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生日禮物的風波(thebirthdaypresentcrisis)


    1.禮物盒裏的“炸彈”


    伊流影慢慢低了頭,嘴唇一寸寸接近我,同時向我靠近的晶亮眼眸也仿佛在無聲地說: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我的心狠狠地抽緊,這一刻理智盡失,不懂得該如何拒絕了……


    我輕輕閉上眼,感受到他的呼吸近在咫尺。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放開她!”


    所有人驚愕地望向聲音的發源地,一個頎長的身影逆光走來,麵容在陰暗處顯得有些恍惚——上允瞳!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攥緊我的手腕就要離開。


    我的身體被他拽著不由自主地向前,可是沒走出兩步,另一隻手被伊流影拉住了。他眼睛濕潤地看著我,在他的身邊站著伊流川和米琦,而樓下的嘉賓全都是一臉驚異的神情。


    “上允瞳?!”


    上允瞳回過頭來,帥氣的麵孔上是從未有過的憤怒表情。他好像是竭力控製著自己,才能用平穩的口氣對伊流影說:“抱歉,她生病了會傳染,不能參與遊戲。”


    伊流影攥著我的手沒有動。


    上允瞳眼裏的怒火越來越旺。


    兩人對峙了良久,伊流影似乎感覺到了我的難堪,突然微笑著從衣兜裏掏出一支筆,在我的手心上輕輕寫下一串手機號碼:“那麽,等明小姐病好了以後,我們再履行它吧。”


    我對伊流影的奇怪行為感到萬分疑惑,下一秒,我隻感覺另一側的手腕“咯”的一聲響:“上允瞳,你把我的手抓痛了!”


    伊流影溫柔地鬆開了我的手,在我耳邊用隻有我聽得到的聲音輕輕說道:“謝謝你,我想他才是你要等的人。”


    我要等的人?我驚訝地抬頭想問清楚這句話的意思,卻感覺到上允瞳更緊地攥住我的手,在滿室賓客訝異的目光中,我看到他的眼睛裏幾乎快噴出火焰。


    為什麽?上允瞳,你突然這麽生氣是因為在乎我嗎?有時候我發現我真的不懂你。


    “真是令人嫉妒的一對啊!下麵,讓我們給這對情侶留一點私人時間,大家跟著我來看這邊……今晚最讓人期待的拆禮物環節終於就要開始了,讓本大爺代表壽星來瞧瞧大家都送了些什麽。”在客廳中央堆滿了的花花綠綠包裝新穎的禮物之中……康澤椏突然探出一個頭,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周圍頓時變得安靜不少,大家的眼光不再那麽炙熱地盯著我和上允瞳。我輕輕地鬆了口氣。“米亞集團——保時捷限量跑車一輛。”


    “伊流家族公子——日式最新噴氣滑翔機一架。”


    “……”


    被念到名字的家族臉上都流露出洋洋得意的微笑。大家都想在禮物中也分個高低,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聽到伊流家族,我不禁朝正在被伊流川和米琪折磨的伊流影望去,我實在有些好奇他們之間的關係,不過我現在似乎是自身難保。


    禮物名單一一念過,康澤椏突然用揶揄的目光掃向我,“千金小姐,我怎麽沒看到你的名字,你送了什麽?”


    “我?”我的視線不自覺掃向那座禮物山,真的好多好多。看著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到我這裏,我隻能裝作滿不在乎地回答,“我沒有禮物!”


    人群再次像炸開鍋一樣,議論紛紛,看著周圍人的眼神我開始厭惡這場生日會,上允瞳似乎感覺到我的情緒,手抓得更緊了,難道他還在生氣?


    “難怪八萬瞳那家夥從早晨開始就臭著一張臉。”申少也開始在旁邊插嘴道,“一餅mm,做人不可以這樣傷害人家純潔幼小的心靈,幸好我們把‘追求你的權利’送了。”


    “什麽——?”


    “我和康三條、洛五餅和明二萬不是在打賭誰能先追到你嗎?不過,看在八萬瞳對你很有興趣的份上,就忍痛割愛了。是吧?”說著,申少得意地將視線轉向身邊的洛普斯和明映澈。


    洛普斯狂點著頭,明映澈則看不出表情地悶悶地應了一聲。


    真是一群無聊的家夥啊,我欲哭無淚。周圍所有人都用一種既羨慕又嫉妒的眼神看著我,讓我感覺快窒息了。


    就在這時,康澤椏如臨大敵地拎起一個藍格子包裝的禮物盒,耳朵貼近了它,大聲地說道:“噓!大家都別出聲,有異常!”


