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梓端著果盤走到後院。發現隻有容歡一人。


    “斯衍哥哥呢?”


    容歡怔了下,“他去洗手間了。”


    禹梓打量著她,心中不爽:“是你追的傅斯衍嗎?”


    容歡淡淡瞥了她一眼,“是他追的我。”


    “……怎麽可能!”


    “我需要和你匯報嗎?”


    禹梓無語凝噎。


    就在容歡以為她無話可說的時候,禹梓突然開口:“那你又真的了解斯衍哥哥嗎?他和你主動講過他父母的事嗎?”


    容歡愣住。


    第56章


    禹梓一看容歡錯愣的表情, 就知道她並不知情,禹梓嫣然一笑, 道出實情:“斯衍哥哥都不願意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告訴你,說明他心裏根本就沒有把你當成想要一直處下去的女朋友。”


    “他父母……”


    “你還真不知道是吧?看來你和我一樣,都是不能觸及他心底深處的那個人。”


    禹梓記得,高中的時候, 有次她到傅斯衍家做客,書房裏的那把吉他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 拿出來彈,後來被傅斯衍冷臉趕出了家門。那是她一輩子感覺最丟人的時刻。後來她在禹梁那, 才依稀聽到傅斯衍的父母之間似乎有些不好的事。


    禹梓以為, 容歡會震驚難過到無話可說, 誰知容歡抬頭看向她,麵色冷了下來:“我和他之間的事你有什麽權利評頭論足?你這麽了解傅斯衍,還知道我在他心裏的位置?”


    ——


    “禹梓你在說什麽?”


    一個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緊張的氛圍。


    容歡轉頭看到, 傅斯衍走了過來,禹梓麵色頓時有點驚慌。


    男人看著小姑娘有點不太正常的表情,攬住她柔聲問:“她又在和胡說八道什麽?”


    “斯衍哥……”


    “閉嘴。”傅斯衍眼裏的寒刃射了過去。


    容歡仰頭,故意語氣委屈巴巴的:“禹梓姐姐說,你根本沒想跟我長久處下去。”此刻她覺得她就像在老師麵前打小報告的同學一樣……


    傅斯衍臉色徹底黑了下來,對禹梓說:“以後不要出現在容歡麵前, 下次我要在聽到你說這個, 別怪我一點麵子都不給你留。”


    禹梓憋紅了眼眶, 轉身跑進別墅。


    傅斯衍揉揉小姑娘的腦袋:“好了,別聽她亂說,我對你認不認真你看不出來?”


    她提起笑容,“看得出來,我才沒相信。”


    他抱住她,“真乖。”


    -


    晚上回去,容歡心裏一直在兜兜轉轉禹梓口中所說的事。她是很好奇,因為她認識傅斯衍以來,他確實都沒提過他父母,那次在書房,她同樣碰了那把吉他,那時候傅斯衍的臉色也很差。


    還有吉他裏的照片……


    容歡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過了會兒,浴室的水聲停了,男人走了出來。


    她趕快閉上眼睛,殊不知小動作都被傅斯衍看得一清二楚。


    容歡闔著眸,感覺到床鋪的另一角塌陷下去,緊接著男人滾燙的身軀就貼了上來,他唇落在她耳邊:“再裝睡?”


    她乖乖地睜開眼睛,“我沒有……”


    “還狡辯。”他掀開被子躺進去,把她拉進懷裏,低頭看了眼她穿的睡衣:“這麽薄,不怕感冒了?趕快去換件厚點的。”


    “不用……”


    “嗯?”


    “每天晚上和你一起睡我都好熱。”他老是抱著她,冬天就跟大火爐一樣,要再穿厚點她真要睡不著了。


    他笑了,把她摟得更加緊,低頭吻她。


    容歡感覺他的手在她身上越來越放肆,忙拉住他:“今早你已經……”


    她感覺他怎麽有花不完的精力啊!


    他很體貼地停了下來,“好了那就安心睡覺。”


    容歡閉上眼睛,可是發現遲遲無法入睡,翻來覆去的小姑娘很快讓傅斯衍察覺到了不對勁,“怎麽了?是不是我抱著你,讓你難受了。”


    她搖搖頭,“我就是有點心事。”


    “心事?”他掐掉朦朧的睡意,挑起她的下巴讓她抬頭看他,“和我說說,小家夥在想什麽呢?”


    “今晚……禹梓過來找我,說到你的事。”她到底還是忍不住,“關於你……父母的。”


    傅斯衍一愣,濃眉皺起:“她和你說什麽了?”


