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多是不醜吧,反正我很不喜歡這種弱不禁風的類型。”


    “哦?是嗎。”


    繼而那人一字一句,笑裏藏刀,“如果你還不減肥,可能你連不喜歡的人也找不到,胖子。


    胖子。


    秦蒙聞言停下來,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陸哥還是強啊!


    ☆、三十八天


    老宅的生活一向清淨, 除了每天早上要六點起床, 雲裏霧裏跟著老爺子晨練,倒也沒什麽其他。


    這日裏,剛從後山練完拳回來, 秦蒙還未來得及把身上的黑色練功服換下來, 腰間係著紅綢,很像是村裏哪家紅白喜事時來表演的腰鼓隊。


    坐在沙發上把夏正宇撞開,占據最中間的位置,她從桌上拿起一瓶旺仔牛奶喝了個痛快。


    見她這幅樣子, 小胖子更是不滿,連聲嘖道,“小孩子的東西你也好意思搶, 就這麽一箱,你都喝了一多半。”


    晃了下腦袋,秦蒙很不屑地做了個鬼臉,故意灌了大大的一口牛奶, 口腔內充盈著香甜的氣味, 順手從實木茶幾上又拿過幾瓶抱在懷裏麵,挑釁似的上樓, “我這是督促你減肥好吧。”


    又被戳到痛處。


    夏正宇衝她背影狠狠勾拳,齜牙咧嘴。


    怪不得要找嘴巴那麽毒的男人,因為她也好不到哪裏去。


    將牛奶一股腦的扔在粉色的床鋪上,秦蒙重新紮著散亂的頭發,嘴裏咬著灰色蕾絲發帶, 接通剛響了一聲的微信視頻,不必多想,也隻可能是陸子由。


    兩人已經分別五天之久,而再過三天,就是除夕。


    雖不能生活在一起,視頻的頻率卻是越來越高。


    倒也沒什麽可說的,有時就把手機立在那裏,各自做事情,尤其是年底,律所的事務尤其多,經常開車在路上,陸子由都要開著視頻,要求秦蒙必須看著他。


    幸虧這人好看。


    怎樣看都不感到厭倦。


    越黏人越討人喜歡。


    她這邊一把揪住自己的頭發,三兩下套進發帶裏麵,黑色的發絲跳躍在明亮的鏡頭裏,陸子由無言地看著,手邊一杯喝咖啡,徐徐,冒著熱氣。


    秦蒙注意到,很不讚同道,“你早上不吃飯咯?”


    似乎早就猜到她會這麽問,他低笑了一聲,很滿意女朋友如此注意自己的生活細節,甚至連小小的惡作劇般的自虐念頭都得到了滿足。


    從前不吃早飯,純粹是覺得無趣,現在不吃,是為了能讓她心疼。


    聽起來似乎很病態,卻又很實用。


    他單手支著下巴,形態傲人的下巴在手掌裏窩出一個肉墊,白淨透皙,很是不在意地說,“對啊,不知道吃些什麽,晨跑後直接就來上班。”


    怕不夠惹人可憐,還專門補充兩字,“很忙。”


    嘖,晨跑還不吃飯。


    秦蒙眸中幽幽暗暗,很是不讚同這種做法,卻天高皇帝遠不知能做些什麽,繼而負氣坐在床邊,領口的盤扣紮在脖頸的皮膚上。


    還是第一次見到她穿練功服,陸子由來了興趣,眯著眼睛看了下,張口要求道,“鏡頭拿遠一點,看看你的小衣服。”


    還生著他的氣,秦蒙一時不願意聽話,鼓著嘴巴抿著下嘴唇,模樣可愛又滑稽。


    “老師,夏小姐來了。”


    華天的聲音入鏡,似乎已經習慣了陸子由日常視頻生活,波瀾無驚地提醒,“聽聞剛才在家裏已經跟她幾位兄妹打了一架。”


    似是有點頭疼這位委托人,陸子由招招手,示意把人叫來,然後拿起手機,很抱歉地告別,“等我跟她談完再找你。”


    這種會話理應保密,即使他們是情侶,也不能偷聽委托人的訴求。


    秦蒙理解點頭,準備掛掉去洗個澡。


    按下掛斷的一瞬間,她聽見一陣聲音,甜膩的像是抹了三層糖霜的蜂蜜蛋糕,齁的人牙齒打顫,在整個恒心突兀而不自然。


    “陸律師,氣死我了!”


    甚至都能腦補她跺著腳撒嬌模樣。


    秦蒙打了個激靈,連忙掛掉。


    ////


    秦宅過節人多,常有武館的孩子來串門,留下來吃飯不走,因此年貨也要多多備著。


    姑姑自回來便感冒,估計是那日在車裏睡覺所致,也用不著她做活,常都是劉姨和她女兒忙活,秦蒙回來,多半會跟著幫忙。


    炸素丸子和豆腐丸子,還是酥肉、藕合,秦蒙都是一把好手,年紀輕輕火候掌握的極準,連夏正宇這麽瞧不上她,也會多吃幾個給麵子。


    換了身黑色的運動服,她下樓去時,劉姨正在攪肉餡,她女兒正在那裏切藕片。


    歎了口氣,她從廚房的頂櫃拿出一個工具,放在案板上,再次重申道,“劉姨,胳膊要痛的,告訴爺爺,讓他罰你工錢啊。”