    果然,安靜下來的大廳裏可以清晰地聽到從盒子裏傳出來秒鍾走動的聲音:“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這是什麽東西?為什麽會發出這種聲音?!”康澤椏的神情變得十分詭異,托著手裏的禮物盒原地轉來轉去。在他腳下躺滿了被拆開的禮物盒子和緞帶。就這麽一小會兒的時間裏,他到底拆了多少份禮物啊?


    終於,他深呼吸了兩口,小心翼翼地拆開了手裏的那個禮物盒,又小心翼翼地把裏麵的東西拿了出來,然後大叫:“定、時、炸、彈!”


    定時炸彈!!大廳裏頓時安靜了。一秒鍾以後,突然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開始向門外湧動,隻有在菜市場裏才能見到的混亂狀態在這裏得到了完美的呈現。我看到剛才還穿著長裙優雅地喝酒的女士被裙角絆倒在地;肥胖的夫人壓在她身上發出殺豬般的慘叫;紳士們再也顧不上身邊的人,一個勁地往門外衝去。不出1分鍾,外麵傳來呼天搶地的聲音,大廳卻變得空空蕩蕩的,除了秒鍾走動發出的喀嚓聲,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什麽啊,噗——”申少大笑,“康三條你還真是惡搞,這種時候了都……”


    “死黑種人!是真的!”康澤椏皺起一張苦瓜似的臉大叫,拚命解釋著讓大家相信他,“隻剩三分鍾,我們要把這顆炸彈扔去哪裏?一定是瞳那家夥在外邊惹的桃花……一定是!申少豬頭,你把豬頭湊過來幹什麽?!”


    “我在研究,這裏有三個顏色的按鈕。”申少賊笑著伸出手指,對著三個按鈕逐一地碰了下,“你說按下哪一個會停止走動?”


    “不要亂碰!”上允瞳終於出聲製止,“不管是真是假馬上扔了它,越遠越好!”


    我無意地掃了一眼康澤椏手裏“炸彈”,突然發現那東西十分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到底是在哪裏見過呢?!


    ——圓圓的鬧鍾型外觀,設計成定時炸彈的樣子。說普通又很新穎,說新穎其實又很普通……


    對了!我想起來了!


    “看,這裏有三個選擇的解釋:紅色是我愛你的眼睛,綠色是我愛你的嘴巴,黃色是我愛你的鼻子。”申少憋著笑,壞心眼地在逗康澤椏,“你說這個送禮物的人愛上允瞳哪裏?”


    康澤椏鐵青著臉:“本大爺怎麽會知道!瞳你到底招惹了什麽該死的情人!”


    “完了,隻剩三十秒鍾……完了……我們就要英年早逝——”


    “真是個白癡,這隻是個鬧鍾而已啊!”


    我終於不忍心看康澤椏繼續被申少欺負,拿過計時器,隨手將三個按鈕同時按下,秒針立即停止走動,從裏麵蹦出一個男聲:“答對了!吉爾,我真的很愛你!”


    “kao——#¥%&*……”康澤椏憤然!


    申少開始鄙視他了,並且用很明顯的“你白癡+智障”的眼神鄙視他;洛普斯也跟著鄙視他;甚至連明映澈這麽厚道的人也隨大流地鄙視他……大家都忙著鄙視無辜的康澤椏。隻有我,拿著那個禮物盒,呆呆地站在原地,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甚至忘了看一眼身邊臉色慘白的上允瞳。


    答對了!吉爾,我真的很愛你!


    答對了!吉爾,我真的很愛你?


    答對了!姬兒,我真的很愛你——


    我恍然地低下頭,翻過定時器的背部,果然看見那裏貼著一張很小的紙條兒:


    安姬兒,收。


    就在這時,一群警察戒備森嚴地衝了進來,為頭的警官一臉嚴肅:“各位少爺們請立刻離開!我們剛剛接到電話,說是有知情人報案——在這堆禮物裏摻雜著一顆定時炸彈!——”


    康澤椏一愣,哆哆嗦嗦地拿起那個已經打開的那個盒子:“是……是這個嗎……?”


