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tleinmydream


    1,他跟了我幾條街


    我不知道那天我跑回家後,是怎樣哭喊著跪倒在地求姆媽打電話拜托爸爸幫我休學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一天太痛苦了,所有的記憶現在想來都模糊一片。我隻記得我縮在床角落裏,失聲痛苦了一天一夜!


    距離那天到現在已經過了半個月了,再過四天就是“三炫王城”學院舉行校慶大典的日子。從一個月前起,報紙、電視、媒體……都在為“威廉古堡”學院的建校日做大力宣傳,近段時間便是開始瘋狂炒作“三炫王城”學院的校慶大典!


    不過對於我來說,這些東西一點也不重要。(.﹏.#)我隻要乖乖地呆到五月二十四號,托人把這枚女友候補徽章交給左戈後,就讓爸爸辦轉學手續,永遠斷絕與“三炫王城”學院的所有聯係!


    以後的以後,什麽左戈,什麽李憲澤,統統讓他們見鬼去吧!再也不要擠進我單純快樂的生活裏!


    我穿好外套帶上傘,準備去秦汐家找她吐苦水,順便到處走走呼吸新鮮空氣!都悶在家裏半個月了,再不出去走走我想我一定會全身發黴長出小蘑菇的!


    雨下得很大,馬路兩邊的白楊樹葉因為承受不住雨滴的重量,一片片耷拉著腦袋。不過因為被雨水衝洗的關係,它們一層不染,全都泛著晶亮的水光。


    我撐著一把乳白色的兔子雨傘,在人來人往的街道裏慢悠悠地走著。


    身邊經過撐著各種各樣顏色雨傘的行人,都走得很匆忙。兩個放學回家的小學生合穿著一件大大的情侶雨衣,嬉笑著在馬路邊緣踩積水!她們的笑聲清脆悅耳,似乎能衝破灰沉沉的天空。


    這樣的情景,讓我回響起了和左戈共穿一件情侶雨衣的大雨天……


    我咬住下唇,拚命克製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突然發現前麵一家西式餐廳口圍著一群嘰嘰喳喳吵鬧不休的女生,正一個個爭著搶著把自己手中的傘往前湊!


    咦?是有什麽東西打折出售嗎?!我歪著腦袋向前走了幾步,那團馬蜂窩一樣的人堆裏突然飄出一道刺耳的聲音:“左戈大人,請打我的傘吧!我的傘才是新買的……你要記得我哦,我是城西‘職誌’女高的學生,我叫瑤艾,我……”


    “左哥哥——人家的傘是英國進口的,檔次比她們所有人的傘不知道要高檔多少倍!”另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左哥哥,我小名叫葡萄,大家都說我的眼睛長得像葡萄,您就看我一眼吧!”


    “都給我滾開滾開,不要檔本小姐的道!左戈你這個臭小子,本小姐乃千金之軀,這麽誠心誠意給你送傘你敢不要?!你是不是想嚐嚐脖子被我擰斷的滋味啊……”


    ……


    女生的尖叫形成一波更比一波瘋狂的海濤,每一聲都直直地拍打在我的心上!


    來不及多想,我低了低兔子傘遮住腦袋,慌忙抬腳朝前走去!


    倒黴,真倒黴!躲了半個月,怎麽今天第一次出門就碰到他啊!┬┬﹏┬┬上帝你對我真是太不厚道了,嗚!


    走了一段距離後,我總會聽到身邊接二連三地響起倒抽氣的聲音,攪得我心神不寧。我抬起一直低著的頭,突然驚訝地發現——每個經過我身邊的女生都會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身後的某一點,微張著嘴呈花癡狀態。


    旁邊一個戴著鬥笠、手握竹掃把掃街道的大媽也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我身後,情不自禁地說道:“嘖嘖,好俊的孩子……”


    我的眼前猛地劃過一道雷,一種直覺告訴我,左戈就走在我的身後!


    我想回頭,可是我不敢回頭,我怕真的是左戈的話……


    雨繼續淅淅瀝瀝地下著,我低著頭加快了腳步,神色慌張地朝前走著。在經過一個轉彎的時候,我趁機偷瞟了一下身後,果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頎長身影——


    一身黑色超酷皮衣皮褲的左戈緊走在距離我五米遠的地方,他沒有打傘,全身都淋在雨水中!


    我的心一驚,趕緊咬著牙閃身進了一條小街道。本以為進了小街道後,左戈肯定不可能那麽巧地和我走同一條路了……可是很失敗地我估算失誤,一路上身邊的唏噓聲並沒有減少!


