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白看著麵前這個男人,淚水控製不住從眼眶滑落,墜在玫瑰花瓣上。


    這個男人怎麽這麽壞,他為什麽什麽都知道。


    她才說想秋生,他就把秋生帶到她身邊。


    他認為上次的求婚因為最好的朋友沒有陪在她身邊,不夠圓滿,所以他今天把秋生帶來,然後單膝跪在了她麵前,問她開心不開心。


    陶白有滿腔的話,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這個男人怎麽能這麽好,怎麽對她這麽好。


    許斐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淚。


    陶白接過玫瑰花,抓住他的手:“開心,我好開心。”


    許斐雙眼微彎,連夜空中最明亮的月色也不及他眼中的光芒。


    “陶白,你願意嫁給我嗎?”


    陶白捧住了他的臉,噙著淚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吻。


    “我願意。”


    第68章 領證


    六月的一天, 許斐和陶白攜手進了民政局。


    工作人員遞給他們一張《婚姻申請表》, 陶白寫過無數次自己的名字, 頭一次看著姓名欄雙眼發蒙。


    許斐握著筆,筆尖在紙上不做停頓,筆走龍蛇寫上自己的名字。


    邊兒上的工作人員不時抬頭偷偷看他們, 難得看見顏值這麽高的情侶,又見女生緊張得半天沒有下筆, 捂嘴偷笑。


    陶白感覺到身旁那道火熱的視線, 她定了定神, 在姓名欄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後依次填上性別, 國籍、出生日期、民族……一張很簡單的表,她愣是寫了十幾分鍾。


    寫完,許斐把自己手中的申請表合著陶白的一起交給了工作人員。


    接下來是拍照。


    兩人換了提前準備好的白襯衣,陶白有些緊張地扯了扯許斐的衣袖, “鏡子給我看一看。”


    許斐剛想摸摸她的腦袋安撫她別緊張,就被她一巴掌拍了下去:“別把我頭發弄亂了。”


    許斐揉著手背,唇線崩得很緊。


    過了一會兒,陶白悄悄抓過他的手揉了揉。


    許斐反手抓住她的手指, 輕輕捏了捏:“很漂亮, 全世界你最好看。”


    陶白甩了甩手,沒把他甩開。


    她抬頭瞪他, 許斐笑得溫柔。


    攝影師是個性格開朗的大叔,見到他倆的小動作笑得不行:“放心, 叔拍照技術還行,再說你倆長得這麽好看,我隨手拍拍也有了。”


    陶白嘟囔:“叔叔,請您一定要認真拍。”


    許斐也點頭:“務必請您千萬不要隨手拍。”


    大叔樂啊,直點頭:“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陶白給許斐理了理襯衣領子,理完湊上前,悄悄問:“我要不要再抹點口紅?”


    她今天就化了一個淡妝,以前不太在乎容貌,現在卻覺得自己還不夠好看。


    許斐提著她的包呢,從裏麵拿出她的口紅,擰開:“張嘴巴。”


    陶白依言微微張開唇,許斐給她抹了一點在唇上,輕聲說:“抿抿。”


    陶白乖乖抿抿唇。


    許斐看了一會兒,笑著說:“好了。”


    大叔舉起相機,笑著對陶白說:“小姑娘有眼光啊,你老公以後一定是個疼老婆的。”


    他在這兒工作這麽多年,什麽黏黏糊糊的情侶沒見過,可還是第一次見到有男人為了緩解女朋友的緊張給她抹口紅的。


    其實抹不抹都一樣啦,姑娘長得比花還嬌豔,美著呢。


    大叔信守承諾,把他倆拍得差點就成了民政局的範本。


    當紅章蓋在兩個紅色的本本上,工作人員一臉喜慶地對他們說恭喜,陶白整個人都呆呆的,她旁邊的男人卻笑得仿佛擁有了世界。


    許斐對工作人員道完謝,揚了揚手中的結婚證:“許太太,回神了。”


