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來,笑著說話:“老胡他是可惜了的,現在出國的孩子,已經大不一樣了。”


    國家在進步,普通人的生活品質在提高,出國對越來越多的中國人而言,已經不再是遙不可及的事情。


    陸行州大姑的孫子張翼遠春節後也準備出國留學。


    這孩子今年高三,因為平日裏貪玩,臨近高考意識到自己即便得到高人指點,依然沒有辦法上個一本,張家老爺子心思活絡,大手一揮,便要打發他出國混個文憑。


    作為優秀海歸人士,陸行州是最好的正麵典型。


    於是陸署長特地將自家小孫兒帶到陸行州青大的家屬屋中,嚴肅與他討論張翼遠出國選擇大學專業的問題。


    張翼遠過去最是害怕自己這位小舅舅,他曾經拿著陸行州的照片在網上與姑娘們您儂我儂,後來被發現,得了陸行州一記格外的冷眼。


    於是此時他低頭說話,顯得格外小心畏懼。


    “小舅舅,我那個時候真不是故意拿你的照片,我一時鬼迷心竅,我我我不該早戀,我不該和女生們說話,你可不要在我奶奶麵前讓我去學什麽太可怕的專業啊。”


    陸行州低頭撥著手上的柑橘,沉默一瞬,垂目看向自己的手指,瞧不出格外的情緒,許久之後,才低聲回答道:“為什麽不可以和女生說話?翼遠,你不是小孩子了,如果你是我的兒子,我並不會反對你早戀這件事情,事實上,我也不需要我的兒子成為一個多麽優秀的人,他能夠成績優異這自然好,但更重要的,我希望他能夠成為一個正直、有正確價值觀、人生觀的人,你明年出國,我也同樣要送你這一句話,出去之後,好好學習,因為離開了學校,你不會再有這樣寶貴的時候;好好做人,不要給中國人丟了麵子,萬事盡力而為,不要強出頭。”


    張翼遠坐在原地直接一愣,不說話了。


    陸行州沒有得到他的回答,不禁又抬起頭來,皺起眉頭,看著他問:“怎麽,不願意?”


    張翼遠甩了甩腦袋,十分迅速地回答:“不不不,我就是覺得,覺得小舅舅,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真的,你以前從來不會跟我說這些話的。”


    陸行州覺得稀奇,挑眉問:“哦?那我以前會說什麽話?”


    張翼遠撓了撓頭發,歪著腦袋笑:“我也說不上來,如果是以前的你,應該會給我一個眼刀子吧。”


    陸行州剝開一塊果肉遞過去,臉上並不顯得生氣,隻是輕聲問他:“我倒是不知道我過去是這樣的人。專業是一輩子的事,你自己本身有沒有格外喜歡的專業?”


    張翼遠思考一瞬,搖頭說自己沒有主意,隻是對電子有著些許憧憬,說是以前去好友家裏,見過他父親桌上擺著的電路設計圖,覺得很是牛逼。


    年輕的孩子總是憧憬複雜的事物,越是天方夜譚越讓他們深感自己與旁人的不同。


    張翼遠雖然成績不堪入目,可他堅信自己可以畫出同樣讓人摸不清頭腦的東西,不僅規範而完整,飄逸而具有美感,線條浮於定點上,猶如女人飽滿的乳.房,圓潤平滑,惹人遐想。


    陸行州能夠感覺到張翼遠語氣中的崇拜與熱情,但這樣的熱情有如對待一個路邊的狗,毫無真實的意義可言。


    於是須臾沉默,他起身回到書房,找出自己大學時做出的一些帶有分支預測或是亂序發射功能cpu案例。


    張翼遠低頭看了一陣,臉上神情漸漸凝住,最後開口讚歎:“小舅舅,你可真不是個人。”


    陸行州沒有與他計較這極其貧乏的用詞,拿回手裏的東西,隻麵目寧靜地回答一句:“如果你不是我的侄子,我可能會現在把你踢出去。”


    張翼遠於是捂住自己的屁股,小聲呼喊:“那我就去告訴小舅媽,奶奶說了,小舅媽可溫柔了,你要是傷害了我,她一定會為我主持公道。”


