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麽回事?


    明明今天約蘇燦來扶風山是想為了那天晚上在籃球場外的事情道歉的,結果這才剛開始呢,怎麽已經把人惹生氣兩次了?


    —


    兩人始終保持著距離,一前一後地參觀著植物園。


    以前扶風山並沒有這些景點,都是後來她去了美國才逐漸開發出來的,所以蘇燦也是第一次來植物園,隻能跟著人群走,走了一大半,覺得沒意思,就選了一條人少的方向走,七拐八拐,不知道怎麽的就爬到了植物園的最高處。


    海城的四月已經開始升溫了,今天天氣也非常好,天藍風清,視野極佳。


    目光所及之處有一個公園常見的那種長椅,長椅比一般的要長一些,初步目測可以同時坐下五六個成年人,它的正麵,是一覽無餘的海城。


    蘇燦也沒管身後一直跟著自己的人,這樣的景色,她哪兒還有時間生明嶢的氣啊,而且這還不能說,隻能一個人憋著,現在植物園都走了一半了,她的氣早就消了。


    好的風景能讓人心情變好,蘇燦半靠在護欄邊,閉眼感受著,她能聞見風中飄來的淡淡的花香和聽見身後慢慢朝她靠近的人。


    明嶢和她隔了半臂的距離並排站著,斜睨了她一眼,想著怎麽開口道歉。


    其實他也不是這種扭捏拖拉的人,隻是對象變成了蘇燦以後,萬事他都多了一份考慮。


    蘇燦其實也在偷偷看明嶢,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實在覺得心裏著急,於是直接開口,破解了現在這個尷尬的局麵。


    “你今天怎麽怪怪的?”


    明嶢看過來:“哪裏怪?”


    “就……”蘇燦忽然想到了最近網上流行的土味情話,差點就脫口而出——怪想你的。


    蘇燦假裝咳嗽了聲,不自然地別開眼,扯開了剛才那個話題:“你是不是有話和我說?”


    話剛落,又起了陣風,不知道從哪裏飄過來的桃花瓣落到了明嶢的頭發上。


    蘇燦目光被花瓣吸引,下意識地就踮起腳尖伸手過去。


    忽然,手腕被人抓住。


    蘇燦垂眸,目光與明嶢的對上,沉默幾秒,明嶢先開了口:“對不起啊,崽崽。”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像羽毛尖一樣在她心裏撓了一下。


    他繼續說:“那天在你們學校的籃球場,哥哥凶你了,是哥哥不好,哥哥真誠地給你道個歉。”


    明嶢神情太過認真和誠懇,蘇燦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


    其實那天晚上,她語氣也挺衝的,況且,先將人拉黑的也是她,仔細算起來,她自己和明嶢半斤八兩,哪兒有什麽誰對誰錯啊。不過,這倒是讓蘇燦想明白了另外一件事,就是今天明嶢又是送飯又是帶她來植物園,殷勤得過分,原來是為了上次的事情道歉。


    她笑了笑,心情莫名的很好,連帶著聲音也比平常通透幾分,她說:“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我也要給你道個歉的。對不起,明嶢哥哥。”


    明嶢彎了彎唇,忽然生出一種自家小孩就是好的感覺。


    他放開抓著蘇燦手腕的手,轉而捏了捏她的臉,語氣裏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絕世寵溺:“哎,崽崽不用道歉,在哥哥這裏,你永遠都是對的。”


    蘇燦微怔。


    隨即,心跳在他的笑容裏漏了幾拍。


    第15章 十五杯二鍋頭


    將這件事情擺在明麵上說開以後,明嶢才覺得心裏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兩人在山頂待了一會兒,才原路返回,去逛了桃花林。桃花林是在半坡上,中間是“十”字型的青石小道,將一棵棵桃樹隔了出來,樹下,很多趁著今天天氣好,穿著漢服過來拍照的小姐姐和小哥哥。


    以前在美國上學的時候,蘇燦作為留學生的一員,也被邀請參加過一次漢服晚會,但是那天因為一些原因,她很遺憾沒有穿上漢服。


    明嶢見她眼中盡是向往和羨慕,便打趣她:“崽崽也想穿啊?”


    蘇燦目光落到不遠處的桃樹下,那裏有一對穿著漢服,親密互動的男女,她淡聲說:“明嶢哥哥,你有沒有覺得,喜歡的人陪著自己做喜歡的事,很幸福啊。”


    明嶢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瞬間明白了,原來他家這棵小白菜是想讓霍明昭陪她一起穿漢服啊。


    明嶢突然回想起最開始進園時候吃的那半口糖葫蘆,心裏有點泛酸,說:“扶風山桃花的花期短,現在已經是尾期了,你想要帶霍明昭來,隻能明年了。”


    “???”蘇燦轉頭有些不可思議地盯著明嶢,十分地莫名其妙,咕噥道:“好端端的,你提霍明昭幹嘛?”


