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含笑的表情給了她肯定答案,他把鑰匙放到她手中,握著她的手,將鑰匙插進鑰匙孔,轉了兩圈推開門:“進去看看喜歡嗎?”


    房子采光很好,大盆綠植,原木家具質樸不失溫暖,沙發背後的白牆上掛著幾幅ins風畫,客廳吊燈是樹枝狀的,臥室有落地窗,還有個視野開闊的陽台,今天有風,站在外麵深吸一口氣,就能聞到臘梅花香。


    “我喜歡這裏。”謝周易迎風站在陽台邊,回頭望他,“你什麽時候租的?”


    “昨天。”


    周遠找了中介,接連看了兩天房,一共對比了接近十套才定下來。昨天上午簽完合同後,一直整理到夜裏。


    周遠牽了她進屋,笑著說:“你看看還差什麽。”


    謝周易發出輕快的笑聲:“你這是在給我發出同居邀請嗎?”


    被她這麽直截了當的說出來,周遠驀地臉熱,他承認:“在你去美國之前。”


    “我不可能和你同居的。”謝周易拒絕了他。


    周遠愣住了,她的回答在他意料之外,不過他很快又想通了,她家裏不會允許的。


    於是他改口:“你留一把鑰匙,什麽時候想來住都行。”


    謝周易仰臉看他,眼神清澈如鏡,如同承諾般的語氣:“我會經常過來。”


    周遠垂下眸子,他的目光深情柔軟。兩人凝望了四五秒鍾,親到了一起。


    謝周易當了這個吻的主導者,她抬起手臂勾下他脖子,唇瓣湊了上去。周遠很快反客為主,摟著她的腰按向自己,深入地吻她。


    後來理所當然地吻到了床上,他竟然早有預謀,在床頭抽屜裏準備了套子。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白天做這樣的事,拉緊了窗簾,借著昏沉的自然光,彼此似乎更加誘人。


    周遠雙臂肌肉緊繃著,大腿結實有力,濃密的汗毛擦著她的肌膚。


    他的手一遍又一遍輕撫她,連同他熱辣辣的呼吸,令她如同一顆海水珍珠一般白裏透粉。


    謝周易覺得時間仿佛被電影的慢鏡頭拉長了,有時難熬有時卻歡愉,她隻記得自己最失控的時候,連聲音都在顫抖。


    第39章 39


    三月初草木萌動, a市回了春。謝周易收到cmu大學計算機學院研究生的offer,出國留學一事塵埃落定。


    離別在即, 謝周易盡可能多地住在周遠那兒。有時白天,她也會去他們公司幫幫忙。


    日子過得飛快, 仿佛徒手捧水,時間迅速從指縫間消逝。


    轉眼夏天到來,初夏的陽光還是和煦溫暖的,謝周易和周遠高分通過答辯。


    等到太陽慢慢變成熾烈灼熱的金色時,他們並肩站到畢業典禮的台上,頭戴學士帽,穿著寬大長袍, 被授予“優秀畢業生”稱號。


    這天不出意外和沈效南碰麵了,謝周易才知道,他申請上了美國一所高校的mba。


    沈效南這人, 雖然時常不著調,玩起來比較放浪形骸, 但他的專業能力毋庸置疑。


    他們笑著合影留戀, 拍完照片, 沈效南唇邊弧度依舊,他對周遠說:“你放心,到了美國, 我會照顧好小易的。”


    周遠不是聽不出來他話裏的別樣意味,但他並不生氣,隻是點頭道:“那就麻煩你了。”


    他十分豁達客氣。


    她遠在太平洋彼端, 有個熟識的人在同一城市,也挺好。


    這也不存在什麽猜疑和嫉妒,周遠永遠信任謝周易。


    反倒是謝周易說:“我想我們應該沒什麽機會見麵,cmu校訓是my heart is in the work,課業繁重,其中計算機學院的專業最難念,聽說每天能保證能睡夠六個小時就很不錯了。”


    沈效南誇張道:“你可真怕,淨給自己找苦吃。”


    謝周易笑笑,不置可否。


    沈效南和他們分開後,周遠牽著謝周易最後逛一逛a大。


    盛夏的天,藍色仿佛被水洗過一般。豔陽高照,但是風將熱氣吹得不那麽滾燙,走在濃密的綠蔭下,樹葉簌簌地響。


    大學這幾年,他們過得匆忙,很少在這種明媚天氣裏出來消磨時間。但現在四處走走,竟也會對校園中的一草一木都充滿眷念。


    不知不覺到了偏僻的涼亭,四下無人,他們坐下來歇息。


    周遠懶懶靠著紅木欄杆,伸長了腿,說:“你不要再計劃提前畢業了,別把自己逼得那麽累。”


    他看著她,笑得很溫暖:“我始終等著你。”


    謝周易心中湧起熱意,有他這句話就夠了,她覺得很安心。


    她眼睛彎彎的,目光很亮,說道:“我剛才故意那樣說的,我才不需要他照顧呢。”


    周遠持反對意見:“別這麽說,隔那麽遠,有人照應是好事。”


    陽光透過樹葉照了下來,映得謝周易臉上亮光斑駁,她歪下腦袋枕在他肩頭上,感歎道:“你就別擔心我了,我反而比較擔心你好嗎?熬夜加班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周遠嗓子裏發出一聲低笑:“總之等你回來以後,我就有很多時間陪你了。”