    我轉彎,轉彎,再轉彎……一下拐進這條街,一下又閃身進了那條街,但不管我怎樣兜兜轉轉,身後的左戈仍舊保持在與我距離五米遠的地方跟緊了我。


    我的心“咯噔”一跳——難道……


    他不是碰巧順路而走在我後麵的嗎?!( ̄口 ̄||)|


    為了證實這個大膽的猜測,我故意突然停住腳步,然後悄悄側過頭,透過左邊商店的櫥窗玻璃門觀察身後的左戈——他、他他他他他居然也站著沒動了!


    天哪!他這樣跟在我身後幹嘛?!難道是想趁著我回頭的時候指責我不守約地出現在他麵前,好以此罪證奪掉我的101號女友候補徽章嗎?!


    天——


    我千萬千萬不能回頭!(≧◇≦)並且一定要想個時機甩掉他!


    忐忑不安地走了段路程後,我假裝要買東西閃身進了旁邊一家小型飾品店,然後躲在左戈看不見的位置偷偷看他。


    此時左戈也沒再走了,懶懶地靠在一棵白楊樹前。雨珠歡快地打在重重疊疊的樹葉上,順著搖曳的樹枝灑落在左戈的身上。


    左戈已經全身濕透了,臉上頭發上成串成串地滴著水!他的劉海濕嗒嗒地垂在額前,遮住了他那一雙總是放射著凜冽寒光的單風眼。


    雖然他看起來如此狼狽,但是從他的身邊經過一個又一個的行人,全都一臉驚豔地看向他。


    兩個穿“聖南”中學製服的小女生撐著兩把藍色雨傘,你推我我推你,然後小臉通紅地慢慢朝左戈靠近。


    趁著兩個小女生擋在左戈麵前的時候,我飛快跑出飾品店,然後拚命奔跑起來!跑了好一段路程,我反過頭再三確定左戈沒有跟上來之後,才終於安心地放慢了腳步。


    好險好險!終於擺脫掉他了!說什麽也不能給他抓到拿走女友候補徽章的把柄!


    嗚……真是傷心,怎麽會喜歡一個人喜歡到這麽累呢?!我歎了口氣,緩緩抬起頭來,猛然驚覺——


    這是哪兒?!


    剛剛隻顧著甩掉左戈,都沒有好好看路!我探著頭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在右邊的櫥窗玻璃上,再次看到了左戈的身影!


    左戈兩手插兜,正淋著雨悠哉悠哉地走在我的身後。


    ∷>﹏<∷媽媽呀——


    這個男孩也太太太太太太陰魂不散了吧?!這樣跟著我究竟想幹嘛啊!


    我蔫了,兩隻腳死死地釘在了地上。就在我苦著臉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的時候,一輛藍黑相間的“布加迪威龍”精致小巧的跑車在雨簾中朝我靜靜開來,然後停在了我身邊。


    糟糕!


    是李憲澤!


    我蒼白著臉剛準備逃跑,“布加迪威龍”的車門打開,李憲澤從車裏跳出來一把抓緊了我的手腕:“該死的兔子!終於讓我逮到你了!”他表情憤恨地看著我,“為什麽沒去學校上課,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為什麽要躲著我!”


    “我……我沒有!放開我……”我掙紮著,兔子傘從我的手中滑落,於是那些雨,就紛紛落在了我的頭上和身上。


    “上車,我有話要跟你說。”李憲澤冒雨打開車後座的門,把我當垃圾一樣強行塞進了車裏。


    “喂,你幹什麽呀……”我話還沒說完,李憲澤已經重重地關上了車門,然後他撿起掉在地上的兔子傘,飛快地跳上了駕駛車座。


    我張了張嘴,終究決定放棄抵抗什麽話也沒說。(實際上是心裏很清楚地知道抵抗也無效!-_-#)


    車子發動引擎,我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見右側人行道上的左戈身體變得僵硬,他一動不動,豆大的雨珠前赴後繼地親吻著他的身體。然後“布加迪威龍”向前開去,把左戈遠遠地拋在身後。


    玻璃窗外大雨鋪天蓋地的,好像把時光和生命都模糊了容顏。那些大大小小的雨珠瘋狂地敲打著車窗,滾奏出一曲曲淩亂的樂章。


    我閉上眼睛,忽然覺得胃疼得厲害,翻江倒海的,似乎要把這十五年來吃的所有東西都吐掉。


    2,蒲公英的童話世界


    “布加迪威龍”跑車平穩地向前行駛了將近一個小時,然後一拐彎開進了郊外。印入眼簾的是一塊塊綠油油的麥田,車外的雨越下越大,風也很大,那些麥子在風的吹動下來回浮動,就像是一塊塊湧動著的綠色海波。


    我苦著張臉,著急地大喊大叫:“已經很遠了,真的很遠了李憲澤同學……你停下吧,拜托你停下好不好?!”