    明嶢睨她一眼,琢磨著是不是小姑娘臉皮薄,不太好意思,於是也沒繼續往霍明昭的話題上聊,而是帶著蘇燦,直接去了下一個景點。


    植物園裏麵除了戶外的景色,還有玻璃溫室,溫室裏有一個熱帶雨林園,兩人一邊閑聊,一邊逛,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出植物園的時候,又偶遇了那位熱情的檢票阿姨,她一臉慈祥的看著兩人,擦身而過的時候,蘇燦隱約聽到那位阿姨問了一句:“哄好了?”


    蘇燦:“???”


    明嶢輕笑,說話帶著氣音:“小意思。”


    -


    明嶢開車下山。


    下山路比上山路更加蜿蜒盤旋不好走,擔心蘇燦會出現暈車的情況,全程明嶢開得很慢。逛了一下午,蘇燦似乎也有些累,全身放鬆地靠在座位上,很少說話,目光懶懶地看著前方。


    半小時後,終於下山進了市裏。


    明嶢晚上還要回海城公安局,帶著蘇燦簡單吃了點,就將人送回了江汀小築。


    車停在小區門口。


    明嶢先下車,繞到副駕替蘇燦開了車門,淡聲:“哥哥還有點事,就不送你上去了。”


    蘇燦點點頭,望著明嶢的眼神亮亮的,她輕嗯了一聲,才說:“明嶢哥哥,謝謝你,今天玩得很開心。”


    晚上七點半,天色將黑未黑,馬路兩旁的路燈亮了起來,明嶢目送著蘇燦進了單元樓,才驅車離開了江汀小築,向著海城公安局駛去。


    -


    海城公安局,整棟大樓燈火通明。


    上周五,海城郊區的一處建築工地發生了爆炸,爆炸造成了一死一重傷。


    經過刑警隊的初步偵查,死者名叫何慧,女性,今年四十八歲,是工地的煮飯阿姨,早年配偶因為意外去世,現在獨自撫養兩個孩子。大一點的是個女孩,叫何書妍,從小成績優秀,目前研究生在讀,小的那個是個男孩,叫何書恒,現就讀於海城一中,成績也是名列前茅。重傷那位是工地的包工頭,叫做趙城,剛滿五十歲,大老板不在的時候,他就是工地的小老板。


    爆炸案發生在趙城臨時在工地搭建的棚裏,據工地工人描述,平時趙城就住在裏麵,因為趙城為人霸道,在工地經常對底下的人趾高氣揚,他那個地方,基本上沒人敢去。


    警方接到報案趕過去的時候,趙城已經被送往醫院搶救,現場隻有何慧的屍體。


    經過為期一周的立案偵查,和趙城清醒之後的口供,何慧雖然是工地的煮飯阿姨,但是私底下,卻在工地賣/淫,按時計費,一小時五十塊。案發當天,何慧和趙城達成了交易,但是,趙城一時忘形衝動,說好的一個小時變成了兩個小時,給錢的時候,卻隻給了五十,然後兩人發生了爭執和肢體衝突,沒過多久,何慧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引爆想和趙城同歸於盡。


    原本,這個案子到這裏算是了結了。可是江洛在整理宗卷的時候,發現了一些疑點,這些疑點來自現場爆炸殘留的□□上,以前他跟著明嶢在排爆支隊,也做過好幾年的主排爆手,所以,當即他就把這個疑點告訴了明嶢。


    江洛如今也不在排爆支隊,明嶢聽完之後,沉吟片刻,讓江洛先把這件事報給刑警隊現任隊長趙覽。趙覽這人敏感、自尊心強、好麵子,江洛如今說的如果是真的,那就意味著前麵的判定要全部推翻,這無疑是狠狠地打了他這個刑警大隊隊長的臉,所以趙覽有幾分猶豫。


    江洛見趙覽這樣子,一著急就說:“趙隊,這個案子確實存疑,□□的照片明隊也看了,他也覺得有問題。”


    不說還好,一說就跟踩到趙覽的雷區一樣,他當即就給江洛甩了臉色,語氣也衝:“江洛!到底誰才是你的隊長,這案子是我們刑警隊的,你給明嶢看?”


