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首先您要將宮中的留蘭香換掉,再者飲食起居必須注意!特別是寒性的食物絕不能用。還有……一定要確認您是不是真的有孕,若是有孕,定要讓皇上知道!更要將保護您腹中胎兒的責任壓到皇後的身上!”


    趙充容沉靜了一會兒,冷聲道:“本宮明白了。”


    翌日,禦書房傳來消息,趙充容為皇上研磨時昏倒,太醫院所有禦醫均前往禦書房為趙充容診脈。安太醫與杜太醫確診趙充容並非玉體有恙而是懷有兩個月身孕。


    光烈帝大悅,當即通曉六宮,命皇後必須妥善照料趙充容飲食起居,所有呈遞趙充容的衣食必得經過安太醫與杜太醫的檢查。


    東宮之內,隻聽見一片杯瓷碎裂的聲響。


    “娘娘切不可如此!若是傳到皇上耳中,更加會使皇上疏遠娘娘!”文若姍趕緊支開宮人們,獨自將地上的碎片撿起。


    “疏遠?皇上難道還不夠疏遠本宮?北宮的事情之後,皇上已經將本宮視作蛇蠍女人,若不是礙著父親的麵子,本宮說不定早就被廢了!皇上特意下旨命本宮照料趙充容的飲食,就是在告誡本宮,如若趙充容和她的孩子有個什麽萬一,就是本宮的過錯!”端裕皇後咬牙切齒。


    “娘娘,後宮中那麽多女人年輕貌美,前有淳嬪和宋嬪,後有趙充容,再後麵還會有別人的!可她們生下了皇子又如何?且不說長幼有序,而且還是子以母貴。現下能對二皇子還有您造成威脅的隻有容貴妃和她的兒子,您又何苦將趙充容視作眼中釘呢?而且趙充容能分去容貴妃的恩寵,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就算趙充容生下的是皇子,那又如何?得等多少年她的兒子才能有些許氣候?”


    端裕皇後眉梢一揚,瞪向文若姍,“你該不會以為是本宮要對付趙雲衣吧?”


    “難……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本宮!本宮都不知道那個賤人懷了身孕!況且皇上對本宮已有微辭,本宮怎麽可能在這時候往槍口上撞?本宮還在想是不是她隱瞞身孕之事,藏著掖著就是怕有人害她!”


    “可是……娘娘……奴婢卻聽說趙充容在兩個月前請了吳太醫為她把脈,竟然沒診出她的喜脈來,可打那之後,宮中送去給她用的香料還有膳食裏都有不少是不適宜孕婦的。皇上懷疑吳太醫不是沒診出來而是被人買通了既沒有告知趙充容也沒有稟報皇上。而且在那之後他就告老還鄉了,皇上派了人去查問此事,你猜怎樣?”


    “怎麽了?”端裕皇後隱隱心中不安起來。


    “吳太醫壓根沒回去老家,人就這麽不見了!皇上就更加起疑了!內務那邊曾經負責給鸞雲殿配送香料衣物的人被換了,禦膳房裏的蔡師傅也被打發出宮了。娘娘您說這是為什麽?”


    “有人要害她!而且想神不知鬼不覺,可終究還是被識破了!可……可這個人不是本宮啊!”段裕皇後用力按住自己的額頭。


    “可如今都記到娘娘您的頭上了啊!而且皇上還堅信不疑呢!”


    “若姍……你覺得是誰?”


    “娘娘,要麽就是趙充容隱瞞身孕再用這些對胎兒無益之物來陷害娘娘,可是她恩寵正盛根本無需拿肚子裏的孩子來冒險……要麽就是宮中其他的娘娘設了這麽個局……。”


    段裕皇後冷笑了一聲,“宮裏邊沒有誰是省心的主……。”


    趙充容懷有皇嗣,光烈帝將其冊封為妃,賜號靜,是為靜妃,一時之間風光無限。


    重華園內,容貴妃坐於樹蔭下逗弄著籠中的鳥兒。


    初夏的日光有些耀眼,從枝葉的縫隙中垂落而下,宛若星芒。


    軒轅流霜倚著樹,側目望著那隻籠中鳥,它的翅膀不斷拍打,卻躍不出牢籠。


    “聽說是安太醫身邊的那個小丫頭發現趙雲衣有了身孕,不然皇後的計謀可就得逞了。本宮都在想那個小丫頭是不是皇後的克星了。”


    “母妃不是說就算您不收拾靜妃,也有人會收拾她。可現在看來,靜妃不但沒被收拾了,還反倒更得父皇在意了。您雖然是貴妃,卻從沒有封號。父皇卻給她賜封為‘靜’,意喻‘歲月靜好’,頗有相攜白頭之意啊。”軒轅流霜擺弄著自己的腰上的玉墜,一副閑適的姿態。


