞過去,還親自打了火。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可她也是我最心疼的妹妹,”無言的坐了很久,程閣忽然開口道,他狠吸了一大口,又吐出來,“你看她很乖很懂事,可她經曆過什麽你都不知道。”


    “陸子由你這樣的人,其實配不上她的。”


    事業有成,長相出眾,但這又怎麽樣。


    他的性格缺陷,也許會給秦蒙帶來傷害,這是他不想看到的。


    親人和朋友,對於程閣來說,是生命中最重要的。


    看他這副惆悵樣子,陸子由苦笑了一聲,把煙蒂在旁邊垃圾桶上摁滅,扔進去,緊接著又點了一根,“對,我真是個很糟糕的人。”


    如果不是秦蒙,他不知道還要糟糕多久,吃著沒有味道的代餐粉,抽煙酗酒,躺在白色的屋子裏,從黑夜開始失眠,到白日開始入睡,或者永遠坐在那張辦公桌上,站在法庭之上,毫無感情的工作這。


    像個等死的木偶。


    可他遇到秦蒙了。


    甚至很簡單就喜歡上了,和曾經想的孤獨終老,背道而馳。


    “你能保證嗎?”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他把撒嬌當飯吃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李阿吾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李阿吾並收藏他把撒嬌當飯吃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