    言下之意,江洛是沒把他這個隊長放眼裏。


    江洛剛想辯解幾句,趙覽卻連張嘴的機會都不給他,直接幹脆了斷地說:“宗卷放下,這案子你別管了,還有……”


    趙覽微微一頓,眸光黑沉,提醒道:“江洛,你已經沒在排爆支隊了,希望你能分清楚。”


    江洛沒再說話,將宗卷放下離開了趙覽的辦公室。


    其實趙覽和明嶢的恩怨一直以來就是單方麵的,明嶢這人沒什麽競爭意識,也不存在故意與人結怨,但是老天賞飯吃,不管他怎麽做,都比別人做得好,在海城公安局,明嶢就是比趙覽更得人心,處處都壓了趙覽一頭,這就讓趙覽特別難受。所以,江洛提到明嶢,趙覽才會生氣。


    不過趙覽也不是那種會因為私人恩怨耽誤正事的人,雖然他扣下了宗卷,不讓江洛插手,但是自己卻重新又把宗卷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果然被他發現了一處疑點,順著這個疑點,趙覽也私底下著手開始調查。


    而明嶢那邊,也拿到了江洛送過來的現場爆炸的備份圖和爆炸殘餘物。所以,這些天,明嶢既要分析爆炸現場的□□,還要抽空給隊員們做專業知識培訓,時間緊迫,隻能晚上的時候加班加點,讓案子能夠盡快的水落石出。


    大概這麽過了三天,楚霄元就提出要過來幫他,理由他也想好了,希望跟著明嶢多學一點實際操作性的知識,爭取早日成為排爆支隊的主排爆手。


    楚霄元這孩子別看他年紀是排爆支隊裏麵最小的,整天蹦上蹦下就跟有多動症似的,但是他卻是隊伍裏最優秀,接受能力和學習能力最強的人,就是有時候經常熱血上頭,容易衝動行事,但是這也不妨礙他是一棵好苗子的事實。


    明嶢輸入了指紋鎖,換上了工作服進實驗室。


    楚霄元聽到動靜,抬起頭朝他揮了揮手,心情似乎很不錯:“隊長。”


    明崤點點頭,抬步走過去,目光落到楚霄元手裏擺弄的東西上,淡聲問:“江洛送過來的那些東西分析出來了嗎?”


    楚霄元正打算和明嶢說這事,他放下手中的工作,滑動著椅子往後轉了一圈,取了一份文件遞給明嶢:“這是今天下午江洛哥送來那批的檢驗結果,和你猜得沒錯,引發爆炸的那一批□□,被人動了手腳。”


    明嶢拿過來翻看了幾頁,眉眼斂著,看不出情緒,過了會兒,他將文件放下,看著楚霄元說:“具體說說看。”


    ……


    楚霄元這一講,就講了快一個小時。他有些期待地盯著明嶢,明嶢笑了笑,不知道怎麽的就想到那棵小白菜了。


    以前簡柔忙,明嶢就幫蘇燦補課,每次小孩成績進步了,就會露出楚霄元的這副神情,明嶢知道那是等著他表揚呢。


    “怎麽樣明隊,我分析得有道理嗎?”楚霄元見明嶢一直不說話,就是盯著他笑,不免內心有點心慌。


    明嶢點點頭:“還不錯。”


    他下巴指著楚霄元分析出來的那份文件,示意他:“整理一下,把剛才我們討論的東西加進去,然後私底下給江洛。”


    楚霄元眨眨眼,心裏門清:“知道了,明隊。”


    之後兩人在實驗室各自忙自己的事情,等到楚霄元寫完檢驗報告,揉了揉酸脹的脖子,抬頭看牆上的時鍾。


    已經淩晨兩點半了。


    視線微微偏移,明嶢穿著實驗服,在製作炸彈。


    楚霄元起身,去外麵的茶水間泡了杯速溶咖啡,回來的時候,給明嶢也帶了一杯。


    私底下,楚霄元總是沒大沒小的,喜歡開玩笑,於是他將咖啡放到明嶢麵前,沒著急著走,而是拉了椅子坐過來,故意調侃說:“明隊,你這樣不行啊,快三十歲的人了,還沒有幸福生活對身體不好。”


    排爆支隊八名隊員,隨便拉出來一個來,年齡都比明嶢小,但是整個排爆支隊,除了年紀小的楚霄元,隻有明嶢一個單身汪,這樣的調侃,平日裏也不少,不過明嶢也沒怎麽放在心上。


    楚霄元突然想到什麽,問:“聽程暢哥說,明隊又相親了,這次成沒成啊?”


    明嶢手裏的動作一頓。


    和閔晚?


    嗯……那樣子應該算成了吧,畢竟她也沒有明確的拒絕自己,還答應和他一起吃飯,相處也是客氣有禮的。以前那些不願意和他處對象的,都是當即就表明態度了。


    明嶢點點頭,半垂著眼,表情明滅不定:“應該成了。”


    楚霄元一聽,眼睛都瞪大了,他趕緊追問,言語之間充滿了好奇:“那這麽說,我們有嫂子了?”


    明嶢笑了笑,漫不經心的,沒接話。


    隻有楚霄元比明嶢本人還激動,他已經開始安排了:“明隊,我們五一的時候有一天的假,要不那一天大家聚一下,你把嫂子帶來,讓我們也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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