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陶白沒頭沒腦問了一句。


    陶墨緊緊抓著她的手,又害怕又委屈:“去年暑假。”


    “陶墨你長大了啊,學會藏事了啊。”從去年暑假開始就被人找麻煩,他居然一次都沒有跟她說過!


    陶墨緊緊抿著唇,一句話也不敢說,隻死死抓住她,怕被她甩開。


    “幾個人,長相,身高,叫什麽名字,經常待的地方有哪些。”陶白皺著眉拍了拍他校服上的腳印,“你們主任有句話說得對,門口的保安是擺設嗎?對方那麽多人你不知道往學校跑,衝上去跟他們硬碰硬做什麽。”


    陶墨這時候乖得不得了,他姐問什麽他就答什麽:“長得很醜,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七八個人,有個叫刀哥,還有個叫小春,經常待在新華街的遊戲廳和網咖……”


    陶白走到一旁打電話,陶墨就站在原地看著他姐的背影。


    陶白打完電話回頭,看見他呆呆的樣子,走過去在拍了拍他的腦袋,心軟了:“這脾氣隨了誰,什麽事都自己憋著,嚇著了?”


    “姐,我錯了。”陶墨垂著腦袋。


    “小墨,打架並不是一件好玩兒的事,被人找了麻煩明明有更簡單的方法解決,為什麽要留給別人一次又一次欺負和傷害你的機會。”陶白就像小時候一樣牽起他的手,晃了晃,“我是姐姐呀,我會心疼。”


    陶墨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如果是和同齡人起了矛盾,姐姐不會因為你打架生氣,可他們是從小就欺負你的人,”陶白擦掉他眼角的淚,“他們欺負我弟弟,我很生氣,非常生氣,你瞞著我,就是剝奪了我生氣的權利。”


    “姐……對不起。”


    陶白給他理了理髒亂的校服:“姐姐不生氣了,不要害怕。”


    許斐電話打來時,陶白正在教幾個小朋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手機鈴聲響徹在昏暗的地下室,結著蜘蛛網的白熾燈在半空晃了晃,十分瘮人。


    陶白朝身後的幾個黑衣大漢打了個手勢,拿著手機出去了。


    許斐在酒店處理了一天的工作,這會兒才歇下來。


    電話一接通,他冷淡的眉眼瞬間冰雪消融,言語間不自覺帶著親昵:“淘淘,我好餓。”


    陶白麵無表情的臉瞬間就柔了下來,她站在走廊,背靠著牆,食指一下一下戳點眉心。


    這個語氣,真是讓人……


    她低頭看了眼腕間的手表,已經九點半了。


    “怎麽這麽晚還沒有吃飯?”


    “忘了。”許斐說。


    她皺了皺眉,正要開口,就聽見他說:“想見你。現在,可以嗎?”


    第65章 我喜歡你


    走廊昏暗, 月光灑在盡頭, 瑩瑩明亮。


    陶白微微低著頭, 卷發垂了下來,手機裏一片安靜,隻能聽見兩人同時壓低的呼吸聲。


    許斐嘴角一直帶著笑, 眸光比半空的明月還要柔和。


    他說:“想你了。”


    陶白低著頭,睫毛輕顫:“才一天不到。”


    許斐望著遠方, 對現在的他來說, 一分鍾沒有見到她, 都會開始想念。


    那十年的分別,讓他格外珍惜餘生有她的每一分每一秒。


    “淘淘, 一天已經很長了,一千四百四十分鍾,八萬六千四百秒,”許斐聲音溫柔, “已經想你很久了。”


    陶白抬手捂住眼,露出來的耳根被他的情話染得緋紅:“你……”


    “嗯?”


    “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會說!”她回想起高中時那個冷淡的少年,再看看現在這個男人,怎麽變化這麽大。


    許斐低笑一聲, 性感得不得了:“你以前也沒給我機會說啊, 現在還不讓我說,你不能這麽壞。”


    怎麽還成她壞了, 這個男人簡直……


    “你強詞奪理。”


    許斐垂首看著手中的車鑰匙,嘴角微勾:“你說什麽都對。”


    他怎麽……這樣。


    陶白拍了拍發燙的臉, 把垂下來的頭發挽到耳後:“你現在在酒店嗎?”


    “嗯。”


    “我打車過來?”


    “淘淘答應見我了嗎?”許斐漆黑的眸子泛著微光。


    “我什麽時候說不見你了!”


    許斐眼中笑意深濃,他的姑娘啊,真是哪兒都讓人喜愛。


    掛了電話,陶白緩了一會兒才回地下室。


    昏暗的地下室裏,七八個男人排排坐,一個個縮著脖子,抖著手寫檢討。


    陶白走到他們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翹著二郎腿,懶洋洋地說:“雖然你們背著我欺負我弟弟,但我也不是以暴製暴的人,畢竟現在是和諧社會,咱們這群生長在紅旗下的五星好公民遇上事都是要講道理的,你們放心,我肯定不會揍你們。”


    她身後站著的幾個黑衣大漢都在笑。


    那群人氣得手抖,你他媽還不如揍我們一頓呢,寫檢討,還要寫滿一萬個字,標點還不算在內,最重要的是還要通順,不準寫拚音,不準塗抹,字還要寫得好看!媽的!老子高中都沒畢業,好多字都他媽不會寫好嗎還要老子寫得好看這不是還不如直接挨頓揍來的爽快麽。