    陸行州聽見他一句“小舅媽”,不禁低頭輕咳一聲,右手擋在自己麵前看不清臉上神情,也不說話,隻沉默地吃著手裏的柑橘,許久之後,才發現他的耳朵竟然是紅了。


    張翼遠最終沒能報上心中最為牛逼的電子工程係,他一沒有創作的熱情,二對eda無甚興趣,單靠一時的熱情實在難以打發大學四年的冗雜枯燥。


    最後考慮萬分,他到底在一家人的提議下折中選了個語言翻譯,說是就業前景不錯,工作強度不大,最是適合他這樣的渴求不凡的孩子。


    陸署長與先生聽後紛紛覺得可行,他們認為張翼遠長相出眾,在一眾語言學院的姑娘裏定會得到特別的照顧,而且,他們家裏多年從政,此時突然多出這樣一個會說鳥語的聽著其實也很洋氣。


    張翼遠離開時,正巧碰見了過來的沈妤,臉上一紅,忍不住小聲地喊:“小舅舅,你可真不是個人,小舅媽這麽年輕居然給你生了個八歲的兒子,你該不會在她未成年的時候就,咳,就霸王硬上弓了吧?”


    陸行州神情平淡,他將手掌放在張翼遠的頭頂,五根手指收緊,強迫他看向沈妤的方向,沉聲發問:“陸太太,你的小侄子問你,我是不是在你未成年時就對你圖謀不軌。”


    沈妤此時還在與陸署長說話,聽見陸行州的問話,整個脖子都忍不住泛起了紅。


    她拉著陸署長的袖子,輕聲開口:“姑姑,你看他呀。”


    陸署長難得看見陸行州這樣的時候,一時不忍開口責怪,隻拉著沈妤的手,一個勁地喊她“乖乖,別和他們計較。”


    張翼遠於是隻能勾著腦袋道歉:“小舅舅,你別這樣,我還想在小舅媽心裏留下好印象的。”


    陸行州麵目沉靜,整個人靠在牆邊,雙手交握胸前,低聲回答:“沒用的,這是我老婆,你不要亂動歪心思。”


    張翼遠被他一句話說得瞠目結舌,皺著鼻子回答:“我不是這個意思。”


    陸行州沒覺得意外,隻是道:“你如果可以對自己也對別人的生活負責,年紀輕輕就與姑娘睡覺我也是不反對的。”


    張翼遠沒了法子,他沒有想到自家這個嚴肅認真的小舅舅竟然是個屬大尾巴狼的。


    輕咳一聲,開始義正言辭地教育:“小舅舅,你,你這樣可有些不思進取啊!”


    陸行州神情輕鬆無比,他指著不遠處的沈妤,回答地漫不經心:“沒事,我思她就行。”


    張翼遠沒忍住,老臉一紅,脖子撐起來,打出一個橘子味的飽嗝,滿臉惶恐。


    他沒有再問陸行州其他的問題,他想著他的小舅舅現在一定是中了邪了。


    第40章


    陸署長帶著小孫兒離開, 沈妤坐在沙發上, 卻開始不高興起來。


    陸行州渾然不覺,從廚房拿出阮琳帶來的土雞湯, 放在沈妤麵前,低聲開口道:“這是打掃阿姨從老家帶來的土雞, 這個天氣,喝了對身體最有好處。”


    尤其是在婦女同誌們的助孕方麵,效果拔群。


    沈妤挑著眉毛不說話,等愛玲搖著胖胖的身體過來,眼神渴望地看向桌上的雞湯,她便低頭伸手抓了抓它的小腦袋,語氣有些嚴厲:“打掃阿姨?掃地阿姨會給你帶家裏養了一整年的老母雞,還給你燉起來?人家明明是個年輕小姑娘, 而且, 我來的時候都聽樓下老師說了, 這姑娘平日裏時常過來, 看見你就麵帶桃花,張嘴閉嘴全是陸教授, 從來不敢正眼瞧你,一看就已經芳心暗許。”


    說完,她幹脆將愛玲從地上抱起來放進自己懷裏,摸著它的毛發說話,神情幽怨,偏就是不看身邊的人:“我可還記得你那發小李文瀚的話呢, 他說你們男人天生就有當流氓的潛質。”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這位家長請不要幫孩子寫作業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鄭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鄭三並收藏這位家長請不要幫孩子寫作業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