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有時間,我另外幫你配合適的香水。”他仿佛沒察覺到她的異樣。


    她真的忍不住了,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他抬頭,看著她,瞳孔縮了縮。


    蘇小鼎有點兒豁出去了,再親了親他的唇。


    方駿直起身體,緩緩地挽起衣袖,眼睛卻盯著她看,仿佛是準備享用每餐的獸。


    她頭皮發麻,隻覺得對著一顆隨時能將她轟得屍骨無存的不定時炸彈。也顧不得什麽得罪不得罪,直接推開她,跑了。


    蘇小鼎直到上車,整個人都還在抖著。


    幸好,方駿並沒有追上來。


    她拍了拍胸口,將東西丟在副駕座位上,摸出鑰匙準備開車。


    手機響了,她摸出來看。


    是方駿的短信,“你之前說喜歡我,我還不太信,現在信了。”


    蘇小鼎有點惱羞成怒,幹脆將手機也砸副駕座位上了。


    一個壞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個有實力有智商有文化還有吸引力的壞人。


    蘇小鼎回辦公室,將今天的收獲跟吳悠和錢惠文分享了一下,叮囑她們明兒早起,得去廠房那邊忙一整天。


    路天平來短信問,是不是遇上宋師傅了。


    她說是。


    “明天我去幫你忙吧。”他居然主動請纓,“反正也沒活兒。”


    她發了個問號。


    路天平有點委屈,“方駿居然真成你男朋友了?宋師傅都覺得很不可思議。你也變得太快了吧?人之前隻是試探你一下,沒想到你也是嫌貧愛富的人。我到底哪兒不好了?你說啊,我都改。”


    失戀綜合症又來了。路天平每次被甩,總會發幾天神經病,到處求姐姐們寵愛。


    蘇小鼎也沒把他當真,手機放旁邊去。


    “宋師傅說看見你男朋友了,你都把人帶給師傅看了。”


    “師傅還說你現在變了。我就說嘛,女人在外麵混久了,早晚會變得沒良心。”


    “蘇小鼎,我對你那麽好,你居然就這麽拋棄我了。”


    她被短信的聲音響得煩躁,幹脆把他拖黑名單去了。沒想到他還不死心,居然打辦公室的座機。吳悠眼巴巴地送了無繩電話來,有點害羞道,“蘇姐,是天平哥。”


    得,路天平那騷貨,把她家姑娘給拐走了。


    蘇小鼎拿了電話,不等對麵的人廢話,道,“行,你明天去幫我搬東西,當力工好了。”


    掛了電話,她再看看手機,把路天平又放出來了。


    方駿發了那條短信後就安靜了,仿佛心滿意足。


    攪亂一池春水,就跑了。


    蘇小鼎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為自己薄弱的意誌力悲哀。


    當天晚上,她把方駿給的那些瓶瓶罐罐全放小浴室裏。白瓷安靜地在燈光下發出內斂的光,勾得她有些把持不住。手很不聽使喚,將浴缸放滿水。一點精油入熱水,整個浴室空間都香起來。身體滑入熱水中,幾乎能感覺得到香氣鑽入皮膚中不出來了。


    她泡了很久,整個人發紅。


    之後帶著滿身方駿的味道撲到自己的小床上,她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閉上眼睛緩緩進入夢鄉。夢中便有了一個看不見臉的男人,抱著她,強行將她按在床鋪上,一番來去。身體帶著渴望要迎接最後一顆的時候,那男人抬起頭來,卻是方駿。


    蘇小鼎被嚇醒了,床上翻來覆去許久再睡不著,隻好起床翻看設計資料。


    次日一早,路天平開了自己的越野車來。


    蘇小鼎沒客氣,讓吳悠幫忙搬著一些測量的工具箱上去。


    吳悠臉紅著看他,有點羞答答的。


    蘇小鼎把路天平扯一邊去,嚴重警告,“路天平,我告訴你,發騷去外麵,別招惹我家姑娘。懂不?”


    路天平一臉的冤枉,“我哪有?每次都是客客氣氣地叫小美女幫忙——”


    小美女?這還不是騷嗎?


    “叫名字,不準加任何形容詞。”


    “行吧。”他對著後視鏡撥了一下頭發,“長得帥,沒辦法的事。”


    車是路天平在開,蘇小鼎正好短信裏和王娜溝通。


    她再三交待,“不管江浩和我媽怎麽問,你千萬別說我的意思。”


    蘇小鼎做了保證。


    抵達皮具廠,已經有王娜安排的保衛科人員帶路,領著去空置的廠房。


    吳悠被震得傻眼,吞了吞口水,“這麽壕啊——”


    路天平把工具箱搬下來,“幹活啦,姑娘們。”


    蘇小鼎今兒穿的是方便活動的工裝,她問保衛科的人要這廠房修建當日的存檔資料。不料那邊說年月太久,經曆幾次搬家,已經沒了。


    如此,她隻好自己先手繪。


    三人,忙了兩三個小時,完成了一小半。


    蘇小鼎在手機上操作了一下,此地外賣並不能送到廠區,而出去吃飯得開車好幾公裏之外。她見大家都累得不行了,便往廠裏自帶的食堂方向去。


    她隻是為了解決肚腹問題,沒想到又見了楚朝陽。


    楚朝陽一身休閑裝,握著手機在跟人說什麽。這次,蘇小鼎終於看清他的正臉了。多年不曾細看過,歲月沉澱了他美貌裏的鋒芒,顯得和緩了許多。


    他見了她,有點歡喜的意思,立刻掛了電話。


    “小師妹——”


    蘇小鼎扯了扯嘴角,徑直往食堂裏麵走。


    楚朝陽走過來,看她一身工裝,“今天來測現場?”


