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5號,星期一,大雨。


    早晨的六點半,氣象台就發布了橙色預警,據專家推算出台風蘇納將會在傍晚時分將從東海登陸我國寧波舟山一帶,預計台風等級最高可達到13級,建議民眾們做好抗台風的準備,減少外出,注意安全。


    小翠一家人正一起坐在餐桌上津津有味的吃著早餐,聽著電視裏的天氣預報。


    小野疑惑的問道:“台風那是什麽東西?”


    小翠咬了一口包子隨口解釋著。


    “就是刮大風,下大雨,13級的話,那還蠻嚴重的,搞不好人在外麵走都會被風直接掀翻,還是蠻危險的,不過,離我們這邊還是有一定距離的,估計對我們影響不大吧。”


    小野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又拿起一個包子吃了起來。


    一行人吃完早餐,就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小翠還是如往常一樣,來到寵物店看店,小野也跟到了店裏,前天他被要求待在家中不能跟著一起去店裏,小翠給出的理由是,他看起來雖然有點小帥,但是小動物們不知道為什麽特別怕他,他去了,小動物們都不吃飯了。


    但沒想到,那天她經曆了那麽危險的事情,自己居然不在身邊,所以今天說什麽,他也是死皮賴臉的跟了過來。


    到了店裏,小翠驚喜的發現店門已經開了,沈姐正在店裏給小動物們打掃衛生。


    小翠驚喜著快步上前。


    “沈姐,你怎麽來了?小寶呢?”


    沈姐見到小翠,她笑著說道:“小翠啊,小寶他現在已經完全康複了,他也到了該上學的年紀了,我的父母在家裏麵正在給他安排上學的事情,這段時間謝謝你了,還有前天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怎麽感謝你了。”


    小翠不好意思的說道:“其實前天的事情,是我連累了你們,我應該跟你們說聲對不起的。”


    之後,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小野則是被他獨特的體質拖累,被兩人趕到了店裏麵的儲物間裏,讓他自己待著。


    小野也無所謂,這麽近的距離,哪怕隔了一扇門,自己也可以很快發現問題,出去保護聖女,其餘時間,他會做做俯臥撐之類的,離開了家鄉,感覺最近鍛煉都變少了許多,自己被溫暖的房間與食物影響,變得懈怠了起來,這樣下去可不行啊。


    沈姐一開始還懷疑這個小男孩是小翠的男朋友,不過,很快就被小翠紅著臉慌裏慌張的否認了,她一開始還以為,那應該是愛慕小翠,還處在追求階段。


    但當她得知,這個名叫小野的男孩,居然已經住進了小翠的家中,她不由得有些擔心起小翠,雖然那個男生看起來挺單純的,但是,倒插門的愛情,感覺不會很順利啊,以後如果結婚了,小孩應該姓誰呢?


    對此,盡管小翠不斷的在解釋,但最終越解釋越讓人想入非非。


    挑逗著單純可愛的小翠,沈姐對此樂此不疲。


    不過看著冷冷清清的門店,可能有外麵正在下大雨的因素,但,今年的生意是越來越不好做了,現在小寶終於是健康了,接下來自己要多為他做打算了,沈姐的心中還是有些擔憂的。


    另一邊,清風正坐在一間小小的辦公室裏,他的對麵坐著一個老者,老者跟清風差不多年紀,但他身材佝僂,身材消瘦,身上的皮包著骨頭,他的臉上身上滿是皺紋,不像清風那般鶴發童顏、麵色紅潤。


    此時兩人正在下圍棋,兩人都沒有說一句話,你來我往間,整個局麵一度十分的焦灼。


    清風的打法有進有退,總是留有餘地,對麵的老者的棋路則是以守為主,但到了那關鍵的一步時,他會瞬間轉守為攻,以最犀利的矛刺向對方的盾,不計代價,一往無前。


    最終,清風放下手中的棋子笑著說道:“我又輸了啊,師兄,你的棋看來,我是沒法超越了。”


    老者放下棋子嚴肅說道:“你還是跟從前一樣,什麽都想要,什麽都不願意放棄,最後,輸的隻會是你,你留給自己的後路,往往就是你的絕路。”


    清風聞言他無所謂的擺了擺手說道:“師兄教導的是,不過,這麽多年了,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我這不是還是活蹦亂跳好好的嘛,不過,前段時間,的確碰到了危機,我們的一個老祖宗從棺材裏爬起來,差點我就被他奪舍了,還好我碰到一個機緣。”


    老者盯著清風說道:“兩天,我察覺到了不對勁的氣息,衝天而起,可惜,我無法離開腳下的鎮海樓,而且,你都不是對手,我去了估計更不是那人的對手,好在你沒事,要不然,這天可就要翻了。”


    清風沒有繼續說這件事,他轉而問道:“最近,海裏麵怎麽樣?”


