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彥:“……”


    程以寬又笑:“婚禮定了幾十桌,幾乎都是兩邊家長的同事和朋友,我倆同學反而很少。她那邊朋友大多在國外,還好說一點。我這邊一桌都湊不齊,就不太好看了。”


    江彥沒想到他還會有這種苦惱,“咦”了一聲:“你同學都來不了嗎?”


    “關係近的離得遠,離得近的關係又不到,所以請帖都不好意思發。”程以寬笑了笑,“現在隻能這樣了。”


    江彥琢磨了一會兒,心想這壓根兒就沒請人啊?別人都不知道怎麽過來撐麵子?


    他覺得這其中應該另有隱情,隻是倆人關係不到,程以寬不想告訴自己而已。


    江彥笑笑,隻得順著安慰了兩句。


    刺身很快被端了上來。服務員不知道他這出了岔子,送了兩個心形的甜點,又擱下了一個燭形的桌燈和一個bose的迷你音響。


    這一套是這家日料店的特色,因為隔音做的好,所以約會的人會在包廂裏放放小曲聽聽歌。


    不過現在約會對象又沒來,這個就不合適了。江彥趁程以寬不注意趕緊把燭燈滅了,將音響挪去一邊,低頭給那個小gay發微信。


    此鳥已廢:【別送啦!】


    咕咕:【怎麽了?這些都是你的理想型安排的,一會兒還有束玫瑰花呢。】


    此鳥已廢:【??理想型沒來,這是他姐夫。】


    咕咕:【……正主呢?】


    此鳥已廢:【不知道。】


    此鳥已廢:【可能有事。】


    此鳥已廢:【也可能後悔了。】


    玫瑰花好歹沒再往這送。


    食物鋪了一滿桌,江彥跟程以寬邊吃邊聊,終於慢慢又熟絡起來。


    當然這個主要歸功於程以寬,他始終把控著話題的走向和氣氛,還會照顧別人的心情和隱私。


    當年江彥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場景。那年省裏組織了一次初中生的競賽活動,難度很高,各學校推薦報名。


    江彥他們學校在市裏才排中段,那次為了博出位,幹脆不要臉的采取了人海戰術。別的學校一個年級去兩個人,他們學校恨不得一個班去兩個。於是在賽前的動員會上,初二初三幾十個學生擠在辦公室裏,聽帶隊老師講注意事項和集合時間。


    十幾歲的學生都坐不住,帶隊老師又絮叨,念念叨叨沒個重點。於是整個動員會全靠程以寬在後麵時不時的插話提醒,這才沒有跑太偏。


    那是江彥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校代表,眉眼幹淨,唇紅齒白,叫人挪不開眼。


    他帶著滿腔的崇拜和敬仰注視著對方,並確定程以寬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江彥鼓足勇氣,想象著下一秒,這位受人尊敬的學長轉過頭,或驚訝或鼓勵地衝自己微笑。


    然而程以寬並沒有,他在江彥期待的眼神中,挪了挪屁股,把背轉了過去。


    人的崇拜是盲目的。一個小動作都會被解讀成個性。江彥總忍不住想,假如當時程以寬回頭了,微笑了,會不會後麵的事情就會不一樣了。


    可是他沒法穿越重來,也不能控製當年好勝又害羞的自己,臊得臉燙。


    這頓晚餐一直吃到八點結束,倆人要走的時候,程以寬的手機響了起來。


    江彥趁機去前台買單,又要了一瓶清酒,打算晚上回去自己喝。


    服務員把酒盒遞過來,卻對他道:“剛剛已經有人結過賬了。”


    江彥愣了下:“什麽時候?”


    程以寬的錢包一直在桌子上,他沒看見這人出來買單。


    服務員笑著朝他身後指了指:“剛剛您出來前,那位女士買的。”


    江彥回頭一看,果然,程以寬正在跟一個女孩子說話。


    女孩個頭不高,穿著一件藍色針織裙,彎眉細眼的特別招人喜歡,見江彥往那邊看,笑著朝他揮了揮手。


    江彥忙走出去跟人打招呼。


    女孩是程以寬的未婚妻,叫王嫣。


    “你長的也太好看了……”王嫣道,“真人比照片還好看,難怪天奇下午要出去做造型……完了完了,他肯定要後悔死了。”


    “他自己不來的,後悔什麽。”程以寬“咳”了一聲,看了眼時間,催促道,“你不是要回家嗎,走吧。”


    他說完朝江彥點頭示意,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王嫣“啊”了一聲,卻站在原地沒動。


    “那個,我想起來了,我得先去給我弟送手機。”王嫣眨眨眼,對程以寬喊,“你不是要回你爸媽那嗎,快走吧,馬上要堵車了。”


