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手機屏幕又亮起,那頭陸以凝發過來一條消息,沒有他想象中的很長一段,就簡短一句話:【要不,我們算了吧。】


    唐慕白皺眉,心底裏好像突然就空了一塊。


    他按了按眉心:【原因呢?】


    陸以凝眼睛澀得不行,但是無論如何都流不出眼淚來,這半個小時裏她想了很多,但是就像是之前看過的一部電影裏的台詞:“每個人都以為可以改變他,可是到最後發現,誰都改變不了。”


    很顯然,她也不是那個能讓唐慕白上心的人。


    唐慕白也沒有錯啊,他隻是沒那麽喜歡她而已。


    陸以凝手指攥了攥,然後打了一個看起來讓她顯得足夠瀟灑的理由:【你太無趣了。】


    哪裏無趣?


    唐慕白都沒空問這個問題,下意識打出“我可以改”這幾個字,剛點了下發送,係統就彈出來一條提示:【lyn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


    她速度倒是快,幾秒鍾的功夫就把他刪除了。


    活了二十一年的大少爺,第一次被人以“無趣”的名頭甩了不說,還被幹脆利落地刪了好友。


    唐慕白壓下心底裏的那種空落落的不舒服感,呼了口氣之後去浴室衝了個澡,想著出來之後可能陸以凝就後悔了。


    結果從浴室出來之後,微信提示一條沒有。


    反倒是謝坤發了一條朋友圈:【剛剛得知有個很可愛很漂亮的小學妹分手啦,為了慶祝,我明天請個客?】


    請你媽請。


    唐慕白的臉色像是被人欠了幾百萬。


    好,很好。


    分就分,他要是後悔他就不姓唐!


    第32章


    冰凍三尺, 非一日之寒。


    陸以凝雖然是第一次起的想分手的念頭,不過這個念頭的成因從很早以前就有了, 不是大到橋歸橋,路歸路的那種原因,原因甚至可以說很小,小到在唐慕白眼裏可能根本不是個問題。


    而偏偏是這個微不足道的原因, 一點一滴,日積月累地越來越嚴重, 到最後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陸以凝從一開始就知道,唐慕白其實沒有那麽喜歡她,不然再冷淡的人,也不可能從頭到尾隻由著女朋友一個人主動。


    主動久了誰都會累, 何況是陸以凝這種從小就嬌生慣養長大沒受過多少委屈的人。


    她願意主動, 是因為覺得他值得, 值得讓她一步步退讓, 一點點為了他改變自己。


    就像陸以凝剛開始學做飯的時候,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姑娘,第一次拿菜刀第一次點火, 食指被刀刃劃傷到了現在還能看出淺淺的一條疤痕,因為被油濺到在身上燙出的小傷口更是不計其數。


    再比如薑奈之前跟她提醫學院有一個專業是醫學影像的時候, 陸以凝因為近水樓台先得月這個理,也是真真切切地動過了心思想真的轉專業的;包括後來陸欣蓉給她安排好了出國留學之後, 她甚至還在想如果唐慕白不想她出國, 那她也可以放棄這個機會。


    最喜歡的攝影和男孩子, 她心裏的那個天平不受控製地在往唐慕白那邊傾斜。


    陸以凝比誰都清楚自己的改變,她也不喜歡這種改變,但還是放任著自己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


    之前還在b大的時候倒還好,再主動再累,隻要能看到唐慕白對她笑一下,她就又能瞬間滿血複活。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陸以凝每次回到公寓以後,躺到床上隻能看到潔白晃眼的天花板,連唐慕白的麵都再難見到。


    因為知道唐慕白忙,所以陸以凝每次給他發消息都盡可能地簡短,電話偶爾才會有一次,視頻更不用說。


    兩個人專業完全沒有相關性,共同話題都沒有幾個,除了吃喝睡,能聊的話少之又少。


    而吃喝睡這三個問題問得多了,總是會讓人厭倦。


    陸以凝開始還能堅持每天都跟他聊幾句,後麵次數多了,連她自己都覺得完全沒有營養。


    在一起跟異地的區別這就凸顯出來了。


    前者光是坐在一起不說話都不會覺得尷尬,可是後者呢,沒了話題之後,兩個人的聊天頻率隻會越來越低,本來就相隔萬裏,連天都沒得聊了之後,感情更不用說。


    唐慕白對她的感情本來就沒有那麽深,經過長時間的冷卻,說不定根本不用等到她學成回國,他對她就已經隻剩下了厭倦。


    至於陸以凝,當然還是喜歡唐慕白的。


    不過單向的喜歡有什麽用?


