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我…”斯內普聲線顫抖,“別…別看…你在這兒,對不對?”


    他在呼喚自己——謝莉爾心跳如擂鼓,甚至還有些想吐,她瞬間解除了自身的幻身咒,像一陣風一樣跑進屋裏。


    “給…給他…給他了嗎?”斯內普說話的聲音也像風一樣輕。


    她蹲在斯內普身邊,徒勞的捂著他脖子上的傷口。


    斯內普顫抖著抬起手,和謝莉爾一起捂住自己脖子上的血洞,也可能是想握住她的手。


    謝莉爾用力點了下頭,喉嚨和鼻腔裏全是血腥味,“別管哈利了,現在你該怎麽辦,怎麽樣才能止住血?”


    哈利沒什麽意見,赫敏和羅恩也保持著沉默。


    “別…你聽著…”斯內普非常小幅度的搖了下頭,一大股鮮血從脖子裏湧了出來,“拿走…口袋裏…拿…拿去…”


    一隻隱形的手伸向斯內普的口袋,從裏麵摸出一枚綠幽幽的石頭。


    “這是什麽?”赫敏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是…”哈利語氣中有些不可置信,“魔法石?它怎麽變成這樣了,鄧布利多不是說把它藏好了嗎?”


    “毫無疑問,被他偷走了。”羅恩肯定的說。


    斯內普沒有辦法和往常一樣,對羅恩進行慘無人道的譏諷了,他就像即將死去一樣兩眼空洞——當然,他也的確快要死了。


    “如果學不會怎麽說話,最好把你的嘴閉緊一點兒!”謝莉爾替他對羅恩破口大罵,將哈利手裏的魔法石一把搶過。


    “它對你有沒有用?”她凶狠的質問斯內普,“誓言還沒完成,你不會想著就這麽死了吧!”


    “別…不…”斯內普微弱的掙紮了一下,不願回答這個問題。


    他不回答已經說明了一切,隻是謝莉爾不知道該怎麽做,哪怕魔法石可以代替任何一樣物質,但現在顯然沒時間熬藥了。


    “該怎麽做,怎麽樣才能最快讓它起作用,快想!”她盯著斯內普開始渙散的眼睛,背後一大片冷汗透心的涼。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甚至無法封閉自己的大腦,任由謝莉爾在裏麵翻找答案。


    “我知道了。”謝莉爾很快抽回自己的意識,將魔法石抵在他的傷口上,接著抽出魔杖指向那個位置,“粉身碎骨。”


    她的動作很快,沒有人來得及攔住她,也沒有人會這麽做。


    魔法石應聲而碎,它變成了像麵粉一樣細的粉塵,鮮血充當粘合劑,把傷口堵了起來。


    那一片肌膚變成了寶石一樣的材質,看起來易碎又堅硬,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冰冷的綠光。


    斯內普的呼吸聲不再有嗬嗬響聲了,大量失血後又被魔法石迅速的修補,讓他難以承受的打了個冷顫,閉上眼昏死過去。


    謝莉爾也跟著打了個冷顫,她這時才意識到,算上那鍋快熬好的長生不老藥,自己還剩下二十一年。


    但離奇的是,她一點兒也不後悔。


    哈利幾人都沒有說話,雖然不明白謝莉爾為什麽要救斯內普,但他們都無法決定這件事的正確性,於是理智的不談論它。


    突然一個冷肅的聲音響了起來,把他們都嚇了一跳,以為伏地魔折返了回來。


    “你們的抵抗十分勇敢,值得敬佩。”伏地魔毫無感情的說,“我,伏地魔大人,非常欣賞你們的勇氣。”


    “不過我相信,你們和我一樣清楚一件事實——這種抵抗帶來的損失是無法估量的巨大,如果繼續這麽下去,你們所有人都會一個接一個的死去。”


    “我不能接受這種遺憾,巫師的血不應該如此浪費。”


    “伏地魔大人是仁慈的,我會給你們體麵的安置死者,並且為傷者治療的機會。”


    “從現在開始,我的隊伍會撤退。”


    “你們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休整。”


    “最後,哈利·波特,接下來的話是單獨說給你的——你的朋友們都在為你流血,而你卻不敢為了他們挺身而出。”


    “我希望你不是這樣的懦夫,否則伏地魔大人會為有一個這樣的對手感到十分恥辱。”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哈利·波特。”


    “這一個小時裏,我會在禁林裏等著你主動投降。”


    “如果你沒有來,那麽一小時後,戰鬥將會繼續,而且我會親身上陣。”


    “到那時候,伏地魔大人將懲罰每一個幫助過波特的人,女人、孩子、老人——無論是誰,一個也不會放過。”


