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顫巍巍的走進宿舍,身後跟著連串抱著各種儀器的白大褂小哥,他們進來後目光迅速鎖定了謝依雲和杜宇飛,壓根沒在意除此之外的人和物。


    他們飛快且小心翼翼的組裝著測量儀器,在獅子貓的攻擊範圍外小心翼翼的收集著現場擬獸濃度。


    袁老看了眼緊張到虎視眈眈的獅子貓,饒有興趣的走到王餘身邊,蹲下身掏出個簡易擬獸情況測量器,在獅子貓身上一頓亂戳。


    獅子貓輕飄飄的露出了爪子,但鑒於在場最危險的生物並不是這個顫巍巍的老頭,而是另一個似乎隨時會爆發的存在,她強行克製了出爪子的衝動,保持著對對方的警戒。


    校長哼了一聲:“說的好聽,你能做到嗎?”


    他盯著王餘,餘光瞥了眼拿儀器亂懟獅子貓的袁老,悄咪咪朝他身邊靠近了幾分,確保自己能及時出手在獅子貓下留他一命,才義正言辭的斥責王餘:“你以為現在這個局麵,是隨隨便便就做到的?你以為沒有現在這個社會基礎,你們能展望更好的未來?”


    “年輕人,別被某些家夥的三言兩語給糊弄了。”校長意有所指的道。


    王餘安分的關注著謝依雲那邊的動態,絲毫沒有要摻和到校長和袁老之間的意思。


    袁老收回儀器,看了眼上方顯示的數據:“獸化濃度好轉了很多啊。不錯。”


    他將儀器揣回兜裏,才轉頭看向錢元忠:“糊弄你的學生?我可不認可他的觀點,擬獸的歸擬獸,沒有了擬獸,引導者就什麽都不是,還平等?”


    “寄生蟲也敢談平等?”


    寄生蟲本蟲—王餘假裝什麽都沒聽見,專心致誌的關注著謝依雲,順手關注了下一旁飛快組裝出不明覺厲的儀器的白大褂們,他們手上拿著個感應器,低聲商量了下,耿直的站在幾米開外,朝錢元忠輕聲細語道:“麻煩您把這個貼到實驗體一號身上。”


    他把感應器扔到了錢元忠腳下。


    實驗室的人可真是一點沒變啊……王餘伸手捂住了耳朵。


    “實驗體一號?”校長立刻轉移了對峙的目標,提高音量道:“誰是你們的實驗體?還一號?你給我找個二號出來?”


    白大褂十分耿直,指了指他身邊的王餘:“實驗體二號。”


    跟我沒關係,王餘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校長。


    校長被他梗了下,又伸著脖子道:“通過人家允許了嗎?是你們的嗎?就瞎喊?這個可不歸你們實驗室管!你們別把那一套拿到這裏來。”


    白大褂跟他對視了幾秒,似乎是明白過來他不會幫忙的這一點,移開目光看袁老:“所長?那你幫我們貼下吧。”


    袁老彎下腰撿起感應器,露出個笑眯眯的表情,往謝依雲腦袋上一貼,順手將剩下那個貼到了杜宇飛頭上。


    獅子貓因著他跟謝依雲過近的距離有些暴躁,忍不住低吼了一聲。


    袁老慢悠悠的挪回原地,不慌不忙的繼續著自己之前沒說完的話:“我對引導者現在的地位沒什麽不滿,但這種虛的東西,跟實質上他們在這段關係中占據上風的現狀來說,有個屁用。”


    “社會歧視他們怎麽了?那麽多引導者惡意摧毀擬獸的案件都是虛構的不成?”袁老語氣咄咄逼人:“得了好處還賣乖,說的就是這群寄生蟲。”


    這場麵可太刺激了,作為現場唯一還清醒著的引導者,王餘簡直是被指著鼻子一通臭罵,所幸他早就習慣了,袁老和校長遇到一起,總是要罵點什麽的。


    就是引導者有點慘,裏外不是人。


    王餘琢磨著錢老作為擬獸,力推這個將社會焦點聚焦到引導者的危害上的方案也確實沒什麽問題,人家的立場很穩定,就是站在擬獸的角度上。


    相反袁老,作為普通人,立場比擬獸還要偏激……


    王餘飄過不著邊際的想法,感知中關於杜宇飛的存在突然鮮明了起來,他驀然抬首看去。


    白大褂們發出了一陣小聲議論。


    “是引導成功了?”


    “這個曲線上升的痕跡有點神奇啊……”


    “趕快記錄下他們的波動值!”


    “他們的狀態好像跟正常引導結束的狀態不一樣?”