    傷害自己也讓對方為難。


    分手這件事,陸以凝當然不是心血來潮。


    導火索也有,被埋在了一周之前。


    一周前,陸以凝的微信通訊錄裏突然多了一條申請。


    對方應該是個女孩子,用了一個卡通人物做的頭像,粉粉嫩嫩地很可愛,陸以凝開始沒理,直到她連續發了好幾條才點了同意。


    那人很快發了條消息過來:【你是小白現在的女朋友吧?】


    陸以凝心裏頓時就咯噔了一下。


    【我是文靜,小白的朋友。】


    她當然還記得文靜這個人,確切的說,關於唐慕白的一切,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陸以凝沒回複,等待她繼續往下說。


    文靜:【你們在一起快一年了吧?】


    她明顯對唐慕白很了解,連他們在一起多久都能說出來個大概。


    陸以凝沉默。


    文靜:【在一起這麽久了呀。】


    陸以凝:【你想說什麽?】


    【想好心提醒一下你,別太走心了。小白不會對你太認真的。】


    陸以凝又沉默下來。


    【不信啊?】


    文靜:【你叫陸以凝對吧?陸以凝同學,你是不是小的時候偶像劇看多了,所以覺得你跟別的女生都不一樣,能成為他身邊最特殊的一個?】


    【那我告訴你吧,她的每一任女朋友都是這麽想的,但是結果呢……如果真的是這樣,你覺得還會有你什麽事嗎?】


    換一句話說,她在唐慕白的眼裏,跟他的前任們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文靜說話一針見血,字字都在往她心裏捅刀子。


    本來陸以凝想要自欺欺人的一切,就這樣被她毫不留情地揭開了一層皮。


    文靜還在繼續往她的傷口上撒鹽:【你們在一起這麽久,他帶你見過家長嗎?他的朋友知道你的存在嗎?】


    她似乎壓根就沒想等陸以凝的回答,緊接著又問了句:【沒有吧……既然沒有,你還覺得你跟其他人有什麽不一樣嗎?】


    這是一場拉鋸戰,開局才幾分鍾,陸以凝已經處於一種劣勢。


    文靜:【你肯定已經成年了吧,就算今年18歲的話,留學回來也得好幾年了吧,到時候你已經二十二三歲了,就算小白沒跟你提分手,你就能保證他爸媽會同意你們嗎?】


    毫無疑問,這些都是必須要考慮的問題,隻不過陸以凝以前一直在刻意回避而已。


    很快,那頭的文靜就發過來幾張圖片,上麵一行幾人圍在桌子旁吃飯,看起來溫馨和諧。


    陸以凝認出了三個人:文靜,傅蘊,以及唐慕白。


    見她不說話,文靜又解釋到:【前幾天在唐叔叔家裏吃的飯。】


    一說起這些,她的語氣裏就多了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我跟小白認識快二十年了,家裏父母都認識,小的時候還開玩笑說給我們兩個定娃娃親……不過畢竟是小時候的事了,也沒太當回事。】


    文靜:【陸以凝,我真的是好心提醒你,別在小白身上浪費太長時間,別等到時候青春沒了,人也得不到,那多虧啊。】


    【你家應該挺有錢的吧?想找什麽樣的沒有,何必吊死在這一棵樹上。】


    好一會兒,陸以凝才問:【那你呢?】


    文靜:【我不一樣。】


    陸以凝:【前麵你說的話我不想複製了,你自己上去翻翻吧。】


    她說完也不等文靜再回複,直接把人拖進了黑名單。


    這個小插曲起到的影響著實不小。


    本來陸以凝是不想聽文靜的鬼話的,偏偏她好像又沒說錯什麽,每一句話都成了一根刺,牢牢地梗在了她的嗓子眼裏,上不去也下不來,不致命但是足夠讓她煩心。


    陸以凝煩了整整一周。


    到了g大之後,因為要追淺易年的功課,加上課外活動比較多,所以屬於自己的空閑時間是不多的。


    她過來小半年,才堪堪適應了這邊的節奏。


    這一周裏,她把作業和任務都堆到一起來做,好強迫著自己不要分心去想別的,等她好不容易閑下來些,拿出手機一看,就在屏幕上看到了一周沒有跟她發過消息的置頂聯係人。


    她這一周刻意沒有主動找唐慕白聊天,想著他會不會主動找她一次。


    結果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沒有找唐慕白,唐慕白也就沒有找她。


    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發生。


    如果往上翻一下聊天記錄,聊天的開始不是十次有八次是陸以凝主動,而是有十次都是她在主動。


    陸以凝連軸轉了這麽久,像是提線木偶被人從身體裏抽走了一根線,整個人都無力起來。


    她也不是不糾結,所以“我們算了吧”那幾個字都反反複複寫了半個小時。


    發過去之後她甚至還怕自己會後悔,直接把人給刪除了,聯係人和聊天記錄,都清空地一幹二淨。


    外麵陽光明媚,但是陸以凝沒心情出門,鎖了門蓋上被子,把自己悶在了房間一整天。


    第二天一早,她還是有點後悔了。


    就像是宿醉後的後遺症,她對著微信列表裏消失了的置頂聯係人,過了好一會兒,才接受了自己昨天和唐慕白分手了的這一事實。


    還是她提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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