    憲澤緊閉著嘴唇不說話。(其實一路上他都沒說一句話。)


    “李憲澤同學……”我望著車外越來越陌生的環境,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我要下車,我要回家,我……我……”我拚命扣弄著車門,急得就快哭出來了。


    “你這隻羅嗦的兔子!”李憲澤終於克製不住怒火地回過頭來看我,兩條英氣的眉毛皺成一團,“再不閉嘴,我把你從車裏丟出去!”


    我趕緊兩隻手捂住了嘴,瘋狂搖著腦袋再也不敢說一句話。


    “布加迪威龍”轉了個彎,十幾分鍾後,在一個半圓形透明玻璃築成的溫室前停下!


    李憲澤一個蹦身跳下車,然後打開我旁邊的車門,把我也強行拽下了車。我掙紮著正要大喊大叫,卻突然被眼前的景色驚呆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半圓形玻璃溫室,到底有多大我也估算不清,反正是那種一眼望不到邊緣的大!在玻璃溫室裏種的不是萬紫千紅的花,而是一大片一大片白色蒲公英海洋!


    李憲澤拽著我,冒雨把我拉進了玻璃溫室裏。


    ⊙o⊙|||玻璃溫室的門一打開,一陣風破門而入,靠近門邊那一團團毛絨絨的蒲公英就微微地晃動起來。搖曳著、搖曳著,花莖頂端的小白傘脫離了花蒂,紛紛揚揚地飄了起來,飛舞在空中。


    玻璃溫室外麵狂風大作,閃電和悶雷時不時怒吼著劃過天空。而玻璃溫室裏卻一片詳靜寧和,無邊無際的蒲公英海洋像一團團棉花糖,又像白絨絨的鵝毛毯。


    奇怪的是在這一大片的蒲公英海洋中央隔著一條鋪著紅地毯的路,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李憲澤揮舞著手對著空氣打了三下響指,隻見一匹白色的小馬載著一個改裝過的南瓜馬車踏著紅地毯朝我們飛奔而來。


    “噠噠噠……噠噠噠……”


    小白馬急速奔跑,地毯兩邊的蒲公英因為它奔跑帶動起來的風而飛舞起來。頓時,雪絨毛飄飄撒撒在空中,仿佛仙境一般。


    夢幻般的蒲公英海洋和夢幻般的南瓜馬車,虛構出一個浪漫而又絢麗的童話世界!


    我盯著眼前的景象呆住!


    李憲澤先我一步跳上馬車,然後伸出手把仍處在震驚中的我也拽了上去。然後他一揮長鞭,馬兒載著我們在蒲公英海洋間穿梭起來。


    (ノ^o^)ノ四周都是蒲公英,漫天的蒲公英,像下雪一樣的蒲公英。我瞪大著眼睛,顫顫地伸出手,那些小小白傘便從我的手指縫間穿過,輕盈得像一陣風!


    李憲澤側過頭來,微眯著眼睛看著我笑。於是,他眼睛裏閃爍的星辰就透過他眯起的眼睛縫隙射向我,光芒萬丈:“怎麽樣,喜歡這種被風吹起來便會四處飛揚的‘棉花糖’嗎?!”


    我的身體猛地一顫,眼淚就這樣不可竭止地流了下來。記憶中那些透亮如玻璃般純淨的往事,就如團團白色的蒲公英,被風輕輕一吹,錯亂成千把萬把的小傘——


    七歲那年的春天,我和尹洛雙雙躺在開滿黃色小花的草地上,仰麵看天。


    尹洛側過臉,突然沒頭沒尾地問了我一句:“喂,你有什麽想要實現的願望沒有?”


