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跑邊將車子駛進院子,還在提著剛才的事:“你看剛才那人,又是墨鏡又是口罩的,遮得那叫嚴實,隻能看見一個鼻梁。你說要是一個逃犯,這樣打扮,就算走到跟前了也認不出來呀。”


    “剛才那人的身材好有料呀,那胸肌多man,那胳膊都有你的大腿粗了,我倒覺得騎行服蠻好看的,就可惜看不到臉。”張詩卉一旁接話,果然,女人跟男人看事情的角度區別很大。


    付跑莫名地有點泛酸,決定放過這個話題,“咳,回去馬上通知負責案子的相關人員開會。”


    刑偵大隊二支隊的辦公地點在副樓六樓。明珠半島花園案的辦案人員很快就集中到會議室,加上付跑和張詩卉一共八個人,


    “明珠半島花園煤氣爆炸案唯一的死者關風,經過法醫鑒定,確認死因是心髒驟停,呼吸係統窒息,也就是說,他在煤氣爆炸前就已經死亡,經查證死者沒有心髒病史,也沒有呼吸係統方麵的慢性疾病,死前兩小時還非常健康。因此,證據表明死者關風死於他殺,上麵經研究批準立案,由我們二支隊負責此案,在坐的各位將具體偵辦此案。”付跑簡單地進行了開場白。


    “本案案情複雜,死者關風是社會名流,主持著幾家大型企業,各階層的關係很多,有較強的社會影響力,今天市長辦公室也在關心此案,多位省議員也打電話來詢問,所以大家要打起精神來,同時,上頭能夠把這樣眾所關注的要案交給我們,也是對我們的信任,要把案子辦好,不丟二支隊的臉。”說完這番話,付跑坐下來,點上一根煙,接著道:“下麵誰來說說案情的進展?”


    張詩卉首先發言:“從案發到現在不到二十四小時,因為時間倉促,有些情況還在了解中,目前掌握的,有這麽幾點。”她拿眼睛瞟了一下付跑,見付跑微微點頭,便繼續說下去:“第一,明珠半島花園剛進行銷售不久,搬進裏麵的住戶非常少,我們向物業管理公司了解過,這裏每天進出的人很少,就以案發當天來說,除工作人員,進出大廈的人數都不超過五個,樓盤的安保措施也相當不錯,由於是豪宅的定位,采用的設備都是最新產品,外人潛入的可能性很小……”


    “少到什麽程度?再少也是存在一定的可能呀。”座中有人插話。


    張詩卉白了此人一眼道:“用安防解決方案提供商的話說,幾乎不可能,即便來者是專業的特工,他們很有自信,我也請教過相關的部門,應該沒有多少誇張。”


    “那從內部的人開始查,繼續說。”付跑道。


    “第二,死者關風的社會關係實在太過複雜,經曆過的商業糾紛很多,經常有利益上衝突,換句話說,與他結怨的人有不少,有動機、有行動力的潛在懷疑對象多得難以盡列,如果要通過詳細調查去排除、去篩選,工作量會非常大,而且存在買凶作案的大幾率可能性,因此我認為,這個不應該是我們的主攻方向。”


    “第三,現場發生過劇烈的煤氣爆炸,房子、家具、物品等被破壞得很徹底,幾乎不可能有痕跡留下來,采集不到多少有價值的線索,現場找到的,最有價值的一件東西,是一個已經燒得熔掉的u盤,隻是不知道裏麵的文件還能否讀取,剛剛交到我手裏,我已經安排技術部門去處理。好了,目前就以上這些。”張詩卉說完坐下。


    “u盤的事情一定要抓緊,待會兒開完會你去盯著。下麵刑輝你說說你那邊的情況。”付跑表現出有些異於往常的著急。


    “我跟進的是有關煤氣爆炸的問題,我和煤氣公司的專家專程到現場勘察一遍,基本弄清楚了爆炸的原因。據推測,現場房間裏天然氣濃度達到15%,這個濃度遇熱遇火都會產生爆炸,天然氣的燃點在600度。快遞員按動門鈴是起火爆炸的直接原因,因為門鈴裏有兩節1.5伏電池,在接觸不良時會瞬間產生電火花,溫度達到500~600度,馬上就可以點燃天然氣,當然必要條件是接觸不良,而門鈴接觸不良的概率是相當高的,所以爆炸原因可以基本確定。”


    付跑又點上一根煙,其他有煙癮的人受他影響也拿起煙,會議室馬上雲霧繚繞,讓張詩卉直皺眉頭。


    “就眼前的這些線索,我心裏有個疑問,死者是被襲擊後倒地,這裏插一句,死者遭受什麽樣的襲擊都還沒有頭緒,屍檢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外傷。死者倒地後,心髒驟停,但此時他沒有死亡,真正令他死亡的,是泄漏的煤氣讓他產生窒息,凶手為何要多此一舉,不直接殺人,倒要借助天然氣呢?後者顯然更難以掌控。為什麽要舍易就難。”付跑開始發揮他的推理能力。


    這時有人發言:“就襲擊的表麵現象,我懷疑是不是遭受的電擊,兩者很相像。”


    旁邊的人在附和:“對,你這樣一說,還真是像電擊。”


    “這樣也帶來下一個問題,凶手怎麽進的屋,怎麽可以不觸動安保措施,出現在死者麵前,難道是飛進去的?”