    陶白就是不讓他們爽快,他們爽快了那她豈不是就不爽了。


    “有時間在心裏罵我,還不如抓緊時間寫檢討。”陶白看著他們,態度悠閑,“不按我的要求寫完,你們就一直給我待在這兒,沒有水,沒有食物,一天寫不完就寫兩天,兩天沒寫完就寫三天。我可提醒你們一句,到時候肚子餓腦子空可就更寫不出來了,寫不出來了……你們就給我臭在這兒。”


    那個叫刀子的一把丟掉筆,怒目而視:“你不就是想給你弟找回場子嗎,有本事你就打我們一頓!”


    陶白單手玩著打火機,纖長的手指從自己領口撫過,笑得慵懶:“是姐姐胸前的紅領巾不夠鮮豔嗎,竟然讓你誤會我要打人,我可是動口不動手的文明人,不要誤會好嗎。”


    憋笑聲從她身後傳到刀子他們幾人耳中,刀子一張臉又青又紅,看著她身後的幾個男人。


    去你|媽的文明人啊!文明人會帶小弟啊!你明明就是在無聲威脅我們!!


    陶白守著他們改造了會兒,低頭看了眼手表,起身對身後的男人說:“老七看著他們,我先走了。”


    “行。”老七點了點頭。


    夜晚風涼,陶白在路口等了幾分鍾,就看見那輛黑色的卡宴出現在路的盡頭,她踢石頭的腳一頓,乖乖站好。


    前麵正好有停車位,許斐停好車從車上下來。


    兩人對視了幾秒鍾,齊齊偏頭,都有些不好意思。


    久別後的重逢,小心翼翼中藏著小歡喜,每分每秒都想看見對方,見到了卻又害羞怯步。


    無論是許斐,還是陶白,都在悄然朝著對方前進,這前進的每一步,路上都鋪滿了軟甜的棉花糖,踩在心尖的步子,都會因為對方而發顫。


    許斐今日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整個人看起來比昨日要成熟穩重許多。


    他身材欣長,一米八八的身高讓今天沒有穿高跟鞋的陶白暗自哼了聲,悄無聲息向後一步,踩在了階梯上。


    許斐忍不住笑,陶白瞪他。


    “好好好,不笑。”他從口袋裏摸出一盒糖,遞給她,“bruce最喜歡吃的糖。”


    “那我又不是bruce。”陶白說歸說,卻一點都不遲疑地伸手從他掌心把那盒包裝精美的糖拿了過來,她輕輕搖晃盒子,糖果擊打聲清脆悅耳,分外好聽。


    許斐看著她,眼中笑意不減:“比bruce還小孩子,他都不玩糖盒子。”


    陶白收納掌心,把糖盒揣兜裏,悄悄晲了他一眼。


    許斐沒有錯過,卻裝作沒看見,低咳一聲,問:“淘淘想吃什麽?”


    “燒烤。”陶白下意識回答,說完又立馬改口,“別的也行,我都不挑。”


    許斐拿出手機查了一下,找到一家評分很高的燒烤店,就在附近,他把手機遞到她麵前:“這個可以嗎?”


    陶白探頭瞄了一眼,發現是她和陶墨常去的那家,點頭:“這家好,衛生,我和小墨經常去。”


    許斐收起手機:“那……叫小墨嗎?”


    陶白看著前麵的路燈,義正言辭道:“這麽晚了,小墨要睡覺。”


    許斐走在她身側,眼中的光烈得灼人。


    半響後,他笑著說:“嗯,這麽晚了,我也覺得小墨該睡覺了。”


    陶白低著頭,眼看著就要踩空,許斐連忙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陶白的一隻腳還在半空,後背就猛地撞到了他懷裏。


    清風卷起路道兩旁的落葉,車鳴聲在拐角響起,刺目的車燈打在他們身上,轉瞬移開。


    抓住她胳膊的手沒有鬆開,反而往下滑落,牽住她的手。


    溫暖的大手中裹著一雙又小又軟的小手,陶白沒有掙脫,反而屈指撓了撓他的掌心,許斐捏緊她調皮的手指。


    他看著姑娘嬌美的側顏,覺得世上最美的風景也不過如此了。


    燒烤店就在附近,步行十分鍾左右。


    點餐時陶白格外注意許斐的表情,許斐都被她逗笑了,輕聲問:“怎麽了?”


    陶白抓住他的衣袖搖了搖:“旁邊有家餐廳其實還不錯。”


    “好,”許斐點頭,“那我們下次去試試。”


    “真的沒問題嗎?”


    許斐把她垂下來的發別到耳後,“淘淘,我在你心中都是吃什麽長大的?”


    “喝露水長大的。”陶白誠實地說。


    燒烤店的座位挨得很緊,隔壁桌的一對小情侶聽見他們的對話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到最後連許斐都忍不住笑了。


    陶白輕咳了一聲,拿起桌上的筆在點餐牌上勾勾選選,勾完見許斐還在笑,故意唬下臉:“不準笑。”


    許斐忍著笑:“嗯,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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