    她笑著,雙手穿過他的腰,牢牢環住。


    整個七月,謝周易去周遠那兒愈加頻繁,戴悅對此頗有微詞,卻也理解他們小情侶難分難舍的心情。


    八月初下了一場雨,雨傾如注,仿佛是在為這段異地戀倒計時奏樂。


    傍晚雨停了,謝周易約了大夥兒一起吃飯。三個室友和她們各自的男朋友,還有言立以及邵小林付杭二人。


    邵小林喝多了酒,話便多了,他拍胸脯烘氣氛:“小易,你隻管去讀碩讀博,我幫你看緊阿遠了,他絕對為你守身如玉。”


    周遠聽得好笑,認真道:“不勞你操心。”


    謝周易“噗”地樂了。


    付杭好氣地瞪了邵小林一眼,朝著謝周易和周遠解釋:“他不會說話,你倆別介意。”


    謝周易搖搖頭,眼神比泉水還清澈,也開玩笑:“還是不要看太緊了,也要給他一點個人時間喘口氣。”


    邵小林故作驚訝:“你這是在抗議公司壓榨員工嗎?”


    謝周易正色道:“你聽出來了就好。”


    “你放心,看阿遠這體格,搞不垮身體的,不會影響你們和諧生活。”邵小林說起葷話。


    連言立都笑了笑。


    黃雲念最浮誇,捂著耳朵無辜道:“注意分寸,我還是個孩子呢。”


    宋婧一如既往和她唱反調:“別演了,孩子是聽不懂的。”


    謝周易紅了臉:“杭姐你管管。”


    付杭還沒來得及說話,周遠便帶著威脅的意味淡淡開口:“下階段的vm算法你自己寫吧。”


    邵小林秒慫,做了個封口的手勢。


    周遠去結賬時,時婭坐到謝周易身邊。


    她遵循自己飯後一支煙的原則,點了火吸了一口,對謝周易說:“其實我倒不擔心你什麽,你家裏肯定都安排好了。”


    謝周易“嗯”了一聲,她說:“而且我自理能力很強的。”


    這句話勾起了一段回憶,她們初見那天,謝周易也是這樣說的。


    兩人都怔了怔,然後相視一笑。


    時婭指間一縷青煙,她也未能幸免地長籲短歎:“時間過得真快,我們好像昨天才認識,可今天就要各奔東西了。”


    謝周易點點頭,問她:“你們以後有什麽打算?”


    她和她們早就不在一起上課了,上學期又不住宿舍,平時更難碰麵,沒了夜聊這項活動,便不太了解彼此近況。


    “我們反正不讀研就工作。”時婭忽然問她,“要不你猜猜我們寢室誰會第一個結婚?”


    謝周易想了想才開口:“不是你也不是我,雲念和小婧都有可能,說不定我們下次見麵就是她們其中一人的婚禮了。”


    “差不多,差不多。”時婭吐出漂亮的煙圈,“這樣一說我更覺得時間過得快了,我們現在居然都可以討論結婚的事了。”


    謝周易臉色微紅,笑得很好看。


    後來沒多久散場,大夥兒都打車走,言立留在最後,跟他倆單獨說了會話後離開。


    周遠和謝周易也攔了輛出租車,車子在城市中疾馳,繁華燈光折射在窗戶上,呈現出五顏六色的光圈。


    謝周易靜靜靠著周遠,為兩天後的離別而暗暗傷懷。


    周遠知她心意,沉默無聲握著她手。


    一刻鍾抵抵達小區,夜色已晚,路燈光線稀薄,襯得高樓越發龐然矗立。


    下過雨,空氣是微涼的,呼吸間,還有濕潤的花土味道。


    他們經過樓底花壇時,一個老太太正在用牛奶喂兩隻小貓,謝周易不由多看了兩眼。


    小貓是白色的,安安靜靜舔著牛奶,乖得不得了。


    老太太看見謝周易和周遠,便叫住他們,問他倆養不養貓。


    “不知道是哪家大貓生了小貓,看樣子,養到滿月就丟出來不管死活了,怪可憐的。我家孫子對貓過敏養不了,它們長得這麽討喜,你們要是喜歡的話就帶回家吧。”老太太說。


    謝周易瞧著兩隻小貓的目光更柔軟了,她放開周遠的手,蹲下去輕撫它們。它們之前似乎淋了雨,毛還是潤的,她頓時有些心疼。


    兩隻小貓很有靈性,不約而同抬起腦袋,喵了兩聲,撒嬌似的蹭蹭謝周易手。


    謝周易的心一下子就化了,她轉過頭,仰起臉看他。


    她眼睛亮晶晶的,周遠的心也跟著化了,他根本無法拒絕她,點了下頭:“養吧。”


    謝周易喜笑顏開。


    老太太也笑了,把手裏剩下的半盒牛奶遞給謝周易,笑容慈祥:“這我就安心了。剛才已經被四個年輕人拒絕,要是沒有人養,它們恐怕活不了多長時間。”


    謝周易回答:“我男朋友會好好養的。”


    老太太眼睛笑得眯起來:“姑娘你有個好男朋友,婆婆跟你講,喜歡貓的男孩子脾氣好,又有愛心。”


    謝周易不吝誇獎:“婆婆您說對了,他脾氣很好的,還很有愛心。”


    周遠覺得自己都有點飄飄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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