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她估摸著自己忘情了,忙道,“姐,他是我和吵架亂說的,你不會生氣吧?”


    蘇小鼎被點明,道,“沒事,我覺得他說得挺對的。”


    要是有個無關的人和事,她順手一把就能掙大幾十萬,為什麽不幹?對江浩來說,這和道德沒關係。


    王娜稍微安心了。


    方駿見狀,曉得她的心還是向著江浩,道,“那你跑出來,到底是因為他不該和壞蛋合作掙錢,還是因為他不認錯?”


    王娜嘟著嘴巴,不吭聲了。她看一眼蘇小鼎,再看一眼方駿,有點不好意思道,“一半一半。”


    “那你想讓他怎麽辦?”方駿要個準話。


    她咬唇,說不出來。


    方駿隻好出狠招了,“你咋就不去找沈川呢?”


    蘇小鼎飛他一眼,不是說沈川去找葉嵐了嗎?


    方駿在飯桌下捏捏她大腿,讓她別吭聲。


    王娜垂頭,“川哥那脾氣,一句不對就要打架,幹嘛找他?”


    “喲,揍江浩你心疼呀?”


    “駿哥,人家好心好意來找你討主意,其實還是想著你和小鼎姐。你怎麽能嘲笑我?”王娜已經止住的眼淚又起來了。


    蘇小鼎已經吃了個半飽,能分出精神來了。她拍拍她肩膀,道,“承你好意,我心領了。江浩和楚朝陽認識在前,他們商量這事很早就開始了,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在哪裏呢。”


    “我的意思,他可以不把招牌賣給楚朝陽,直接給駿哥啊。”王娜抬頭,“我媽說駿哥也要開店了。”


    “你媽就沒給你分析清楚?江浩要真按你說的做了,那就是黑吃黑,他吃得下去嗎?楚朝陽把自己的身家托付給他,他若不執行,那就是比楚朝陽還壞的人。你不怕?”


    王娜拍桌子,“說來說去,你們覺得他對?”


    “他也不是對。”蘇小鼎偏頭想了好久,道,“這事就跟我掙葉嵐的錢一個道理,算不上犯法,道德上稍微有點瑕疵,但某種程度上又符合道義。所以,我怪不著他。”


    方駿吃一口飯,道,“你要真覺得對不住,把錢從江浩那兒要出來,投給我。你想想,把楚朝陽那兒弄來錢投給他的對頭,然後再把他的蘇家菜搞垮,是不是更有成就感?”


    王娜一下就不哭了,她瞪圓了眼睛看兩人。


    這樣,好像真的會有意思些。


    蘇小鼎鬆了口氣,趕緊給她盛飯,“快吃,吃完了咱們談具體的。”


    然飯吃到一半,江浩的電話追過來了。他不太好意思地問方駿,“駿哥,王娜是不是找你去了?”


    王娜著急,讓他別說。


    可方駿不想自家的小日子被打擾,一點也不幫她隱瞞,很爽快道,“對,在我這兒呢。我給你發個定位過去,你趕緊來把人弄走。”


    王娜不滿,“駿哥,你不仗義。”


    蘇小鼎悶笑,這台階給得挺好的。


    飯吃完沒一會兒,江浩來敲門了,很懂禮貌地拎了水果當伴手。


    方駿開門,便對上了一張極不自在的臉。


    他道,“進來吧。自己拿拖鞋。”


    江浩將水果放在地上,開櫃子換拖鞋,走進客廳。廚房那邊傳來女人談話的聲音,連帶著王娜嘰嘰喳喳的尖叫和碗盤撞擊的聲音,應該是在洗碗。


    “坐。”方駿擺了一杯茶在茶幾上。


    他隻好過去坐下,立刻嗅到一些殘留的香氣。他一直聽說方駿喜歡做菜和擺弄香料,應該就是了。


    江浩和他無話可說,隻好道,“王娜在洗碗?”


    方駿點頭,理所當然道,“吃了我做的飯,當然要洗碗。”


    他有點艱難,“她在家沒——”


    “我知道。”方駿很不客氣道,“我管她在家是不是大小姐,來我這兒得幹活。”


    江浩頓了一下,道,“謝謝。”


    謝是應該的,方駿要真想搗亂,不會讓他來接人。


    方駿看他幾眼,道,“免了。我在娜妞兒麵前幫你解釋,不代表我讚同你的行為。”


    江浩沒為自己分辨,道,“我知道。”


    “我不讚同你的行為——”方駿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不代表我不接你遞過來的橄欖枝。”


    江浩看一眼方駿,又道了一聲謝。


    “以後有事直接找我說,不要借娜妞兒當傳話筒。”方駿歎口氣,“她傻,但會真的傷心。”


    江浩這次沒回話,隻是沉默地側頭看廚房。


    半晌,王娜甩著手走出來。她一見江浩便嘟起嘴,將頭偏一邊去了。


    蘇小鼎出來,對江浩笑了笑,推著王娜往前走。


    王娜半推半就,江浩起身道,“娜娜,要謝謝駿哥和蘇小姐。”


    王娜學著方駿的樣子教訓人,道,“叫嫂子,知道不。”


    蘇小鼎給了王娜一下,“閉嘴。”


    第六十七章


    蘇小鼎讓方駿別大嘴巴子到處胡說同居的事情,他很無所謂,“這又不是能瞞得住的,我哥早就知道了。”


    不至於瞞,但也別亂叫啊,要是以後分手了怎麽辦?