    直到出了民政局,被頭頂炫目的烈陽一照,陶白才徹底緩過勁兒來。


    她結婚了。


    和許斐結婚了。


    她居然和許斐結婚了。


    她晃了晃被牽住的手,許斐偏頭看她。


    “我們結婚了。”陶白看著他。


    “嗯,我們結婚了。”許斐舉起她的手,湊到唇邊輕啄,看著她的眼,重複道,“我們結婚了。”


    不知是他的笑過分耀眼,還是天邊的光圈晃得陶白眼睛有點疼,她低下頭,輕聲說:“結婚證給我看看呀。”她還沒認真看呢就被他收走了。


    六月的天有些炎熱,許斐牽著她回到車上,兩人湊在一起,一人捧著一個結婚證。


    照片上的兩個人笑得非常自然,一個英俊非凡,一個美豔動人,眼底都泛著驚人的柔光。


    陶白被許斐盯了一天,在晚上九點,兩條動態一前一後出現在朋友圈,配圖結婚證。不到兩分鍾,他們的電話接二連三瘋狂響起,兩個紅本本在各自的社交圈引起了一場大風暴。


    三中的“姐姐團”在這天集體失戀,男男女女一群人抱頭痛哭,陶墨和陳篤清知道後拍腿連聲大罵許斐臭不要臉。


    許斐的朋友圈也是熱鬧,總秘書艾倫看見了boss的動態,然後不到半個小時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老板結婚了,公司裏的各國高層送來五花八門的祝福,讓人應接不暇。國內這邊經由夏生和苟旭的傳播,當年他們那幾屆的一中學生包括十四中的都知道許斐結婚了,結婚對象也是一中的,隻是在提及陶白的名字時大家都是一臉迷茫,但後來有人把陶白就是一中建校以來唯一一個在運動會上跑了一萬米的女生的事兒扒拉出來後,大夥才恍然大悟。


    哦,原來他們是在運動會上認識的啊。


    秋生直接就“呸”了聲,明明是小紅娘秋生的功勞好嗎。


    這絕美愛情啊,都是秋生一手促成的啊。


    在他們領證那天,秋生收到了許斐發來的大紅包,喜得她轉頭就告訴了陶白,還說:“淘淘,你一定要掌握財政大權啊,你男人簡直太豪氣了,這紅包發得我都可以買好多香奈兒包包和香水了。”


    當時許斐就在旁邊,恰好看見這句話,他從身後抱著陶白,下巴墊在她肩上:“掌握我就好了,連我都是你的,還有什麽不是你的。”


    陶白時不時就會被他的情話戳心尖尖,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這麽會說甜言蜜語。


    “那張卡裏怎麽這麽多錢?”上次她和陶墨去逛超市,好奇之下就去查了一下卡裏的餘額,結果餘額一出,她和陶墨當場就傻了。


    個,十,百,千,萬……九位數。


    當時陶墨十根手指就右手尾指還翹著,嚇得姐弟倆直接就把卡丟在了地上。


    在十年前陶白就知道許斐家有錢,鬱娟在07年就是瑞陽的納稅大戶,然後十二年過去了……好了,她還是沒有嫁入豪門的覺悟。


    她當年隻是單純的喜歡那個少年,而即便過去這麽多年,在她心中,許斐還是那個穿著白色運動服,手帶黑色護腕,脖子上纏著耳線,喜歡打籃球的少年。


    陶白把卡還給他,許斐轉頭就直接丟給了陶墨,好像丟的不是錢,是垃圾。


    陶墨一夜之間就直接從赤貧戶成為了該死的有錢銀。


    而許斐也一句話就徹底打斷了陶白想要再把卡還給他想法。


    他說:“淘淘,小墨在我不在的時候陪了你十年,你們有你們的感情,但我有我的感激,錢不重要,而且我們也要為小墨打算,他是一個有分寸不會一個亂來的孩子,把錢給他,看他能不能創造出屬於自己的未來。”