    “她什麽都沒說!她隻和我提了,說你不願意告訴我,是沒讓我走到你內心深處。”


    “所以你也是這麽認為的?”


    她慌亂地擺手,“我認為這是你的事,你不願意和我說一定有你的道理我,我尊重你。”她摟著他,腦袋貼在他胸膛。


    她這副樣子讓他心底的剛硬柔成一片水,他回抱住她,半晌低聲開口問:“歡歡願意聽嗎?這不是什麽令人開心的事。”


    “沒事,我願意和你分擔所有的一切。”


    他歎了聲氣,“我父親是個普通的工人,沒念過什麽書,但是對我很好,經常教育我要好好讀書,他說最希望看到我長大以後當老師,他會覺得特別自豪。當時我小學的時候,他就生了癌去世了。那時候家裏還很窮,我……母親,在我爸死後,直接帶著家裏的錢走了。”


    容歡震驚。


    當時傅斯衍經曆了人生天崩地裂的時刻,直到容康達收養了他,把他帶回容家。容康達和傅父以前是很好的朋友。


    容歡:“那你媽媽現在……”


    他冷笑一聲,“我已經不在乎她去哪了,反正我早就忘記她了。”


    正是因為母親對愛情和家庭的背叛,讓傅斯衍從小就對愛情沒有期盼,他這麽久以來一直堅持的是不婚主義,直到遇見了容歡。


    難怪傅斯衍會選擇當大學老師,原來真正的原因是因為父親的願望。


    “書房裏的那把吉他——”


    他答道:“是我爸送給我最後一個禮物,他不懂得吉他,看著我喜歡就給我買了,還希望我自學成才。”傅父沒有什麽文化見識,但是麵對兒女,總想給孩子最好的。


    她聽完,心揪著疼,“斯衍……”她不知該如何安慰他。原來他和她一樣,都有過那麽痛的過往。


    男人的聲音埋於她的發頂:“乖我沒事。”


    “以後我會陪在你身邊,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你。”


    他勾唇,“我相信歡歡。”她是他一輩子都要鎖在身邊的人。


    “之前不和你說,是因為我覺得這麽難受的事,分享給你也隻會讓你不舒服。哪有存在什麽不願意讓你走進我心裏一說?我和你在一起,就代表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給你。”


    她點頭,“我明白了。”


    陪她平複了一會兒心緒,容歡終於慢慢睡著,傅斯衍看著她的睡顏,心裏被翻起的海浪也慢慢平息下來。


    -


    翌日清晨,容歡醒來,發現身邊躺著的人已經不見了。


    她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慢悠悠爬下床去洗漱。她下樓,發現傅斯衍在準備早餐。


    “歡歡醒了?”


    “斯衍早上好呀。”


    她開心地跑過去,從背後抱住他,他笑意染上眉梢:“小家夥又變成粘人怪了?”


    “粘人怪”是容歡自己給自己取得小外號,有的時候在他麵前,的確很粘人。


    “你在做什麽?”


    “今早給你煮了餛飩,馬上好。”


    “嗯呢。”


    他轉身單手攬住她,沉默了幾秒,說道:“歡歡,過幾天爺爺就會回來了。”


    她怔住,“過幾天回來?”


    “嗯,他說回來休息一段時間。”


    容歡心裏五味陳雜,一方麵她開心又能看到爺爺,可是想到現在和傅斯衍的關係,如果被爺爺知道,該如何處理?


    見她這反應,他打趣她:“害怕了?”


    她仰頭眼巴巴看他:“爺爺知道了會不會很生氣?我怕他……”


    他扣住她的後腦勺,柔聲安撫:“沒事,一切我都來處理。”


    “反正不管怎麽樣,你都不能再丟下我了。”


    “怎麽會呢,早就舍不得了。”


    -


    容歡憂憂愁愁了好幾天,幾天後容康達就回國了。


    中午的時候,傅斯衍去把容康達機場接回來,容歡在老別墅陪著靜姨準備午餐。


    靜姨看出來容歡的心不在焉,就笑說:“歡歡,沒事的,老爺不是那麽固執的人。”


    “靜姨,你說爺爺會大怒一場嗎?他身體已經受不住很大的刺激了……”


    她話音剛落,門口就響起車的聲音,容歡和靜姨相視一看,“應該是他們回來了。”


    容歡跑去門外,果然看到傅斯衍的車駛進車庫。


    她走去開後座的門,容康達下了車,她立馬攙扶住,“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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