    “願望啊……有啊有啊,我有一個很偉大的願望哦,嗬嗬……”我激動得小臉通紅,一臉向往地說道,“我希望等我們都長大後的那天,尹洛會騎著漂亮的南瓜馬車來娶我!我不貪心的……不要城堡,不要仆人,隻要一塊能生長出很多棉花糖的地,要是那種遇到水也不會融化的棉花糖喔……”


    “笨蛋!世界上哪有不會融化的棉花糖?!”尹洛鄙夷地瞟了我一眼,然後順手扯過一把草扔在了我的頭上,“還南瓜馬車,你以為你是灰姑娘公主啊!”


    “肯定有的!”我雙手合十,自顧自地說道,“嗬嗬,到時候……我們騎著南瓜馬車在棉花糖地裏遊玩,風一吹,身邊就到處飛著我最愛的棉花糖……哇——好幸福,那樣的生活肯定好幸福……”


    “你真是脫線很厲害耶!棉花糖遇水一定會融化,而且不可能長在地上,更不可能風一吹就飛起來……”


    “我說有就有!臭尹洛!不要毀壞人家的夢想,打你喔!”我伸出兩隻鉗子一樣的爪子,一手捏住尹洛一邊臉,就像捏橡皮泥一樣地捏來扯去。


    “笨蛋!又凶又愛哭的笨蛋!”尹洛痛得齜牙咧嘴地大叫,“即使你真的是灰姑娘,我也死不要做駕著南瓜馬車來接你的倒黴王子!”


    “嗚嗚……尹洛是壞蛋!”我當下狂飆眼淚水,扯著嗓子哇哇大哭,“再也不理你了,再也不跟你說話不跟你玩了……嗚……尹洛是大壞蛋!”


    ……


    “笨兔子!最不爽看見你哭!”李憲澤伸出大拇指,輕輕地為我揩掉臉龐上的淚珠,“高興也哭,不高興也哭!嘖,你的淚腺還真是發達耶!”


    “李憲澤同學你不要再這樣了……”我哽咽著,語不成調,“我好難受……我已經分不清你們誰是誰,誰又是誰……”求求你啊李憲澤,別再做這種隻會誤導我的事情好嗎?!我的感情卡在尹洛和左戈之間已經夠亂了,請你別再插一腳進來添亂了好嗎?!o(╥﹏╥)o


    “什麽分不清誰是誰?!”李憲澤惱怒地看著我,“我是李憲澤!”


    “可是我、我根本就不認識你!”我痛苦地別過臉去,然後從兜裏掏出一隻銀質懷表,“我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是……這個還是還給你吧……”


    “即使要還我懷表,也不是你手上這塊吧?!”李憲澤低了低頭,他沾著蒲公英種子的劉海隨著馬車的奔跑一飄一飄地晃動著,“我記得我給你的,是刻著你名字的那塊!”


    天!︽⊙_⊙︽他……他他他他怎麽隨便瞟一眼就知道這塊懷表不是刻著我名字的那塊?!


    “那塊是我的,這……這塊刻著你名字的才應該屬於你……”我心虛地低下了頭,“不管你要不要,是你的……就應該還給你……而且,我想我們以後最好都不要再見麵了……”說著,我把懷表擱在了馬車裏的地麵上。


    李憲澤死死地看著我,褐色的眼瞳驟然變得幽紫:“你在跟我開玩笑。”


    “我、我沒有在開玩笑……”


    李憲澤一揮韁繩,馬兒立即停止了奔跑的腳步。他一個蹦身跳下車,然後蠻橫地把我拽下了馬車:“剛剛說什麽,你有膽子再說一遍!”


    “我……”我腳踩在軟軟的蒲公英海洋裏,透過飛揚在我和李憲澤中間的千萬把白色小傘,我看見他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憤怒!


    “說啊!”李憲澤的口氣咄咄逼人。


    我腳不自覺地退後了兩步,然後鼓起全身上下所有的勇氣喊道:“我說我們再也不要見麵了!李憲澤同學本來就是與我的世界不相幹的人,我們最好別再見麵了!”說完我飛快轉身,在蒲公英海洋裏急速奔跑起來。


    李憲澤沒有追上來,而是痛苦呻吟了一聲,然後轟然倒地。


    我猛地停住腳步,回過身看見李憲澤雙手抱著肚子蜷縮在長滿蒲公英的地上,神色很痛苦的樣子。那些小白傘因為劇烈的撞擊全都脫離花蒂,飛飛揚揚地把他包裹在一團棉絮裏。


    我想上前,可是心底一個聲音拚命在喊——


    他是騙你的!他又在騙你!像上次一樣裝病倒在地上,等你跑過去後就趁機抓住你!