    陶白一下子就不說話了,知道許斐是把陶墨當成了家人在對待,有他看著,管著,她突然就什麽都不擔心了。


    期間許斐中國美國兩邊來回跑,公司有專人管理,他隻需要掌握大方向,但堆積的文件仍需要他簽字,總秘書艾倫這段時間也是兩國來回飛,雖然領著豐厚的獎金,身體也真有些扛不住了。


    許斐在關丘這段時間,後來基本是三個秘書輪流飛,大家對boss的新婚妻子非常好奇,但來去匆匆也就隻見過一麵,可也足夠這群人回去花式誇讚老板娘的美貌,於是陶白還未去美國,那邊的圈子已經流傳了她不少佳話。


    鬱娟在六月中旬回了國,原本查理和bruce都吵著要來,但美國那邊不能離人,查理被說服,bruce哭了半天也沒有換來媽咪的心軟,姐姐看不到,轉頭就去給他哥彈視頻哭訴。


    許斐和陶白一起去機場接的鬱娟,歲月並沒有在這個女人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她優雅又美麗,氣質卓犖不凡。這是鬱娟第一次見到已經成為兒媳婦的陶白,在機場就摟著她抱了抱,很溫柔地說:“歡迎你加入我們家。”


    陶白其實有些緊張,但在鬱娟帶著溫度的懷裏,她忽然就放鬆了下來,叫出了那個以前隻會讓她渾身疼痛,如今卻因為許斐,被加注了無數溫情的稱呼:“媽。”


    鬱娟摸了摸她的發:“哎。”


    鬱娟小時候見過陳老,老頭老大不高興徒弟就這麽被人拐走了,連沃夢都沒想到這倆進展這麽神速,等反應過來,人家直接拿著紅本本上門求祝福。


    沒辦法,也隻能含淚祝福了。


    陳老今天穿著一身唐裝,沃夢依舊風情萬種,鬱娟一身女強人的氣質即便刻意收斂也難以掩蓋,陳老和沃夢之間橫著一道永遠無法彌合的傷口,而今天是這麽多年來兩人唯一一次和平共處,這頓飯吃的氣氛還算不錯。


    鬱娟來去匆匆,她走前私下問了許斐關於婚禮的日子,許斐說在今年聖誕節前夕,也就是平安夜當天。


    時間飛逝,一轉眼便到了七月,陶墨放了暑假,護照和簽證也下來了,三人去了美國。


    長達十幾個小時的飛行隻有陶墨全程興奮,到了肯尼迪國際機場已經是淩晨一點,來接他們的司機把行李提上車,許斐剛拉開車門,一個帶著美國隊長頭套的小身影就撲到了陶白身上,興奮地用並不太標準的中文叫道:“桀桀!”


    這一撲把陶白瞌睡蟲都撲沒了,手忙腳亂抱住他:“bruce。”


    “yeah, i''m bruce!”bruce近期經常跟她視頻,小孩兒顏控,就喜歡長得好看的姐姐,許斐從未教他叫大嫂,都是讓他喊姐姐。


    陶墨困得要死,bruce卻興奮得要死,從車上拿出自己的盾牌,遞給陶墨:“送給你。”


    “三q啊。”陶墨的英文和bruce的中文一樣稀爛。


    美國的夜景非常漂亮,陶墨和bruce坐在前排玩兒,許斐攬住陶白坐在後麵。


    車內空間寬敞,陶白靠在他懷裏,像隻貓一樣打著小哈欠。


    許斐輕輕拍她的背:“一會兒就到了。”


    陶白“嗯”了聲,看著窗外急退的夜景:“這就是你生活了十年的城市,很漂亮。”


    許斐的側臉在她頭上輕輕摩挲:“找到你那天,我看著關丘的夜景,也覺得那是世上漂亮的城市。”


    因為這個城市有你,才會覺得獨一無二。


    陶白聽懂了他的未盡之語,臉埋在他脖間拱了供。


    這個男人的深情,在言語之間,在行動之上,他無時無刻不在告訴她,沒有她的那十年,他有多想她。


    陶白不知道一個人能有多情深,她的暗戀,能看見每天從走廊走過的他,而他的喜歡,卻是對著一片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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