    警官啞然。


    整個大廳定格三秒鍾——


    申少化成石雕,洛普斯傻了眼,就連坐在沙發上玩psp的明映澈也抬起頭。上允瞳一臉嚴肅地盯著我手中的那個鬧鍾——應該說是定時炸彈!


    “這麽說,它是真的?!”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2,很爛的酒品


    警察給我們一一錄完口供並確定安全後,已經是深夜了,那顆定時炸彈也被帶走。警察走之前,明映澈細心地向他們詢問情況,可他們說隻是接到一個匿名的報案電話,暫時還沒有查到其它訊息!


    “太危險了!本大爺差點被炸成炮灰!”


    “不用炸,你也已經是炮灰。”


    “申少豬頭,你想死是不是!”


    “想幹架?來啊來啊!”


    警察前腳剛走,那兩個幼稚的家夥就開始大戰起來。洛普斯舉著薯條在旁邊喊:“別打了,別打了,再打下去砸壞了鍋碗瓢盆何必呢。再說,就是弄髒了地板讓大家不小心踩到摔跤也是不好的……不如你們放下武器,以和為貴,握手言和,你少一句他讓……”


    後麵的話還沒說完,被一陣殺豬般的嚎叫掩蓋了。


    我搖搖頭正準備回臥室,忽然聽見康澤椏的大嗓門在身後大喊:“瞳那家夥呢?做完口供他就不見了,會不會出了什麽事?!”


    幾分鍾後,大家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最後,粗魯的康澤椏一腳踹開了浴室門,果然看見上允瞳穿著浴袍坐在浴缸裏,水嘩嘩地開著,一地空了的啤酒罐。


    他們把上允瞳從浴缸裏搬出來的時候,我坐在沙發上反複地看著那張字條——紙上是我最熟悉的字跡,紙張有些發黃,可見年代應該很久遠了。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以前堂野也送過我一個同樣的禮物,隻不過那是一個真正的鬧鍾。


    我還記得,當時我第一次按下的是紅色的按鈕——我以為他喜歡的是我這雙眼睛。後來逐個按下去,答案都是錯的。


    “笨蛋,隻要是姬兒,哪裏我都喜歡啊。”


    當時堂野說著這句話,同時按下了三個按鈕。


    這也是為什麽我剛剛可以那麽篤定地按對計時器的停止按鈕。


    可……誰會開這種可怕的玩笑?!居然用真的定時炸彈……因為今天是上允瞳的生日,所以不小心讓它混在了禮物中間?如果不是康澤椏閑著沒事做去拆禮物,現在會發生什麽樣的狀況,我真的不敢想象。


    還有計時器裏說話的那個聲音,的的確確是堂野的聲音。除了上允瞳,誰又會有堂野以前寫的小字條和錄有聲音的磁帶?可是,上允瞳明明和我們在一起,如果他想要害我,又怎麽會選擇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這種場合?


    乍一看他有犯罪的動機,分析起來卻很不合情理。


    “千金小姐心情不好?”明映澈從浴室走出來。


    “沒有!”我一驚,飛快地將紙條攥在手心裏,明映澈犀利的目光卻沒有放過我這個小動作……


    所有人都以為那份“禮物”是上允瞳的愛慕者送來的,也許是一時沒想開,所以才會幹出這樣的傻事——我不把字條交出去,是不想事情變得複雜,引起外界過多的關注,我的身份就越容易被揭穿。


    “千金小姐,下次不要再這麽莽撞了。”還好明映澈沒有追問下去,隻是稍微提醒了句,“如果剛剛按錯了按鈕,那麽後果會是很嚴重的!”


    “抱歉,我隻是……”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隻是……希望你不要出事,你……”他還沒把話說完,身體就已經被康澤椏的屁股大力撞開:“讓開啦!讓開!沒看到本大爺正在抬死豬嗎?!”


    明映澈讓到一旁,康澤椏和申少、洛普斯三人合力抬著上允瞳從浴室裏出來,明映澈搭了一把手,將他抬到客廳的沙發上。


    “八萬瞳喝醉了!”申少擦著額上的汗。


    康澤椏也仿佛累癱了。剛將上允瞳扔進沙發,就背靠著沙發坐到地上:“殺了本大爺吧,瞳的酒品真不是一般爛!有次喝醉了居然爬到樹上,像樹袋熊一樣掛著整整睡了一晚!不要告訴本大爺,他今晚又想表演樹袋熊!”