    對的,他是騙我的!我不要再相信他!(o≧﹏≦o)我雙手死死地捂住耳朵,狠心回過頭,不管不顧地朝玻璃溫室的出口跑去!


    尹洛說過他是真實的尹洛!尹洛不會騙我,而且我的記憶也不可能會騙我——


    3,一通奇怪的電話


    “啊——哈秋!”我搓著通紅的鼻子,已經是連著打第六個噴嚏了。


    姆媽拿著幹手巾一邊擦著我的頭發一邊喋喋不休地說開了:“我說小姐啊,姆媽讓你坐車去秦汐小姐家你就是任性不聽,說要散什麽步!居然……居然散步到郊外那種奇怪的地方!?嗯?你知道打電話回來的時候我有多擔心你嗎……哎喲喂,可憐我一顆受驚的心髒……你最近一段時間為什麽老是做出一些讓姆媽擔心的事情?”


    “我……我知道了,對不起嘛……”我隨手扯過一張紙巾,大力擦著鼻涕,“下次再也不會了!”我也是無奈的啊,誰知道在半路上會被左戈跟蹤了幾條街,然後又被李憲澤強行拉去了那麽偏僻的地方!


    嗚……自從撇下李憲澤跑出玻璃溫室後,道路上別說車了,一隻母牛都沒有耶!然後我在雨裏足足等了一個小時,才終於等到家裏派來接我的司機,凍死我了!~v~|||


    “我去放洗澡水,小姐你也準備一下……下次要記得乖哦,小姐最近越來越不乖了!”姆媽碎碎念著,然後橫著肥肥的身軀出了我的臥室。


    我癟著嘴巴,仰下身子倒在床上,最後一聲長歎——


    唉,不知道李憲澤那家夥怎麽樣了……我今天的行為是有點過分啦,但是、但是長痛不如短痛,我不希望再被他這樣糾纏下去啊!


    到底尹洛什麽時候會跟我解釋這一切呢?!我真的好想知道為什麽懷表裏的名字會是李憲澤,為什麽他會知道我和尹洛小時候發生的所有故事!?+﹏+?


    ——“豬,你的鼻子有兩個孔,感冒時的你還掛著鼻涕牛牛!豬,你有著黑漆漆的眼,望呀望呀望也看不到邊……”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我的手機鈴聲抽風似的響了起來。


    我蠕動了一下酸軟的身子,懶懶地拿過擱在一旁的手機,再懶懶地瞟了一眼來電顯示——左戈!


    我立馬像被針紮般彈跳起來,一臉不敢置信地瞪著手機。


    左戈居然會打、打電話給我?!(≧◇≦)媽媽咪噢,他該不會是因為今天在街上碰到的事來找我算賬,想要回那枚101號女友候補徽章的吧?!


    手機還在不屈不撓地唱著,信號燈一閃一閃地亮著彩色光芒。我克製住“怦咚怦咚”亂跳的心,緩緩打開手機蓋:“喂……”天知道我的聲音有多麽顫抖!


    “……”沒音?!


    “喂……”我的聲音越發顫抖了,“是……左戈……同學……嗎……”


    “……”還是沒音……


    我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額頭上也開始突突直冒冷汗。(他現在不說話,一定是表示暴風雨前來的寧靜啊!~~~>o<~~~)


    我咬了咬牙,低聲下氣地哀求道:“對不起,我、我也沒想到會在街上碰見你,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碰見你的,對不起……左戈同學……”


    “……”對方依舊以殺死人的沉默回答我。


    此時我全身顫抖,急得都快哭出來了:“說好過了五月二十三號的……左戈同學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啊……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會注意不再進入你的視線……真的真的很對不起……”


    電話那頭斷續傳來輕微的咳嗽聲,但是左戈還是沒有說話。


    我咬住嘴唇,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隻好像握著一枚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一樣小心翼翼地握著手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我們僵持著誰也不說話。四周很靜,我耳朵貼近手機時能聽到左戈紊亂而又急促的呼吸聲,然後我也變得呼吸急促起來。


    我心跳加速,就這樣一直保持著聽電話的動作,頭發上還沒有完全擦幹的雨水沿著我額前的劉海蜿蜒而下——“滴答!”打濕了我的睫毛,我被迫輕微地眨了下眼睛。


    姆媽橫著肉滾滾的身子衝進房間,大嗓門叫嚷開來:“洗澡水都放好了,小姐這麽長的時間究竟都在幹嗎?!”然後她匆忙跑到衣櫃前,幫我找給來換洗的衣裳。


    “對不起……”我決定還是由自己打破這份沉默,於是澀著嗓子說道,“如果你沒有想要說的話,先掛了好嗎……”


    我正要掐斷電話,電話那邊卻奇跡地有了聲音,陰沉沉的像是從遙遠的地下發出:“……我……生病了……”


    “……呃?”我愣住。


    左戈提高了音調,突然一聲地動山搖的咆哮,差點沒把我嚇個半死:“該死的,我說我生病了!”


