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


    坦白說,這是戈樾琇不大願意回憶的城市,這座城市總是很容易讓她把那個有著黑漆漆雙瞳的女孩聯係在一起。


    有一句話是那樣說來著,鬼迷心竅。


    那段視頻後,隔著空氣一直安靜注視她的那雙眼眸沒有了。


    看著宋猷烈。


    為什麽宋猷烈不告訴她鮮於瞳的事情……


    宋猷烈側過臉來,下意識間,避開他的視線。


    臉轉向機艙外。


    透過機艙是要黑不黑要亮不亮的天色,這是戈樾琇比較討厭的時間點,它總是很容易讓她聯想到遍布於深海區的黑色旋渦。


    拉下機艙板。


    吧台多了兩位空乘人員。


    兩名女空乘人員正忙著和宋猷烈維珍航空總裁合照,較年輕的身體緊挨宋猷烈。


    皺眉,手不聽使喚形成拳頭狀。


    慶幸地是,在她動手之前拍照結束。


    心裏苦笑,你看她,即使是二十六歲,對宋猷烈的占有欲一分也沒少。


    閉上眼睛。


    宋猷烈回到座位。


    他附在她耳畔:“就那麽好看?”


    什麽?她在睡覺。


    “就那麽喜歡看?”這聲線細聽不無愜意。


    都說了,她在睡覺。


    “香水味還不錯。”宋猷烈繼續自言自語。


    香水還不錯?她沒擦香水來著,這可是說那挨著他照相的女空乘員擦的香水還不錯?把那顆靠著自己的頭推開。


    溫溫的氣息打在她頸部上。


    宋猷烈這會兒笑得肯定很得意,當然啦,挨著他一起拍照地可是具有最美空姐的名聲,其社交網賬號擁有百萬粉絲,這百萬粉絲其中就有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男性。


    繼續閉上眼睛。


    那道氣息迎麵而來,迅速別開臉,躲開。


    剛誇了別的女人香水這會兒還想吻她,沒門?


    但真是那樣嗎?真是因誇了別的女人香水才不讓吻的嗎?在他靠近時,她腦海裏響起了那聲“瞳,我看你來了。”


    都說不讓吻了,都說不讓吻了……


    黑暗中,唇齒交纏,吻還無法滿足他,這家夥瘋了不成,和他們平行座位的是兩個小姑娘,手掌心緊緊攀在桌板上以此來阻止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另外一隻手拚命推他,腳也並用上了,無奈他這次不同以往,從動作到力道都非常強悍。


    推他的手慢慢改成輕觸他毛衣領口。


    服務提示聲響起,機艙裏側的燈亮起,乘務員推著餐車進來時,她和他已經各自就位。


    繼續假裝睡覺。


    乘務員走了,睜開眼睛,發現桌麵上的雜誌沒有了。


    看著宋猷烈。


    “還沒看夠?”


    切——


    想起什麽,戈樾琇問宋猷烈,他十七歲時有沒有那樣一個時刻,特別特別想打戈樾琇後腦勺。


    怕他不明白,手於半空中,隔著空氣,就仿佛戈樾琇的後腦勺就在那裏,半曲卷起手指,往前一敲:“什麽不錯!看看那張大嘴,你能說他不是大馬哈魚轉世嗎?”喃喃問“有沒有?”


    “沒有。”宋猷烈回答得很幹脆。


    沒有啊。


    忽然間,戈樾琇覺得無趣了起來,她還以為這個世界存在著某種神奇的聯係,南美洲的約瑟夫拋出了一個籃球,北美洲的另外一個約瑟夫在放學路上被一顆籃球砸到,環顧周遭,一個人影也沒有。


    片刻。


    宋猷烈悶聲問大馬哈魚是誰。


    呃……緊抿著嘴。


    “那家夥有一張大嘴?那家夥長得像大馬哈魚?有一階段,你覺得那家夥不錯?”


    這一連竄的發問讓戈樾琇衝宋猷烈不停做出安靜的手勢。


    機艙燈滅了,周遭恢複安靜。


    小會時間過去。


    “十七歲的宋猷烈沒打過戈樾琇的後腦勺,但十七歲的宋猷烈唾棄過戈樾琇。”宋猷烈告知她。


    嘴張了張,想叱喝想發脾氣,但最終什麽也沒說出口。


    黑暗中,那道聲音又低又沉:


    “戈樾琇,我唾棄你,唾棄你樂不思蜀。”


    “戈樾琇,我唾棄你,唾棄你像那些沒見過世麵的俗人,外麵的世界有什麽好的?”