    “如果隻是樹袋熊你就太小看他了!”申少看著昏睡中的上允瞳,仿佛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初中畢業晚會……你們還記不記得那次?八萬瞳喝得酩酊大醉,趁我們不注意時,居然爬上了一輛貨運車,差點和裏麵的綿羊一起被送去了剪毛場!啊哈,想起來就巨搞笑……”


    樹袋熊?剪毛場?!


    我不自覺地支起了耳朵,認真聽著……


    “還有次他喝醉了後躲在下水道裏,老管家發動了全卡蘭市的警察,找了整整三天才找到。還有一次啊……”


    忽然我感覺到一道犀利的目光。


    回頭的時候正好觸碰到明映澈看過來的眼神,有些怪異,又像洞悉一切,仿佛看透了我的想法。


    “喂,一餅mm,你碰我幹嗎?!”申少突然停止了說話,猝不及防地從沙發上騰地躍起。


    “沒,沒什麽……”我不自在地站了起來,聲音也隨之發哽,“我……我去喝水。”


    笨蛋笨蛋笨蛋!我到底在幹嗎?!為什麽會聽得如此專注以至於傾斜身體碰到旁邊的申少,為什麽還要那麽傻瓜地說“我去喝水”?簡直是欲蓋彌彰!


    對,我是對他們的話題有興趣,可那是為了進一步了解上允瞳,更方便去實施“偽劣愛情”的計劃。


    他們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我,帶著“我們全都懂”的笑意。


    我討厭他們用這樣的目光看我,仿佛我做了什麽不對的事,仿佛……我喜歡上允瞳?!


    我可不這麽認為——!如果被他們的目光擊敗,我就是輸了,就是承認自己喜歡上允瞳。可是我分明不喜歡他,所以我不要認輸!


    這樣想著我停住腳步,猛地回過頭去,直直的和他們的目光對在一起,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撇開了目光。


    我鬆了口氣,靠在飲水機旁喝著水,無意間看到睡在沙發上的上允瞳——


    他隻穿了件白色浴袍,發絲濕漉漉地滴著水,順著線條優美的頸項滑落。忽然他翻了個身,臉正好對著我,衣領微敞,麵頰酡紅,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妖嬈。


    空氣裏彌漫著甘醇的酒香,是啤酒的味道。


    ……


    等我回過神時,手裏的杯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傾向一邊,水順著杯沿淌出來。


    申少站在我麵前,手裏拿著一個紙杯,一邊接水一邊促狹地看著我笑:“嘿,一餅mm,你在偷看八萬瞳?!”


    我像被踩到尾巴的貓,瞬間豎起了自己的毛:“你在胡說什麽!”


    “哦唷,臉紅了!”


    “我、我隻是……”


    “看,聲音又發哽了!”


    申少這個大白癡!每次看到他我都想掐住他的脖子,狠狠地給他幾巴掌,邊扇邊教訓:“說人話說人話!”可現在我太過驚慌,第一反應居然是抬頭去看上允瞳。他沒什麽動靜,睡得很沉,自然什麽也聽不到。


    這個判斷讓我慢慢平靜了下來。


    “一餅mm你……”


    我猛地抬腳,趁他還沒有再胡說八道之前,狠狠地踩上了他的大腳丫子。


    杯子掉在地上,申少抱住腳,單腿跳著嚎叫到:“惡毒啊——女人!尤其是被說中了心思,惱羞成怒的女人!”


    “去刷牙吧你,口真的很臭!”我從他身邊走過,經過他時狠狠地推了一把。申少沉重的倒地聲讓其餘三隻猴子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怎麽了怎麽了?!”康澤椏和洛普斯大呼小叫。


    “千金小姐,你生氣了?”明映澈緩緩問道。


    我沒有搭理他們,低頭朝樓梯口飛快走去,由於腳步太過慌亂,幾次都差點絆倒。身後傳來申少大笑的聲音。


    該死——!我在慌張什麽?!


    “申少豬頭,你這是怎麽了?!笑得這麽神經質。”


    “沒什麽,就是沒站穩摔了一跤!哈哈哈!”