    老者搖了搖頭。


    “越來越不安分了,她們似乎前段時間新誕生一個特殊血脈的王,本來我們與她們也沒什麽利益衝突,相安無事也挺好,可惜近幾十年,人們對海洋的汙染越來越大,對於她們而言,無疑是毀滅性的,眼前這個台風,就是那名王的手筆。”


    清風歎了一口氣無奈的看向外麵波濤洶湧的海麵,原本應該湛藍、寧靜的大海,此刻就如同一隻咆哮的猛虎,正張牙舞爪對著眼前的敵人虎視眈眈。


    沒過多久,屋外的風雨越來越大,隻見不遠處的海麵上凝聚出一個巨大的龍卷風,他裹挾著大量的海水向著海岸邊衝來。


    見狀,老者站起身來走到了門口,屋外的狂風吹著他的銀發不斷亂舞,他目光堅毅盯著眼前的龍卷風。


    “人類對你們家園造成的傷害,我很抱歉,但,請原諒我,我是自私的,不能看著你們對我華夏人族發難。”


    說完,老者乘風而起,他很快就來到了龍卷風的正前方,他的雙眼散發金光,在他的身後,一尊聖潔的觀音緩緩浮現,觀音一手托聖瓶,他伸出另一隻手,搖搖指向了,另外一個方向的小島國:小日本。


    隨後,神奇的一幕發生了,整個龍卷風移動的方向發生了巨大的轉變,他轉了一個大彎,迅速的打向了小日本,不過半小時不到的時間,幾十米的巨浪就襲向了小日本的海岸,對此毫無防備的日本人們,在那災難來臨的瞬間,就有許多人被海浪無情的卷上天空,不知所終,海邊的漁船、房屋、設備被無情的摧毀,巨大海浪還衝擊著他們海下的部分,緊接著地震隨之而來。


    他們隻能驚呼著救命,瘋狂的逃竄著。


    更為嚴重的是,隨著災難的來臨,很多地區都出現了停水停電的情況。


    最致命的是他們的一處本來就已經超過使用年限的核電站出現了停水停電的情況,緊急電源同樣也出了問題。


    隨著其核電站的核心溫度不斷上升,一場更大的災難正在醞釀著。


    另一邊,老者做完這些後,他看了一眼龍卷風離去的方向,他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他輕笑道:“你們有怒氣,可以先向著那小島去撒,我允許了,就當給你們賠罪了。”


    說完,他便慢悠悠的飛回了小樓,他跟清風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過了一會,清風看著漸漸小去的雨水,他說道:“行了,既然現在沒什麽事了,我就先走了,有空我再來找你下棋。”


    老者笑了笑說道:“這裏隨時歡迎你,不過我的時間可能不多了,到時候,等我死了,記得將我安葬在師父跟前。”


    清風頭也不回的說道:“對了,還有一件事,忘了說,我的徒弟前些天掌握了破天,我也心滿意足了,看現在這個情況,我是要替你先去探探路了,放心,我會在路上歇歇腳的,省得你一個人孤單。”


    說完,清風也不等老者回應,便踩著風離開了小樓。


    老者看著清風的背影,他低語道:“誰要你陪了,想炫耀徒弟就炫耀唄,真是的,這麽大年紀了,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這麽虛榮呢?”說到這,他突然高聲喊道:“小海,你個臭小子跑哪裏去了?”


    過了一會,一個皮膚黝黑的青年急急忙忙跑上了小樓,他邊跑邊說道:“師父,你喊我嗎?有什麽事嗎?我剛剛下海抓魚去了,剛剛風浪大,海裏有不少深海的魚,我抓到不少,晚上可以吃烤魚了。”


    老者有些期待的問道:“先別管那些魚了,我前些天給你看的那本斷海,你看得怎麽樣了?有沒有悟出來什麽?”


    小海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師父,那本書,我看不太懂,總感覺是一知半解,雲裏霧裏的,要不,你教教我?”


    老者聞言他的神情一下子黯淡下來,他搖了搖頭。


    “沒法教,這個必須要靠自己參悟才行,算了,你回去看你的魚吧,這一局是我輸了····”


    小海也沒在意嘿嘿笑了一聲轉身下樓繼續去海裏抓魚去了。


    清風回到了自己的道觀後,一眼就看到了陸無為在道觀門口轉來轉去的。


    清風落地後問道:“無為,你怎麽了?是有什麽疑問嗎?”


    陸無為見到師父回來了,他連忙驚喜著上前說道:“師父,你可算是回來了,我感覺自己現在很奇怪,但又說不上來是那裏奇怪。”


    清風嗬嗬一笑他一揮手,道觀的大門就自動打開了,他慢步走了進去。


    “你進來吧,我慢慢跟你解釋。”


    陸無為跟著師父走進了道觀。


    清風先是對著,道觀裏的幾個牌位鞠了一躬,隨後,他示意陸無為也去拜上一拜。


    陸無為恭敬的拜了拜。


    清風這才開口道:“你是不是感覺自己的身後有一雙眼睛時刻盯著自己?但又怎麽都找不到那所謂的眼睛是不是?”


    陸無為聞言,他連忙用力的點了點頭。


    “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師父,這是怎麽一回事?”