    “我、我聽到了……”我蒼白著臉,哆嗦著回答,“可是、可是我又不是醫生,你生病我也沒辦法啊……”(誰叫他沒事跟在我身後走了n條街,下這麽大的雨也不知道打傘!~v~|||活該會生病耶!)


    “……”電話那頭又陷入了沉默。


    姆媽抱著選好的衣服,不滿地回頭看我:“小姐,再磨蹭就要生病了!快點去浴缸裏泡著!”


    “嗯嗯,知道了……”我站起來,一邊跟在姆媽身後朝臥室外走去一邊談電話,“你、你吃藥了嗎?吃完藥就睡一覺吧,醒來感冒就會好的。”我支吾著,“那……就這樣了,你先睡覺……我掛了好不好?”


    “……我現在一個人在家……”左戈無視我的話,聲音沙啞地說道,“……你來嗎?”


    我呆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什麽?”天啊!左戈會說這樣的話,一定是腦袋被高燒燒糊塗了吧?!〒▽〒不是他說不想看到我?!不是他說再也不要我出現在他麵前汙染他的視線嗎?!既然這樣,現在說這種話又是什麽意思?!


    “霓南路中心街11號那棟紅房子別墅……”左戈咳嗽了兩聲,自顧自地說道,“動作快點。”說完他也不等我回話,霸道地掛斷了電話。


    我大張著嘴巴,兩眼盯著手機,好半天還沒從左戈的話裏緩過神來。


    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姆媽回轉身來,氣衝衝地走到我麵前,拽著我的胳膊朝前走去:“我的小祖宗小公主啊,你再這樣慢吞吞的生病著涼又是要你姆媽的命啊……快點快點,動作快點,你的手很涼耶……”


    我呆呆傻傻地任由姆媽牽著走了段時間,這才猛然清醒:“姆媽,我可不可以穿新買的那套桃紅色的洋裝……你去拿那套洋裝嘛,好不好嘛姆媽……”一種千所未有的幸福感覺在我的心底升起,像一個輕盈的水泡,悠悠然飄出湖底。


    hoho……p^o^q左戈叫我去他家裏耶,左戈剛剛是叫我去他家裏了對不對?!這表示左戈已經原諒我了嗎?哇,好棒,我可以馬上見到左戈了,好開心……


    4,他說,留在我身邊


    還以為來到左戈家裏會和他發生一些浪漫的事情,可我又被弄得狼狽不堪而又措手不及!蒼天啊!我興衝衝地穿得這麽漂亮跑來,他居然正眼都沒瞧過我,而且讓我來這裏也隻是因為他心血來潮想要吃“油炸蝦仁”而已!


    嗚嗚嗚,搞了半天原來我隻是來幫他煮食物的臨時女仆!(≧◇≦)


    我備好調料,把韭菜末、豬肉末等一切配菜攪拌在一起。按照家政課所教,做“油炸蝦仁”這道菜的時候,要在油燒熱至100多度,出現煙和油翻滾的狀態之前將蝦仁放入鍋中最好。


    不過這個時候會有很多細小的油滴炸出來,飛濺在臉上或身上。所以通常我在做油炸性質的食物時,都會戴上皮手套和麵具,把自己露裸在外的皮膚很好地保護起來。


    我眯縫著眼在廚房裏左轉右轉,並沒有找到手套和麵具之類的東西耶!


    怎……怎麽辦?!要是被油爆到會很痛很痛,而且如果在臉上留下灼痕的話,一定會被姆媽罵個半死,三天三夜耳朵也別想清淨!


    就在我急得團團轉的時候,腦子裏靈光一閃,想到一樣好東西——


    保鮮膜!


    哈哈哈……我怎麽這麽聰明!哈哈哈……我真是太聰明了!<( ̄︶ ̄)>貝路璐是天才!hoho!