    康澤椏不滿地嘟囔:“摔跤還笑?真是欠抽……趁本大爺心情不錯,咱們來打一架。”


    洛普斯勸架的聲音也穿插進來:“都這麽晚了,你們別鬧了!對了,誰留下來照顧瞳?!”


    “天啊,不要再讓本大爺受折磨了!照顧醉酒後的上允瞳?本大爺寧願消失在黑洞裏,再不見天日……”


    “我也是,和八萬瞳生活在同一個地球就已經夠悲慘了,我還是喬遷火星算了。”


    我走到二樓的時候,申少的大嗓門仍然在身後窮追不舍地響著,“唉,可憐的孩子……真不知道小時候受過什麽非人的虐待。”


    “應該是兩年前那件事發生以後吧……”


    “說起來,倒好像是的,時間也剛剛吻合!對,就是那次……”


    “難道因為……出事,給他帶來了不小的打擊?!”


    誰出事了?因為走得太遠,居然最重要的那段沒有聽清。


    我停住腳步,飛快地退了回去,想要聽清楚他們說的話,可洛普斯忽然朝上允瞳的方向使了個眼色:“噓!禁忌!”


    康澤椏住了嘴。


    申少黑黑的麵孔也有點兒僵硬。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原本活躍的氣氛仿佛被丟進了南極,冰凍三尺。


    就這麽冰凍了一會兒,明映澈慢慢從沙發站起:“不要再提及那件事!至於誰留下來照顧瞳,照老規矩,抓鬮決定。”


    3.一樣微笑的弧度


    睡在床上,我就跟烙燒餅似的左翻騰右翻騰,怎麽也睡不著。最後索性睜大了眼睛,在漆黑的房間裏怔怔盯著天花板,腦海中一幕幕浮現過一些畫麵——


    四隻猴子齊刷刷“我們全都懂”的目光……


    申少促狹笑著說:“嘿,一餅mm,你在偷看八萬瞳?!”……


    以及沙發上,穿著浴袍靜靜沉睡的上允瞳……


    越想神智越清醒,越想越睡不著。最後居然滿腦子都是上允瞳的臉……可惡,我為什麽會想起那個家夥,一定是腦子被槍打了!


    我抓狂地甩了甩頭,起身走出房間,準備洗洗臉讓自己清醒點。忽然衛生間的門被打開,申少從裏麵走出來:“啊……一餅mm……”他一臉困倦的表情,兩眼呆滯,“我實在撐不下去了,幾乎五分鍾洗一次臉,還是覺得困……你說他喝醉了要是一覺睡到大天亮多省事啊!”


    “他醒了?”


    “嗯,在陽台。醒了才可怕呢,會亂走。”他一副倒了大黴的樣子,忽然眼睛一亮,“不如你犧牲一下吧……一餅mm?!男女搭配幹活不累,他又不是美女,兩個男人大眼瞪小眼的實在是很累。”


    我白了他一眼:“難道你有性別歧視?”


    “沒有啊!我一視同仁……隻不過男人除外,醜女除外,二十歲以上十四歲以下的除外……千金小姐你應該感謝我,感謝我給你們空間和發展的機會!”說著他賊笑了一下,把我撥到一旁,朝自己房間的方向歪七歪扭地走去。


    “喂,誰要你給空間和機會?!”我惱羞成怒地喊。


    回應我的是他關門的聲音。可惡——!


    我氣憤地洗過臉,朝自己的臥室走去。我才不會照顧他,那種家夥,即使真的變成樹袋熊掛在樹上睡覺或者被送去剪毛場,都是活該!可是——


    “唉,可憐的孩子……真不知道小時候受過什麽非人的虐待。”


    “應該是兩年前那件事發生以後吧……”


    “說起來,倒好像是的,時間也剛剛吻合!對,就是那次……”


    “難道因為……出事,給他帶來了不小的打擊?!”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的身體已經背叛了我,來到露天陽台口——?!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外麵的景象正好一覽無餘:


    陽台四周種滿了奇花異草,中央是一張橢圓形的白桌,四周的椅子也是白的,椅背是鐵質雕花。上允瞳背對著玻璃門坐著,頭發柔順地耷在椅背上,被月光染上如水的色澤。他右手端著玻璃杯,蕩漾的血色液體襯得他的手指更為白皙修長。