    “在宮裏,是沒有歲月能靜好的,皇上想和梁疏影白頭偕老可最終還不是紅顏薄命。端裕皇後動不了趙雲衣,但是以她的性子,誰壞了她的好事,她是一定會讓那個人百倍奉還。”


    軒轅流霜手中的玉佩垂落,衣袖一甩孑然而去。


    這幾日,靜妃時不時將點心和有趣的小玩意兒送到南園的宮舍裏來,就連王貝兒也跟著一道吃胖了不少。


    陳公公來傳了皇上的口諭,賜了路小漫六品宮女,仍舊跟學太醫院。


    王貝兒高興的不得了,說路小漫是有品階的宮女裏邊兒最年輕的一個。


    路小漫卻撇了撇嘴,不怎麽快意。本以為皇上會讓她脫了宮籍,沒想到隻是賞了個品階,六品宮女和沒有品階的宮女都是奴婢,還不是一樣的。


    最倒黴的是其他宮人,哪怕年紀比路小漫年長不少的,見到她竟然還叫一聲“路姑姑”。路小漫差點沒把隔夜飯都倒出來。


    “誰他媽再姑姑姑姑的叫我,我就叫她奶奶!”


    結果這話被軒轅靜川給聽見了,他還屁顛顛兒的來問:“你是他們的姑姑,他們又是你的奶奶,想不明白!”


    他這話倒是把路小漫給逗樂了,捏了他的臉蛋好一會兒。如果說路小漫是安致君的小尾巴,那麽軒轅靜川就是她的影子。路小漫在太醫院裏配藥或者看醫書的時候,軒轅靜川就撐著腦袋坐在一旁,不吵也不鬧。有時候路小漫聽見微微的鼾聲,側過頭去就發現軒轅靜川竟然睡著了。起了壞心眼,她就將草藥梗子插在軒轅靜川的頭發裏,或者悄悄蘸了墨汁給他畫兩撇胡子,路小漫本以為他會生氣,沒想到他還挺喜歡那兩筆墨水畫的胡子。


    如果路小漫出診,他也跟在她的身後,而他的身後則是笑眯眯的陳公公還有冷冰冰的莫祁風,外加一眾宮人。路小漫還真覺得自己威風了起來。有時候軒轅靜川會被停留在廊邊的小鳥吸引了,路小漫就會趁機躲起來,等到他回過神來發覺路小漫不見了,便會急匆匆的喊著她的名字到處找。那時候陳公公就會拚命使眼色叫路小漫快點出來,路小漫就更使壞了。


    她就喜歡看他一臉著急的樣子。


    以前她被他欺負的那麽慘,現在這麽多皇子裏她能欺負的反倒隻有他了,她當然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他皺著眉頭著急的樣子,甩著袖子生氣的樣子,叫著她的名字有些委屈的樣子,路小漫都覺得可愛的要命。


    東宮的小麥子聽說路小漫得了品階,送來了一盒麥香餅,還說這是他的心意,要路小漫細細品嚐。


    雖然路小漫近日得了不少金貴的點心,但是都比不上小麥子的這一盒麥香餅。她將它們放在桌上,舍不得吃。王貝兒見了隻得勸她,“我說路姑姑啊,麥香餅頂多也就放上七、八日,你再不吃,小麥子的心意就要發黴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把麥香餅供起來呢!”


    “發黴了就不能吃了!”一旁的軒轅靜川十分認真地說。


    路小漫掐了掐他的臉,“好嘞,今天就把這盒麥香餅吃了吧!”


    “小漫,你別老這麽對五皇子,小心被人看見了拿這個告到皇上那兒去,會要了命的!”


    其實路小漫也隻會在陳公公和王貝兒麵前掐軒轅靜川的臉。


    “知道了。五皇子,你不喜歡我掐你嗎?”路小漫故意拿了塊麥香餅在軒轅靜川麵前晃悠,就看見他的腦袋也隨著那塊餅轉,路小漫唇上笑容更大了。


    “你還玩!”王貝兒一把拍在路小漫的後腦上。


    “我不喜歡你掐我,我喜歡你親我。”


    “哈?什麽?”


    路小漫和王貝兒都愣住了。


    軒轅靜川卻趁著她們出神的當兒,一把拿過那塊餅,啊嗚一口咬掉一大半。


    “好香!好香!”


    這時候陳公公端著一壺上好的茗茶走進來,趕緊給他倒上一杯,“殿下您慢點兒吃!別噎著!”


    路小漫撇了撇嘴,心想再好的茶他又喝不出味道。


    “我說小漫啊,你就不能去殿下那兒待著?非得在這兒,弄的我們這一大幫子人隨你待在這麽小的宮舍裏?”


    “那陳公公您就給我換間大的?”


    “你就繼續美吧!”


    就在這時候,軒轅靜川嗚嗚了起來,路小漫以為他哽住了,趕緊給他遞水,誰知道他卻從嘴巴裏掏出一張小紙條來。


    “這是什麽啊!”陳公公將那紙條攤開,上麵隻得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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