    她這麽咕噥著,很小聲,但還是被方駿聽見了。


    分手?這世上居然有分手兩個字?哪個王八蛋造出來的詞組呢?因此,沒等餐廳收拾幹淨,他直接把人扛臥室裏教育了。


    沒有分手,隻有水乳交融。


    蘇小鼎被弄得腰酸背痛,睡了一覺起來發現身邊沒人。


    她迷迷糊糊出去看,方駿已經把餐廳收拾幹淨了,坐在茶幾邊弄香。


    “你幹啥?怎麽不睡覺?”她捂著嘴巴打哈欠。


    “睡不著,躺著又想弄你,你來不起了吧?”他點了點幾個存好的香瓶子,“又給你弄了兩樣味道不一樣的。”


    她就一個人,哪兒能使那麽多的香水?便不管他發瘋,自己去睡了。


    蘇小鼎又去上班,吳悠接連兩個小項目都想聯係路天平,被她給否了。


    小姑娘偷偷摸摸問他,是不是得罪蘇姐了,有什麽誤會趕緊說清楚啊。


    路天平哼哼唧唧,給蘇小鼎發了好多條解釋的短信。


    無非是趙小姐隻是婚前恐懼,對未來沒把握,新郎官表現不太給力,所以躊躇了。他隻是說笑話逗她開心,請她吃飯開解她。幹的是心理醫生的活兒,絕非搞奸情。他心裏也有數,趙小姐隻是要情緒上的放鬆,她也絕對不會私奔,因為她肯定也舍不得穩定的生活和社會關係,等等。


    蘇小鼎信了他是鬼,這家夥隻不過是安撫她,讓她不要和宋師傅告狀罷了。


    宋師傅是路天平的一個遠房長輩,能管得到他。


    路天平繼續諂媚,“我請你吃飯。”


    她不缺頓飯吃,不去。


    “親愛的,我真是純潔的,你信我——”


    蘇小鼎幹脆不回短信了。


    吳悠眼巴巴地,很舍不得地問,“真的不和天平哥合作了呀?”


    她捏捏她臉,起碼得晾幾個月。


    正鬧騰的時候,莊周推門進來了。吳悠立刻轉了脾性,去招呼客人,端茶送水,十分殷勤。


    蘇小鼎橫她一眼,小姑娘家家,這麽顏控真的很要不得。


    吳悠垂頭,跑自己工位上去了,還不時探頭出來看。


    蘇小鼎請他進自己的小辦公室,開玩笑說歡迎領導蒞臨指導。


    莊周倒是覺得新鮮,四下打量她的辦公室。她自謙道,“地方小,又窄,正在發展中。”


    “挺好。”他無所謂得很,“我自己第一份工,沒固定上班地點,天天窩家裏。”


    她對他的背景一無所知,宋師傅也沒特別交待過。


    “最近情況怎麽樣?有沒有什麽新作品?”


    能談得上作品的,起碼定製婚禮。蘇小鼎這樣的小店麵,一個月能有幾單小生意都很不錯了,哪兒能指望有許多呢?她搖頭,“隻是有幾個想法,但沒碰上合適的客戶。這會兒天氣也冷了,生意不好做。”


    說完,她給自己推銷一下,“莊先生有沒有合適的客人可以推薦?保證物美價廉,服務周到,不留任何後患。”


    莊周笑了,從包裏摸出一張邀請函來。


    她接了看,名頭居然是某某婚禮產業論壇、博覽會、暨設計大獎賽。


    舉辦單位,一串;承辦單位,一串;協辦單位,又是一串。


    再定睛一看,舉辦地點在平城南區的某家酒店,時間則是次年開年四月。


    平城四月,有最好的桃花和櫻花,漫山遍野,紅出大片的雪雲。那間酒店便在花海的山間,以景色著稱,絕對的好地方。


    她不是很自信,“我也可以嗎?拿得出手的就隻有一個作品,其它都很一般。”


    莊周笑眯眯,“有作品就可以參加。宋老師帶我去看過了,很不錯的。”


    她略有點不好意思,“行啊,那我看自己能不能運氣好,再來一個出手豪爽的大客戶。到時候挑個最好的去——”


    “不必客氣。”莊周道,“用王娜的婚禮也可以的。這是第一次辦,不設門檻,重在參與。”


    蘇小鼎在宋師傅公司的時候,也看過其它能夠獨立操盤的設計師參與各種設計比賽。宋師傅對這種行為十分支持,一則是增加公司曝光率,二則是能培養設計師。偶爾他還會主動承擔費用,把人弄出去交流學習。一般來說,參加一次小幾千塊錢肯定是要的。


    她恭恭敬敬把人送出去,立刻給宋師傅去了個電話。


    “不是什麽騙子吧?”她問,“我看那比賽的名頭很大,居然把華國二字都加上去了。”


    “不是。”宋師傅笑她,“人跑來騙你啥了?又不要你交報名費,又不讓你去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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