    夜色靜謐……


    他仰頭望著星空……


    整個黑幕,像是被誰撒了一把揉碎的水鑽,閃閃發光。


    算了,反正回去也睡不著。我站著看了他一會兒,終於還是推開玻璃門——


    上允瞳聽見聲音,扭過頭來看我。銀色月光下,不知道是因為喝了太多酒還是別的緣故,他眼眶紅紅地瞪著我。


    我保持著推門的姿勢,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很快又低下頭,拿起酒瓶,往空的酒杯倒酒。原本滿滿的一瓶酒,現在隻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拜托,那是洋酒不是飲料,這個大白癡!


    我走過去阻止他,他又瞪我,眼睛仍然紅紅的……我不禁一陣恍惚,抓住酒杯的手也一鬆,一部分的酒灑在我的手心上——在那裏,寫有一串手機號碼,是伊流影在離開之前寫的。


    雖然當時他寫下它的原因,我猜不透,可我還是禁不住想起他星光般閃耀的眼睛,想起他垂下眼瞼時滴落的淚水,以及他望著米琦時溫柔深情的樣子——他的氣質跟堂野真的好像好像!


    甚至,堂野在初次認識我的那天,也曾在我的手上寫過他的手機號碼!


    也許冥冥之中,連老天都在向我暗示著什麽?


    我慌忙扯了張紙巾,將手上的酒輕輕擦去,小心翼翼,生怕那些字跡會消失。


    忽然手腕被扣住——


    我抬頭,上允瞳看著我,眼睛冰藍冰藍,眼神是說不出的怪異:“如果……我也有那樣一雙眼睛……也在你的手心裏寫字……你是不是……也會愛上我?”


    我震驚。


    “會不會?”他的聲音低啞,在夜裏靜靜回蕩的時候,像葡萄酒一樣誘惑。


    “上允瞳,你醉了!”


    “我沒醉。”


    我掙紮著想要甩開他的手,可是他拽得好緊,我甚至可以感覺到他的指骨,深深地扣著我的手腕,仿佛要在我的手腕烙下屬於他的痕跡。


    呼吸裏全是酒和橘子香氣,手腕被他的體溫用力地燙著,仿佛要著了火……


    我開始變得慌亂,心跳也變得不規律。


    “放開!”我用力地甩著手臂,可根本無濟於事!我變得急躁起來,幾次深呼吸,才鎮定下來,再次狠狠命令,“我叫你放開!”


    ——我絕對不會放開的。


    上允瞳堅毅的眼神這樣告訴我。


    “你……”


    我更加慌亂,隻發出了一個音,忽然眼前一黑,連眼都沒來得及眨一下,就被他拽進懷裏,椅子因為衝力過大而重重搖晃了一下。他的睡袍隨之敞開,露出漂亮的鎖骨和線條優美的頸項……他用深邃的眼睛看著我,慢慢逼近。


    我想要說話,可才開口,就被他的唇包裹住了,又被舌齒挑開和咬合。他深深地吻了下來,熱烈得令我幾近窒息。


    酒杯清脆地掉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紅色液體流出,瑰麗的顏色在地麵流淌……


    星星好亮。


    亮得眩暈。


    ……


    ……


    “我沒有那樣的眼睛……”他結束了這個吻。如水月光下,他兩頰暈紅,“可你看看,我的唇形跟他一樣啊……”


    “你仔細看看……”


    “……仔細看看我……”


    “明姬兒,我的唇……真的長得跟那家夥一樣……”


    他用力地扳著我的下巴,強迫我去看他的嘴唇,那兩瓣剛剛吻過我的唇,鮮豔如血。我茫然而又慌亂……他看著我,突然揚起了微笑的弧線……第一次在我麵前用這種弧度微笑……


    果然,是記憶裏堂野微笑的弧度。


    我震驚地瞪大眼……


    即便如此,也仍然無法表達我此刻內心的震驚程度!


    “怎麽樣?”他笑得更開了,語氣裏帶著孩子氣的得意,更多的卻是落寞,看我的眼神也疼痛得像被刀割一樣,“很像……是不是?嗯?是不是?”