    聲音消失了,四周又恢複成死一樣的寂靜。


    “別聽他的。”羅恩瞬間打破這種死寂。


    赫敏也張口說了些什麽,謝莉爾沒怎麽聽,她脫下自己的長袍罩在斯內普身上,試圖帶給他一點兒溫暖。


    “…先回城堡吧。”哈利沉悶的說,“謝莉爾,我想你可以先幫我們解開幻身術了。”


    一路無話,謝莉爾用懸停咒將斯內普帶回城堡,操場上漆黑一片。


    好像是知道今天的日子比較特殊一樣,太陽沒有那麽急著出現,它也在毫無意義的拖延著時間。


    城堡前的台階上,格洛普和那個凶悍的巨人已經失去了蹤影,隻剩下一根小船一樣粗大的木棒丟在地上。


    他們走進門廳,食死徒的確如伏地魔所說的那樣撤退了,禮堂裏傳出吵吵嚷嚷的聲音,傷者們似乎被挪到了這裏。


    拉文德·布朗已經得到了救助,主動將隱形衣還給了哈利。


    納威、弗雷德和珀西等等的許多人,都自發的充當了龐弗雷夫人的助手。


    “太遺憾了,我還想著可以留長發呢。”喬治故作輕鬆的說。


    “不錯的主意!”弗雷德語氣誇張的回應他的兄弟,“我想商店應該也不會願意單獨賣一隻童鞋給我,看來‘我才是弗雷德’的笑話還能繼續。”


    韋斯萊夫人笑罵著擦拭去眼角的淚水,如果忽視禮堂中央那一長排死者的遺體,這氣氛或許還算輕鬆。


    “哦,哈利,你回來了!你們帶了誰——”金妮像一團跳躍著的火苗一樣衝了過來,“——斯內普死了?太好了!”


    “很遺憾,沒有。”謝莉爾冷冰冰的說。


    “嗯——謝莉爾救了他。”哈利猶豫的簡短解釋了兩句,“她應該有自己的理由。”


    “什麽?”金妮瞪起了眼睛,“謝莉爾,你被他騙了!他不值得救,你根本不知道他是怎麽對我們的!”


    “我當然知道。”謝莉爾語氣生硬,“這一年裏我都用特蕾西的身份留在學校裏,你不會真的以為一個瘋子能回霍格沃茲上課吧。”


    金妮瞠目結舌的看著她,“等等,什麽?你是特蕾西?不是——那你為什麽還要救他?”


    “因為我不想讓他死,他有責任有義務照顧我,直到我不需要他,明白了嗎?”謝莉爾感受到了周圍那些不善的眼神,心情有些煩躁,早知道應該先把斯內普送到一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


    對了——地下辦公室應該沒有人會去,食死徒應該都知道那是斯內普的地盤,伏地魔對斯內普下手的事情是隱秘進行的。


    於是謝莉爾轉身便離開了禮堂,帶著飄在空中失去意識的斯內普往門廳角落的地下通道走去。


    在她走後,哈利也踉踉蹌蹌的離開了禮堂,他在那些遺體裏看見了不少熟悉的麵孔——他們被簡單的清理過麵容,在黑沉沉的天花板下麵安詳的合著眼,像是睡著了一樣。


    萊姆斯…他和唐克斯的孩子剛出生沒多久,一切明明都在往好的方向前進,卻驟然停止了…


    哈利沒有勇氣和他的教父打招呼,那英俊的黑發青年像是在守望著盧平的靈魂一樣,悵然的蹲坐在盧平身邊。


    唐克斯坐在盧平的另一邊,她還活著,可眼神看起來已經跟盧平一起離開了人間。


    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她和小天狼星似乎是故意隔開坐的,兩人之間的氣氛僵硬極了,誰也沒有理誰。


    哈利有些透不過氣了,在看到盧平的麵容那一瞬間,他的五髒六腑都發出了尖叫,隻想離禮堂越遠越好。


    他也的確這麽做了,順著台階一層一層大步往上爬升,幾乎像飛一樣迅速。


    如果他在一開始就投降,會不會更好?


    如果他在轉移的那天就被伏地魔殺死,會不會更好?


    如果他在三強爭霸賽那一次就永遠的留在裏德爾舊宅,會不會更好?


    如果他在一歲那年,直接被那道索命咒奪去性命,會不會更好?


    如果他從來沒有來到這個世上,會不會更好?


    好到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口令?”突然,一個聲音說。


    哈利抬起頭,才發現自己一口氣跑到了校長室門口。


    “鄧布利多。”他不假思索的說,因為他此時此刻最想見到的人,就是鄧布利多。


    令他驚訝的事情出現了,滴水獸石像跳到了一邊,露出了石牆後的旋轉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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