    我賊頭賊腦地跑進客廳,在冰箱裏翻出一卷保鮮膜,又賊頭賊腦地返回廚房。


    在經過客廳的時候,我餘光看見左戈額頭上吊著個冰袋,正躺在沙發上懶懶地看著電視。


    壞家夥!薄情薄意的壞家夥!(≧◇≦)他有那麽多候補女友不叫,偏偏叫上我!隻有在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上,他才會第一個想到我!


    我扯出一卷保鮮膜繞著自己左手的手指和手掌包裹了起來,然後是右手的,最後是臉……嗯,卷啊卷,卷了三層!唔,鼻子不能呼吸了,我趕緊伸出指頭在鼻孔下麵戳了兩個洞。


    好了,萬事ok!


    呃……我這個樣子看起來一定很蠢對不對?!


    我一邊哼哼唧唧,一邊擺弄著廚具丁丁當當忙活開來。


    不管怎麽說,能親自下廚做食物給左戈吃還是很開心啦,嗬嗬嗬嗬……其實偶爾把腦袋包成粽子的感覺也不壞啦,嗬嗬嗬嗬……我越想越開心,居然“咯咯咯”地傻笑了起來。(我怎麽感覺自己真的很欠扁?! ̄▽ ̄)


    ……n分鍾後。


    一道黃澄澄看起來無比美味的“油炸蝦仁”就在我的手下偉大誕生了!哇,怎麽看都很好吃的樣子耶,會是什麽味道呢?!


    我咽了一大口口水,把裹在嘴前的保鮮膜掏出一個洞,然後捏著一個蝦仁正要往嘴裏送——


    “啊——”一聲高分貝的尖叫聲驀地在我耳邊炸開!


    蝦仁從我的手中跌落,我臉色鐵青,被叫聲嚇了一大跳!


    “你……你是誰?”一個怒氣衝衝的好聽女音隨即響起。


    我克製“怦咚怦咚”亂跳的心緩慢回過頭,(﹁﹁)看見一個三十歲出頭穿著打扮都很貴氣的漂亮女人站在廚房口,正瞪大了眼睛一臉驚慌失措地看著我!


    糟……糟糕!


    怎麽會突然跑出一個女人?!左戈不是說家裏隻有他一個人嗎?怎麽會……


    左戈聞聲也衝進了廚房,一看見把腦袋裹得像個大肉粽子的我,立馬蹩緊了眉頭:“該死的蠢材,你在搞什麽鬼?!”


    “對不起……我……我……”我顫抖著身子,趕緊手忙腳亂地解著包在頭上的保鮮膜,“我在煮食物,我……”該死!怎麽會解不開?!嗚……真是丟人啊!


    “煮食物?哈……煮什麽食物要搭配這樣的造型?真是太可笑了!”女人拔高了音調,眼神銳利地瞪了我一眼,然後十分不滿地看向左戈,“說過不要往家裏帶不三不四的女生,為什麽你總是不聽?!”


    左戈眼睛裏寒光一閃,本來因為生病而潮紅的臉此時黑沉了下去:“什麽叫‘不三不四’?說話注意點,老女人!”


    “怎麽?我有說錯什麽嗎?你看看她那副德行,隨隨便便就跑到別的男孩家的女孩,會是規矩人家的小姐嗎?!”女人眼睛冒火,口氣不屑地說道,“還有你,左戈!最近越來越無理了,難道對待你的母親大人,這就是你應有的態度嗎?”


    我像被一道雷劈中!( ̄口 ̄||)|


    母……母親大人……


    這個凶女人原來是左戈的媽媽!


    左戈張張嘴想反駁點什麽,終究什麽也沒說。他走到我麵前,三下兩下把我臉上和手上的保鮮膜銷毀:“你想死吧!沒事幹什麽要把自己裹成這副死樣子,你以為你自己是蔬菜嗎?!”


    “對……不起……”我羞愧得無地自容,真想隨便找個地洞把自己埋了。


    嗚……為什麽要讓左戈的媽媽看到我這副樣子,我一定是被她討厭了,嗚!//(ㄒoㄒ)//我被左戈的媽媽討厭了怎麽辦?!


    “小姑娘,年紀小小要學好,不要這麽隨便地往男生家裏跑!”女人眼神輕蔑地看我,尖酸的話語與她漂亮的麵容毫不搭調,“你懂不懂什麽是矜持?嘖,沒教養的小孩最討人厭了,哪裏像我們家可可……”


    左戈目光森然地看著女人,一隻手緊緊窩成拳:“說夠了嗎!”