    清風繼續說道:“那是因為你剛初步掌握了破天,並且使用了他的力量,借用了他的力量,你自然便會被其盯上,不過,短時間內,你不必在意,可以忽視他的存在,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注視感會漸漸變弱,不過,我必須提醒你,不能過度依賴破天的力量,過度使用的下場隻有一個,那便是消失,徹底的消失於世,這比死亡還要嚴重。”


    陸無為聽完,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對了師父,白月不見了,她去哪裏了,你知道嗎?我嚐試算了一下,居然算不出她現在的位置。”


    清風微笑著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她具體的位置,不過,想來她現在是安全的,你不用太在意,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你不可能陪她一輩子,我也是一樣。”


    陸無為聽出了師父的言外之意,他沉默著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道觀。


    就在他剛走到道觀門口時,他的身後傳來了一聲輕聲的呢喃聲。


    “孩子,以後的路,隻能靠你自己了,天師的位置交給你了····”


    說完,一道金光疾射而來,進入了陸無為的身體。


    陸無為整個人渾身一震,他連忙轉身,他驚恐的瞪大眼睛,在他的眼前,師父正渾身散發金光,他微笑著閉上了眼睛,他的身體正在快速的消散。


    陸無為腦子一下子空白一片,怎麽會這樣?


    他完全沒去管剛剛進入自己身體的金芒,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這樣!


    他踉蹌著跑回道觀裏,但當他來到師父身前時,清風已經徹底消散,他顫顫巍巍的伸出手,但那些光芒很快就在半空中消散開來,仿佛一切都不曾存在過一般。


    道觀變得死寂一片,燭火一根根熄滅,整個道觀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遠處的鎮海樓裏,老者,點燃了一支煙,狠狠的吸了一口,他走到門口,看著清風山的方向,哪怕兩者相隔數百裏,但,仿佛他就在自己眼前一樣,自己這個師弟一直很怕自己,明明修煉資質強過自己許多,但每一次都讓著我這個當師兄的,想想真是可笑,自己還有一段時間一直洋洋得意。


    甚至連師父想將天師的位置交給他的時候,他這個小子,還敢拒絕,實在是太過分了,太氣人了,要不是看我跑到鎮海樓這不回去了,這小子還不知道要鬧到什麽時候,真是的,讓了我一輩子了,為什麽,不能在讓我一下,讓我先走啊混蛋···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間他的眼睛已經濕潤。


    這時,小海滿臉笑容的跑了上來,他雙手提著好幾條還在不停蹦躂的大魚,他笑嘻嘻的說道:“師父,你看,這麽多魚,晚上我們…”


    他話還沒有說完,他就看見了師父難過的表情,他焦急的扔掉了手上的魚。


    “師父,你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老者摸了摸小海的頭。


    “為師在這個世間最好的朋友,他走了。”


    “師父要是想他了,那你可以去找他啊?我可以陪你一起,他叫什麽?我們可以坐公交車,我有不少錢的。”


    老者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會去找他的,但,我還有一些事情沒做完,這段時間,你靜下心來好好的去參悟我給你的書,聽到沒。”


    小海認真的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今天師父怎麽了,但,自己日後要更加努力才行了。


    另一邊,還在家中的王權,那一瞬間,他心有所感,一股沉重的悲傷感籠罩了他,他連忙看向了清風山的方向,哪怕相隔百裏,哪怕他根本看不到清風山,看不到道觀,但,他能切實感受到師父他好像就微笑著站在自己眼前。


    熱淚從他的臉頰流下,他一下子重重跪倒在窗邊,對著清風山的方向磕頭,他的額頭重重的砸在實木地板上,發出的巨大聲響,也是引來了他的母親,他的母親心疼的想上前去扶他,但最終被他的父親伸手阻止了。


    王權過了許久之後,他緩緩站起身來,他擦幹了眼淚,回過頭強撐著笑容說道:“父親母親,對不起了,晚上可能不能跟你們一起吃飯了,我有事情要回山上去了。”


    他的父親沉默著點了點頭。


    王權說完就離開了家,向著清風山的方向飛奔而去,他放棄了所有的交通工具,選擇了和當初一樣的自行車,沿著當初相同的道路,隻是這一次,他的心境與當初完全不同了。


    等他來到清風山腳下,此刻他開始害怕,他不敢去麵對即將麵對的一切,師父這般如神仙一般的人物,怎麽會這麽突然,前些天,還好好的。


    最終,他還是登上了山,在道觀前,他見到了跪在道觀門口的陸無為,他腳下動作一滯,他猶豫著問道:“師兄,師父他,師父他人呢?我有一些疑問想去請教他,他···”


    陸無為沒有回應他的問題,隻是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跪在那裏。


    王權趔趄著想進入道觀,但到了門口後,那往常時常待的地方,此刻,他無論如何都不願踏進去一步。


    最終,他也一言不發的跪在了陸無為身邊。


    自此,清風山在無清風,一代天師就此落幕,享年106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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