    4,推我的人是誰


    一大早,申少就頂著那張黑黑的麵孔,屁顛屁顛地朝餐桌奔來:“哇kao,一餅mm做的早餐!好香!我的口水啊,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你的口水是一滴滴地掉嗎?”康澤椏一巴掌拍掉他伸去抓菜的手,“你的口水不是一直都是一坨一坨地掉嗎?”


    “你的口水還是一杯一杯地掉!”


    “你的口水是一桶一桶地掉……”


    “吵死了,你們兩個!”我鬱悶了三分鍾,心急地用蓋子蓋上中間那碗熱氣騰騰的湯,“要掉口水麻煩不要在這裏掉,都走開啦,走開!”


    該死……


    為了幫上允瞳醒酒,我昨晚半夜就開始燉湯——用牛骨頭、血豆腐、牛肉、豆芽、卷心菜、大蔥和大蒜等熬上9小時後製成的醒酒湯,要是被他們的口水這樣掉來掉去,我真的會抓狂的!


    “哦唷……煮了就是要吃的嘛,有什麽關係!”申少睨我一眼,厚臉皮地揭開蓋子,“好香!真的好香哈!”


    “啪——”我飛快地又把蓋子蓋回去。要不是他閃得快,蓋子差點就要夾住他放在湯碗邊的手指:“這個湯不能給你們喝!我還做了很多別的東西,你們都可以吃,隻有這個湯不行!”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


    “小氣!”


    “我就是小氣!”


    “你說不給喝就不給喝?!你說不給喝我偏偏要喝……”申少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趁我一個不留神,居然抱起了湯碗,開始朝別的地方跑。


    “喂——你不要把湯弄灑了!是給上允瞳醒酒的!”


    話音剛落,餐廳裏頓時一片噓聲。


    申少借機大說特說:“哦哦!一餅mm好偏心,居然特意為八萬瞳熬湯,我也想要享受同樣的待遇!”


    “什麽待遇?”就在這時,上允瞳一臉沒睡醒的表情揉著腦袋正好走進餐廳,卻無視我的存在,仿佛昨天的事情根本不曾發生過。


    不知為何,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丟臉的事!飛快抓起旁邊的書包,朝玄關口跑去:“我、我先去上課了!”


    明映澈的腳步聲隨後響起:“正好。千金小姐,我們一起吧!”


    出了門,康澤椏和申少的魔音還是透過大門窮追不舍地響著:“八萬瞳啊!特殊待遇也分我們一點點啊,一餅mm給你熬湯耶!”


    “嗯嗯,味道不錯,申少豬頭也來嚐嚐?”


    “討厭,人家不要自己喝的,人家要你喂的……瞳……允瞳哥哥。你喂嘛~”


    “乖乖姬兒,本大爺一定會喂飽你的!啊哈哈哈哈!”


    該死!真是該死——!


    康澤椏、申少,終有一天我會把你們狠狠地掐碎在我的五指山裏!


    “他們嘴巴雖然毒了點,可是沒壞心的。你不用太在意了!”明映澈溫柔的聲音響在耳邊。


    我收起憤怒的表情,尷尬地點點頭,上了他的車。可腦海裏卻不斷浮現昨晚的情景,心情再也無法平靜。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我摸出手機,看著來電顯示,不自覺地噓出一口氣。


    “劉須是誰?!”


    一接起電話,牧流蓮的聲音就幽怨地響起:“明姬兒,你怎麽這麽水性楊花,有了我還嫌不夠嗎?!居然勾引別的家夥!”


    什麽勾引啊?我最討厭這個詞了!何況劉須是誰我根本都不知道!


    “你在說什麽?”


    他的聲音更加幽怨:“我在你的座位發現一封劉須寫給你的情書。”


    那種東西……我每天都可能收到!可是給我遞情書的人跟我有什麽關係?!不對——!重要的問題不在這裏,而在——


    “牧流蓮,你翻我抽屜?!”


    “我……”


    “你怎麽可以不經過我的同意私自翻我抽屜?!我警告你,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手機那邊傳來的一個可憐巴巴聲音打斷:“牧軍長,我可不可以拜托您一件事?!您在生氣的時候,能不能大人大量不要拔我的頭發和腿毛?哎唷哎喲,我錯了,您拔您使勁兒拔——”


    “我說過要保護你!所以偶爾關心一下你的生活!姬兒,要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混蛋騷擾你就不好了。”


    我冷冷一笑:“隻要你不騷擾我就很感激了!”