    “夠了夠了……”女人一甩橙色的長發正轉身要走,又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對我囑咐道,“對了,走之前你記得把廚房弄幹淨了!我們家可可演唱會結束後會回家,她可不喜歡別人動用她的廚房!”


    女人這句話就像一根超大木棒,砸得我頭暈目眩、眼冒金星!


    她口中的可可……一定是安可可!難道安可可,和左戈住在同一個屋簷下?!


    女人一走,左戈就寒著一張冰凍了千年的臉對著我:“你果然是蠢材!”


    我低著頭不說話,大腦還處在女人剛剛說的那句話給我帶來的震驚當中!


    “這是你做的?”左戈端起那盤“油炸蝦仁”,表情緩和了一點,“還算可愛。”


    可愛?!這兩個詞形容一道菜?!


    我愕然抬頭,正好對上了左戈那雙如瑪瑙般深邃魅惑的黑色雙眸,此時黑色眼眸冰冷不再,而是蓄含著一閃一閃的晶亮星光。


    “……嗯……”我重又低下頭去,一隻腳不安地蹭著地麵。


    到底左戈和安可可是什麽關係呢?為什麽她會和左戈住在一起?!還有剛剛那個很凶的女人,她是左戈的媽媽嗎?可是看起來她和左戈好像感情很不合的樣子耶!


    就在我被眾多問題逼得喘不過氣來的時候,我兜裏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那個……呃,對不起,我去接個電話……”我歉意地朝左戈點了下頭,然後小跑著出了廚房。


    剛跑到露台上接起電話,一頓臭罵鋪天蓋地朝我襲擊過來:“你就是那個心腸狠毒的貝路璐吧?!該死的三八,你現在在哪?給我滾出來,我他媽的不殺了你我今天不姓蕭!”


    “你……你是誰……”我被突如其來的臭罵弄得暈頭轉向。?+﹏+?


    “你他媽的不需要知道老娘是誰!老娘現在火爆了!你最好不要給我逮到了,逮到我殺你全家!”電話那頭的聲音無比激動,高分貝的音量差點把我的耳朵都震聾,“……居然把生病的憲澤哥留在那種地方?你知不知道他差點死了,差一點就死了!該死的,今天是憲澤哥的生日,你知道嗎你?!嗚嗚……”女孩說著說著哭喊了起來,“而你……該死的你送給他的禮物就是這樣嗎?你……你這麽想讓他死嗎?你想把我們的憲澤哥弄死嗎?嗚……”


    “你……你說什麽?李憲澤同學他怎麽了?”≧﹏≦我的心瞬間降到冰點,無止境的冰冷一點點地侵蝕著神經,“他現在在哪家醫院,他……”


    “你不需要知道!你隻需要站在原地等死——”女孩嚎啕大哭,“要是憲澤哥死了,你也給我完蛋,我一定會讓你完蛋……”說完她掛斷了電話,留下“滴……滴……”一長串的盲音。


    我整個人都蔫了,第一反應就是踉蹌著跑出陽台,往大門口衝去。


    就在我剛擰開大門鎖的時候,一隻溫暖而有力的大手突然拽住了我的手腕,同時另一隻手以閃電的速度抵住了大門:“去哪裏?”


    我神色慌張地回過頭,看見了一臉怨氣纏身的左戈:“對不起,我……我突然有事……我……”


    左戈低了低頭,那些怨氣形成無數個黑圈圈在他周身湧動:“你,是要去他身邊嗎?”


    “……呃?”我咬緊下唇,“……嗯……”


    左戈加大了拽緊我手的力道,冷然說道:“不準去!”


    “左戈同學你別鬧了……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奮力甩掉被左戈拽緊的那隻手,再一次轉身撫上了大門的扣鎖——


    左戈突然從身後抱緊了我——


    他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聲音嘶啞地說道:“不要去……”他說話的時候,一陣熾熱的氣流噴薄在我的耳根,讓我全身都酥軟了,“請你……呆在我身邊哪兒也不要去……”


    我扣住門鎖的那隻手突然電擊般縮了回來,腦子裏“嗡嗡嗡”的一片白光……


    左戈更緊地抱緊了我,他的臉貼著我的脖頸。我第一次感受到他如此炙熱的體溫,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他隱藏在冷漠背後那顆灼人的心。


    我被這種熱度狠狠灼傷,眼前霧茫茫的一片!在一刹那,我突然找不到前進的方向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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