    她沒回答,推開食堂的玻璃門。他幫她撐了一下,道,“王娜和江浩今天試菜,中午一起吃吧?”


    他們有熟悉到他可以自作主張的程度?


    “江浩找的你?”蘇小鼎幾乎是篤定地問。


    楚朝陽點頭,“江浩來平城三年多了,很多時候招待都是在我店裏,所以比較熟。”


    很明顯,江浩事事幾乎都針對著和沈文麗幹。


    她宴席找方駿,他就找楚朝陽;


    她婚慶找蘇小鼎,他就找宋文茂。


    食堂裏空蕩蕩,但製作飯菜的明檔卻幹得熱火朝天。


    王娜坐旁邊玩手機,整個人倚在江浩身上;江浩則是一手把著她,一手在手機上打字。


    蘇小鼎打了個招呼,王娜笑著抬頭,“你聞著香了沒?”


    她點點頭,再熟悉不過的香氣。


    蘇建忠有點癡勁兒,顧家愛老婆女兒之外最大的喜好就在廚房裏琢磨。各種配料,各種火候,什麽肉搭配什麽菜,將十八盤逐一弄出不同的料來。從很小的時候起,她便開始聞那些不同香料的味道,從一開始嗆人,到最後溫和芳香。他毫無保留地將這些傳授給了弟弟和徒弟,卻沒想到有一天會成為別人的秘方,掛上別人公司的牌子。


    蘇小鼎強忍住內心的恨和痛,臉上保持著平靜的摸樣。


    楚朝陽道,“小鼎是我師妹,正巧碰上了,想邀請她一起。”


    王娜好奇極了,連江浩也跟著抬頭。


    “蘇小姐,對哦,你也姓蘇哎。原來是一家人。”她開玩笑,“我方駿哥那邊試菜能吃上,這邊楚哥試菜也能吃上。”


    楚朝陽便問,“南山的菜,已經試過了?”


    王娜這才發現說漏了,有點訕訕。江浩道,“試過了,味道挺好,是他們吃慣了的那一口。”


    蘇小鼎不願繼續這個話題,插口道,“這兒食堂對外營業嗎?”


    江浩道,“蘇小姐不要見外,和我們一起吃就是了。”


    楚朝陽也道,“小鼎,你許多年沒吃過我做的了,嚐嚐有沒有退步。”


    江浩便取笑道,“剛讓你親自動手,你說你是主廚不必。現在怎麽就主動請纓了?”


    王娜看看楚朝陽,再看看別開臉有些異樣的蘇小鼎,有點恍然。她皺了皺眉,突然站起來,抓著蘇小鼎就往外走。


    “蘇小鼎,你和楚朝陽是不是有奸情。”她張牙舞爪地威脅,“要對不起我方駿哥,我讓你好看。”


    蘇小鼎扯開她的手,“你可能不知道楚朝陽的一些舊聞。他身上那半個蘇字,我和這個蘇字,是仇人。一輩子,不,三輩子都不可能坐一張桌子吃飯的。”


    第二十六章


    路天平唉聲歎氣,“本來可以吃大餐,結果坐冷板凳。蘇小鼎,你真是太沒見識了。仇人,放在心裏恨就行了,明麵上還是要笑嘻嘻。”


    吳悠不解其中奧妙,左右看。


    蘇小鼎悶頭吃盒飯,吃得差不多了才道,“有些事一點讓步都不能有,因為有些人最擅長得寸進尺。要想我對討厭的人和顏悅色,那得易置而處。”


    “人蘇家菜現在招牌多響亮,都開外省去了。那麽多家連鎖店,指不定什麽時候就上市了——”


    她略有點嫌棄,不過這也符合楚朝陽的本性。


    他天資好,學什麽都上手快。學廚是他的生存策略,真正人生起步的開端卻是坑了蘇建忠的招牌。他要用這點兒資本,走上通天的大道。


    他曾對她說過,“小鼎,師傅還是太保守了些,其實他完全可以自己做生意。”


    “我爸沒心思做生意,他隻想做好吃的菜。”蘇小鼎最了解蘇建忠不過了。


    “身在寶山而不知其貴。”他搖頭,“如果是我的話——”


    他沒說下去。


    那時候她還天真,嬉笑著說,“是你的話要怎麽辦?你怎麽臉皮那麽厚,就是你的了呢?人家可還沒和你有關係。”


    他就笑,拍拍她的頭說,“小鼎,你不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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