    話音剛落,手機那邊又是一陣嘈雜的聲響:“牧軍長你冷靜點,冷靜點!”


    “啊——砰,啪,嗒——”


    “出人命啦~~~”


    -_-#-_-#-_-#


    “牧流蓮,拜托你不要那麽幼稚!”我終於忍無可忍,“你現在在幹嗎?有火氣為什麽總是發泄在無辜的人身上?!”


    “無辜的人?他們很無辜嗎?!”牧流蓮揚高了聲調,“姬兒,我隻是想幫你揪出那個混球!可是,‘theone’居然有四個劉須。沒有辦法,我隻好花點心力,幫你親自一一審問了!”他的聲音變得凶狠起來,“說,誰寫的情書。是這個染著紅黃藍的雜毛……?”


    慘叫應聲響起:“啊——”


    “還是,這個身高不足一米五的球體動物?!”


    “嗷——”


    “或者是,瘦成黃花菜風吹一倒的竹竿人?”


    “嗚——”


    “如果都不是的話,那麽……”他冷笑了聲……


    剩下的第四個劉須立即嚇得聲音發抖,語無倫次:“牧軍長,求求您饒了我吧,我絕對不是您說的那個劉須,絕對沒有給明小姐遞情書。我是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的柔弱書生啊我~~~”


    “太囉嗦了,把他拖下去!”


    ……!!!!!


    “牧流蓮,你簡直無藥可救!”


    說完這句話,我果斷地掛了電話。可是過了一會兒,手機繼續抽瘋的響起來,不依不饒地響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我不接,它就會在我的手中爆掉!


    “牧流蓮,你敢再打電話來,小心我把你丟到海裏去喂鯊魚!”


    “啪!”隨著我的一陣怒吼,手機從車窗裏飛了出去。


    我聽到旁邊的驚呼聲,轉過頭這才想起一直在我身邊的明映澈,頓時覺得尷尬無比。


    “嗬嗬,真實的千金小姐似乎更可愛。”


    “可愛?”我有些奇怪的看著明映澈,有人說過安姬兒美麗,也有人誇過安姬兒漂亮,卻沒有人用這樣的詞形容過安姬兒,不是嗎?


    “有時候讓真實的自己得到釋放,不見得是件壞事……”他笑了笑,似乎被我奇怪的表情逗樂,眼神羞澀而靦腆,“真的很可愛……”


    很可愛,是嗎?看著一臉孩子般羞澀地下車去幫我拾回手機的明映澈,我心裏似乎有種想法在慢慢被證實……希望是我多想……


    車很快開進“theone”。


    由於昨晚熬湯沒有睡好,一整天在學校我都渾渾噩噩的,盡管努力強打精神去聽課,還是很對不起老師地睡著了。不過這期間,牧流蓮那家夥識趣地沒來招惹我,等到我睡醒的時候已經放學了,教室裏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我活絡活絡筋骨走出教室,在經過一個轉彎的時候,看到牧流蓮從樓下的階梯往上走,手裏拎著裝有礦泉水和漢堡的食品袋。


    我有些鬱悶地撇了撇嘴,正要叫他,忽然感覺背脊被誰一推——


    我發出一聲驚慌的尖叫,身體因無法承受突然而來的力道向前一栽,,以可怕的速度往大理石階梯的底部滾去!一路上眾多的堅硬階梯撞擊著我瘦弱的身子,身體撞擊在石階上的聲音,在靜謐的學校聽來格外可怕!


    經過長達幾秒的翻滾後,我摔在石階的最底部,身體顫抖著掙紮了一下,但根本就沒有任何力氣站起來。看到石階上有觸目驚心的血跡,像瑰麗的花朵,一路盛放到我眼前。


    牧流蓮呆在原地三秒鍾。食品袋從他的手中滑落!


    “姬兒!姬兒,你有沒有怎麽樣!你不要嚇我——”下一秒,他一邊衝上來扶起我,一邊衝到階梯頂部吼,“是誰?該死!”


    誰……


    剛剛是誰在推我?


    我的眼睛困難地睜了睜,看到牧流蓮一把抱起我。我在他焦急的叫喊聲中慢慢合上眼瞼。不知道為什麽,有種強烈的直覺告訴我——推我的和偷放定時炸彈的,一定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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