    她說完又朝江彥笑笑,像是自言自語:“我自己去打個車就行,在路口等等,肯定能打到。”


    江彥覺得自己可能會錯意了,可是這情形……又覺得對方暗示的有些明顯。


    “姐不介意的話,坐我的車?”江彥問,“正好順路,可以捎過去。”


    “是嗎?”王嫣驚訝道,“這多不好意思。”


    嘴上這麽說,人卻立刻朝他走了過來。


    江彥一愣,回過神後忍不住笑了笑。


    倆人朝另一邊走,才出去兩步,就聽後麵程以寬又追了過來。


    “你自己開車行不行,”程以寬攔在前麵,把車鑰匙扔給王嫣,“車給你開。”


    “不用不用,”王嫣擺手拒絕,“我跟江彥一塊走就行。”


    “不用,我搭我學弟的車,”程以寬蹙眉看著她,“我們正好也順路。”


    江彥:“……”


    他跟程以寬的方向是相反的。


    江彥抬了抬手,想要提醒他,等話到嘴邊才突然明白了過來——程以寬估計是不想讓未婚妻坐別人的車。


    他看了看正在爭執的兩個人,摸了摸鼻子,幹脆避嫌,往遠處走了幾步。


    果然沒一會兒,那邊倆人都改了主意,決定一塊走。


    江彥一直目送倆人離開,半晌回神,默默開車回了家。


    家裏一片漆黑,下午捯飭了半天,出去的時候是一隻狗,回來還是一隻狗。


    江彥心想,工作受阻,約會不成,男神要結婚,自己當麵吃狗糧。


    今天諸事不宜,不喝點酒也太對不起自己了。


    他把那瓶清酒拿出來起開,看了看,拎著去了陽台,找到角落裏懶人沙發,盤腿窩了上去。


    酒精的感覺逐漸上來,江彥覺得今天自己醉的有點快,竟然沒幾口就開始迷糊了。


    眼皮越來越沉。


    氣溫好像低了一些,耳邊還有人嘀嘀咕咕地一直在說話。


    江彥縮了縮身子,想要小憩一會兒,突然一個激靈又醒了過來。


    他自己在家,哪來的人說話?!


    江彥心裏“咯噔”一聲,猛得睜開了眼。


    眼前是一片漂亮的白色羽毛。


    而不遠處的客廳裏,晚上才見過麵的,程以寬的未婚妻正拿著一個藍色小裙子朝他走了過來。


    “寶寶醒啦?”王嫣一臉慈愛,“來,試試舅舅給你買的小裙子……”


    江彥:“???”


    握草?


    第3章


    江彥要瘋了。


    作為一個原畫師,他平時雖然畫些腦洞大開的故事,可他本質是個唯物主義者啊!九年義務教育也上了!


    江彥懵逼在原地,看著王嫣越走越近,很快,自己被抱了起來。


    一直到被抱進臥室,江彥才從穿衣鏡裏看到了自己的樣子。


    竟然是隻鵝。


    個頭挺大,羽毛潔白漂亮,嘴巴腦門和倆爪都是橘色的,江彥伸了伸脖子……脖子太長,他沒控製住,嘴巴一下懟到了鏡麵上。


    王嫣低頭笑它:“你傻嗎瓜瓜,裏麵又沒有好吃的。”


    她在一旁忙著給小裙子係絲帶,江彥立刻僵住,見她回過頭去,才小心地偏頭打量了一下自己。


    還好,這次看清了,腦門上的肉瘤很大


    是個公的。


    江彥稍稍鬆了口氣,苦中作樂地想,好歹不用下蛋。


    他雖然沒怎麽接觸過這種家禽,但也知道鵝是晚上下蛋的。江彥覺得現在不管自己是在做夢還是發生了什麽靈異事件,咯咯噠的下蛋都是他的不能忍受之恥。


    江彥閉了閉眼,鏡子裏的大白鵝黑豆眼也跟著翻上了。


    怎麽回去呢?


    江彥開始犯愁,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情況,雖然在現在的意識裏,他覺得這不是在做夢,可是這一切太魔幻了……沒法解釋,也讓人難以接受。


    他現在的五感還是自己的,能聽懂別人說話,眼睛看到的東西也跟平時差不多,大小顏色沒差別。看來自己的靈魂還挺完整。


    江彥天雷滾滾地想,莫非自己是魂穿?


    喝酒猝死了?結果借屍還魂走錯了道,撞到了一隻鵝的身上?


    江彥:“???”


    江彥:“!!!”


    他嗖的一下睜開眼,立刻轉頭去找日曆牌。


    王嫣剛把絲帶穿好,扭頭見自己的鵝扭著屁股往客廳竄,趕緊彎腰把它抱了起來。誰知道平時挺乖的大鵝,這次非擰著身子往下跳,甚至還想扇翅膀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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