    絞肉器還是前兩年她親自買來的。


    但老人家總有些執念,機器做的不如自己親手剁的好吃,哪怕每次收拾完,都腰酸背痛一晚上,須得吃安眠藥才能入睡。


    將她手裏菜刀奪下來,不由分說,秦蒙把剁到一半的肉餡放在機器裏麵,一下一下的搖著手柄,天冷還有家雀,灰褐色的羽毛撲棱棱打著,許是景區見多了人,因此也不怕人,半開著晾風的窗戶,有一兩隻不認生的跳進來,小腳丫在大理石窗台作響地跳。


    秦蒙也不去趕,反倒從腳下的密封箱抓出一把小米,扔到角落,等待它們來吃。


    劉姨女兒見了就笑,厚厚的劉海跟著顫抖。


    她叫喬海棠,多土的名字,秦蒙著實不喜歡她,在這個家裏,最瞧不起秦蒙的,並不是夏正宇。


    而是她。


    哪怕她從未親口說出,但是從小見得多了,秦蒙知道,哪些眼神是不屑,哪些眼神是可憐。


    而喬海棠每次會偷偷瞧她,眼神裏,兩種情緒交錯。


    懶得理會她笑,秦蒙繼續攪拌手裏的肉餡,小勺子挖起來聞聞味道,然後扔回去,又撒了點胡椒,藕合的肉餡,得辣點才好吃。


    倒是喬海棠正悄悄注意她,從小便這樣,尤其是知道了秦蒙的秘密,她就更為注意這個人。


    爺爺是位武者,家大業大,自祖上便財產殷實,聽起來挺讓人羨慕的。


    實則呢……


    她眼神一暗,不由脫口而出,“聽說,你交了個男朋友?”


    多八卦的語氣。


    秦蒙冷笑,從櫥櫃裏拿出不鏽鋼的盆子,把肉餡倒進去,便著手素丸子的材料,劉姨此時已經不在廚房裏,應該是給老爺子添熱水了。


    隻有她不在了,這人才會有膽量摸老虎須。


    次次被咬,卻次次不長記性。


    秦蒙把水池裏的蘿卜拿出來,細細切著,可能是發帶比不上皮筋緊實,而她發質又細軟,便總有幾縷會不老實的掉出來,反倒把人的臉襯得更小,天生的褐色頭發,也不顯得賴。


    她瞧見旁邊人還不死心地看著她,便抿嘴一笑。


    “劉姨都要叫我聲小小姐,你與我年齡相仿,叫我聲小姐就行。”


    頭顱高揚著,烏黑的眼睛裏卻有種發狠的氣息,秦蒙很少對人如此,多半是先和氣,或是木訥點。


    因為那些人惹她,可不是因為她的身世。


    被弄得不痛快,她幹脆把刀放下,自覺這不是自己應該全權負擔的事情,圍裙摘下來隨意扔在地上,天鵝般姿態,“要不是看在劉姨份上,你現在已經沒資格站在這裏,秦家講究長幼,更講究尊卑。”


    隨即輕飄飄走出去,棉拖鞋不發出一絲聲響,倒是驚到了啄米的小鳥們。


    圍裙孤零零躺在地上,她瞧了一眼,跟喬海棠囑咐,“記得把廚房收拾幹淨。”


    每次都這樣。


    喬海棠忿忿把手裏的東西摔在案板上,最看不慣她這種主人姿態,不就是有個好爺爺,總在這裏狐假虎威,人家程閣有億萬家產的父母,她有些什麽?不過是些施舍的寵愛罷了。


    想起她剛才的眼神。


    人人都道她是變好了,連母親都高興地說她變懂事。


    分明是更賊了,會藏了,該咬人時也不見客氣。


    廚房裏進來個矮胖的身影,手裏拿著不知哪裏來的果子,在水池上洗了洗便塞在嘴巴裏,咬了狠狠一口,都能聽見水聲。


    夏正宇胖卻不醜,一看就是好好將養的小孩。


    一邊咬著果子,一邊看戲似的瞧她,出言道,“我還說秦蒙傻,原來全家最傻的在這裏。”


    沒頭沒腦說完就走了。


    神態與秦蒙如出一轍,半個果核扔在地上,依舊她得去撿。


    看了眼大掛曆,正月二十七,計算著程閣過兩天也要回來了,秦蒙喝了口牛奶,讓甜味在嘴巴裏擴散,注意到快要到午飯時間,決定先給陸子由打個電話。


    陸子由接起來,聲音清冷中帶著柔軟,似是哄著孩子,“想我?”


    個屁。


    她翻了個白眼,把空罐子遠遠扔進垃圾箱卻失準,發出乒乓的響聲,她嚇得趕緊去撿,嘴上嘮叨著,“我是提醒你記得吃午飯,不要妄圖欺騙我,你們恒心的人已經被我掌控了。”


    笑了一聲,那邊還很有耐心問道,“誰啊,程閣?”


    “切,”她把罐子撿起來扔進去,一副你小瞧我的表情,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電話裏看不見,“我能把寶壓在一個人身上嗎,但是,你休想讓我出賣盟友,我可是很有原則的。”


    陸子由很是捧場的與她一直聊天,言語沒有半分急切。


    直到有道聲音從電波裏插入,顯得突兀,“陸律師啊,我好慌的,你怎麽都不管我的。”


    嗲聲嗲氣,簡直要把人的心喊蘇。


    慌什麽?


    秦蒙氣的扔抱枕,慌著去投胎啊。


    她直接掛斷電話,跟華天互通消息,腦中卻有個危險計劃慢慢形成,有賊心沒賊膽,就差臨門一腳的慫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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