    二十一歲,兩次驚鴻一瞥,少年紅色機車穿過寬銀幕的法拉利廣告牌,紫羅蘭花牆下,打著發蠟,精致得讓人不敢仰望。


    再見到宋猷烈時是在摩爾曼斯克。


    極夜時節,中午。


    穿著印有“列寧號”破冰船飛行夾克的少年立於皚皚白雪之中。


    低沉的聲音還在繼續著:


    “戈樾琇,我唾棄你,唾棄你的衝動輕浮隨便,唾棄你僅用七十二小時就決定嫁給一個陌生人。”


    這家夥,唾棄她衝動輕浮隨便她不能接受。


    拉起他的手,牙齒印在他手腕上,輕輕一咬。


    好了,懲罰結束。


    接下來,她要好好休息了,因為很快她就要見到她那親愛的小姨,她需要精力給小姨尋不開心。


    隻是,飛機抵達洛杉磯,她去見賀煙,宋猷烈要怎麽辦?


    航班準時抵達洛杉磯。


    宋猷烈讓戈樾琇先走,也沒告訴他要怎麽辦,離開時,宋猷烈和維珍航空總裁一副相談甚歡的樣子。


    隻幾眼,戈樾琇就在接機的一眾人中找出賀煙。


    她的小姨一如既往,著裝低調。


    記憶中,賀煙的衣櫃首飾盒值錢東西沒幾樣,最開始,戈樾琇還以為那是她在裝模作樣,到了後麵,戈樾琇才清楚,她那小姨壓根對奢飾品珠寶貨幣等等等等都沒什麽興趣。


    那麽,一門心思爬上戈鴻煊的床是為了什麽呢?戈樾琇很好奇,畢竟,她那父親大人能給的也就隻有那些。


    穿在賀煙身上的那件大衣讓戈樾琇有點擔心,大衣會把賀煙那副小身板壓垮。


    小身板?不,在戈鴻煊書房裏,小姨可是給她呈現出了另外一麵,也許就是那種表裏不如一吸引到她那父親大人。


    她的小姨一如既往的體貼,連天氣元素都提前考慮了,約翰內斯堡烈日炎炎南加州夜晚寒氣襲人。


    看著賀煙臂彎裏的大衣,待會她要不要告知“小姨,大衣阿烈在機場已經給我買了。”


    笑,衝著賀煙揚手。


    停在賀煙身邊,眯起眼睛,打量。


    她的小姨狀態不是很好,可是被她給氣的?


    淩晨三點,洛杉磯市區依然車水馬龍,賀煙開的車,戈樾琇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出機場她就等著賀煙和她開口,比如問她怎麽沒看到阿烈。


    但賀煙一直緊閉著嘴。


    倒是她,開始不耐煩了。


    三點十分,冷冷說我想知道鮮於瞳的事情。


    車廂依然沉默成一片。


    “我想知道鮮於瞳的事情,聽到沒有!”提高聲音。


    “現在你需要休息。”一如既往的平靜腔調。


    果然是能長時間和戈鴻煊保持情人關係的女人,聽,這語氣真誠度百分百。


    很好,很好。


    目光盯著車內鏡,扯開毛衣領口,落在鎖骨上的粉色草莓印記很清晰,她看得這麽清楚,賀煙不可能看不到。


    透過車內鏡,四隻眼睛撞在一起。


    映在她鎖骨上的粉紅印記成功讓賀煙的臉色變得難看。


    “小姨,你應該猜到這來自於誰的手筆。”盯著車內鏡裏的那張臉,吃吃笑著,“小姨,你一定想不到阿烈有多壞,機艙雖然沒開燈,但也不能那樣做,萬一那兩個孩子醒來呢?”


    還想采用沉默戰術?是不是這樣會讓她看起來更像一個好人?


    “小姨,你幹過什麽心裏應該再清楚不過,但你應該怎麽也想不到,你爬上了戈鴻煊的床,阿烈有一天也會爬上戈樾琇的床。”


    嗯,很好,臉色變得難看了。


    “想不想知道我和阿烈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很明顯,她的小姨不想知道。


    “還是,”拉長聲音,“我們要談談你和我爸爸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賀煙的臉色現在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那目光簡直把她當成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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