    “好了,你的想象力也太豐富了。會先開到這,接著馬上安排人走訪和死者關係較緊密的人,一個都不要漏掉。”付跑結束了會議,渾沒想到他那想象力豐富的下屬已經開始在接近真相了,更沒想到苦尋的凶手,剛才在大門外已經見過麵。


    時來新身處通往經濟開發區的山雲大道上,距離市區數十公裏,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天色全黑下來,路燈已經亮起,路上基本見不到人,隻是偶爾有汽車駛過,他一個人騎著車在路上顯得有些突兀,正在猶豫著是不是找個地方歇腳。


    前麵的路旁開著一家小店,賣飲料食雜的,露天擺著幾張桌椅板凳,他走近後看見店門口還停著輛賣熱食的小推車,裏麵有鹵蛋牛雜之類的食物,仍冒著熱氣。


    店主懶得打掃,地上垃圾不少,小桌上吃剩的食物和方便麵桶子沒收拾,地方是髒點,他也不挑,隨便買了一瓶水,坐在有些搖晃的板凳上,作出休息的樣子。


    他主要的注意力還是放在衛長青那裏。


    衛長青一行已經到達目的地,那是在一大片薰衣草種植田當中,單獨的一個庭院,庭院建築古色古香,遠望附近的田野,有十幾處類似的建築散落在各處,赫然是一所具有田園風味的飯莊,進來的路上還特地建有一處牌坊,上書“玲瓏飯局”。


    院牆外已經停了好幾輛車,有五六條人影圍繞在房子外麵晃悠,看樣子像是保鏢,從遠處見到衛長青的車子,幾個人便往車道上靠過來,有一個人打頭,揮手示意停車,等看清了車牌和車上來人後,忙點頭躬身讓車子駛過去,這人衛長青見過,是拔哥身邊的馬仔。


    衛長青下車進了庭院,擺手讓手下兩人在院中等候,自己則進了屋子,出現在眼前的是傳統樣式的廳堂,寬敞而主色調沉穩,當中擺放一張不算太大的圓桌,拔哥已在座中。


    時來新通過泡影看到,拔哥是個光頭長須的魁梧漢子,也上了年紀,胡子白多於黑,但精神頭很足。


    見衛長青進來,拔哥起身迎接,兩人的關係也不必寒暄,他笑著伸手虛引,道:“你今天可是大忙人呀,來,趕緊喝杯酒解解乏。”


    “有什麽可忙的,全都是擦屁股的事兒。”


    兩人坐好吩咐上菜,衛長青繼續道:“詹毅和關風惹下的麻煩太大,差一點就捅破天,而且後續的影響有多少,現在還不能完全預料。”


    “對呀,想到這事兒我都有些牙癢癢的,怎麽會弄成這樣。詹毅不是我們的人,他搞一套自己自保,原本也沒什麽,但這人實在是個表麵光,人看著還可以,辦起事兒來,就是個大漏勺兒,低能透了。”拔哥舉起酒杯和衛長青碰了碰,呷了一口。


    “我擔心詹毅交待的事情不盡不實,吞吞吐吐的,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材料掌握在別人的手上,我很是懷疑,他家丟的那些個文件,會有更爆炸性的東西。”衛長青一臉的擔憂。“那些東西不一定跟我們有關,但這個人要是出事兒,就一定會牽扯到我們,最起碼他參與負責的地鐵六號線項目,會變得很可疑。老拔,這個人是個禍害,必須清楚掉。”


    拔哥點頭,吃口菜,放下筷子:“項目已經定案,這人也沒價值了,這兩天就動手,安排一個意外,手腳幹淨些,就算外界有人懷疑也說不得什麽。”


    “那個關風也是不堪用,為了一個女人,做下這許多莫名其妙的事情,留下個禍害,犯下的錯真不可原諒,這還是要怪我,識人不明,讓他負責過不少重要的事情,但一著輸滿盤皆落索,功不抵過呀。隻是人已經死了,不想讓下麵的人覺得我們刻薄,也就那樣罷。”衛長青顯得很無奈。


    “也是,隨便給點,打發一下他的家人就是了。”


    說到這,從外麵有個衛長青的人進來,小聲回報:“老板,人已經接來了。”


    “哦,人到了。”衛長青征詢地看看拔哥,“我們先把事情處理一下?”


    拔哥一揮手:“好,來人,把東西拿上來。”


    外麵的手下領進來一個人,大黑框眼鏡,厚嘴唇幾乎占了三分之一的臉,頭發有幾分淩亂,身上的西服有些皺。


    同時看到來人的時來新很感意外,這不是馬田教授嗎?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馬田教授怎麽和這幫人摻和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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