    在紛亂的,甚至因為他們而掀起暗流的吵鬧聲中,謝依雲卻正在看著眼前的場景發呆。


    紛亂的,複雜的,畫麵漂浮在她麵前,哭泣的杜宇飛,絕望的杜宇飛,懇求的杜宇飛……


    她做好了會看到超乎她想象的畫麵的準備,甚至包括科學無法解釋的玄幻場景,但她沒想到,她會如此猝不及防的觸碰到杜宇飛深藏的恐懼和軟弱。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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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引導進行中


    看到另一個人的內心,這聽起來讓人充滿遐想,恍若這樣就能發現對方深埋心底的小秘密,知曉一個人內心真正的想法。


    但事實上,擬獸和引導者的引導過程中,所謂看到對方的內心,更大程度上是在指導致對方躁動且失去理智的心理因素。


    那是放大的惡與混亂,而不是什麽甜蜜柔軟的存在,這讓看到擬獸內心的行為,變得沉重且極具感染力,恍若拽著注視著這一切的引導者一並墜入深淵。


    初步的試探性引導,是謹慎又無法深入的,引導者遠遠望了眼擬獸內心的模樣,在彼此都保存著理智的時候,輕輕觸碰,並一觸即分。


    一直到引導者足夠了解並具有了充足的心理準備,才會和擬獸進行更深入的引導,這意味著他們建立了一個穩定的交流渠道,哪怕在平時,沒有進行引導,引導者也能靠著這個渠道做一些淺顯的安撫。


    這是在無數引導者和擬獸的摸索中,總結出來的最優解。


    這也是為什麽校長如此暴怒,王餘不敢置信,袁老興致勃勃趕來記錄現場數據的原因。


    這絕對是一個值得記載的新嚐試,已經固定下來且維持了多年的引導儀式,或許能因此而進行新的改變?或者幹脆更深入一些,實現某些人內心的期盼?


    當然這些期待,與謝依雲無關。


    在她眼裏的世界開始緩慢但堅定的變化後,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跟王老師說的建立引導的過程不一樣,但她仍懷揣著興致勃勃的期待,等待著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世界顛倒,彩色褪去,黑白主宰了一切,熟悉的宿舍場景被其他畫麵所替代。


    謝依雲清楚知道她此刻一腳邁進了虛無的精神世界,黑白的黯淡景象在她眼前慢慢亮起,起初隻是一張靜止的畫麵,上麵孤零零的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長發,白色裙子,背對著謝依雲——宛若恐怖片的開場。


    但還不等謝依雲泛起其他情緒,白色的人影側頭看了她一眼,漫不經心的笑,微微眯起的眼,無害又柔軟——是謝依雲的樣子。


    這可更像恐怖片了,謝依雲嘀咕了句,眼看這個場景在她的注視下亮起豐富多彩的色彩,黑白的照片瞬間變成了彩色照片,湛藍的天空亮起,一旁的大樹泛起翠綠的色澤,道路上蔓延出黑色的光,就連路邊的小花都爭先恐後的百花盛開。


    而畫麵中心的謝依雲,亮起一層淡淡的光,黑發披在白裙上,就連帶著幾分褐色的瞳孔都活靈活現的被點亮。


    現在不像恐怖片了,像照片。


    謝依雲剛泛起這個念頭,就見照片上的謝依雲嘴角的笑突然落了下去,一個聲音輕輕響起,帶著幾分不確定:“或許,我們可以試試?”


    謝依雲預感到了什麽,她看著嘴角扯平,甚至往下落的謝依雲,聽見了第二句話:“我試過了,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對不起,我要換同調對象。”


    嗯……?這話我沒說過。


    合著這不止是個照片還是一個視頻?


    謝依雲有些苦惱的看著神情從不開心變成了嫌棄最後變成了厭煩的自己,聽見了第三句話:“我喜歡貓,不喜歡狗,別纏著我了。”


    謝依雲將臉擰巴成一團,這還帶合理帶入現實人物的?


    她沒擰巴多久,眼前色彩豐富甚至讓人察覺到春天的畫麵,突然碎裂成一片片,飛快褪去了色彩,重新回歸成黑白,漂浮在空中。


    謝依雲愣了兩秒,她的視角已經從平麵變成了空間。


    黑色的空間裏,漂浮著無數的碎片,每一片碎片上都閃著不同的場景,唯一相同的是每個場景裏都有謝依雲和杜宇飛。


    爭吵的他們,打架的他們,喋喋不休怒罵的謝依雲……


    謝依雲盯著眼前這數不盡的碎片,倒吸了口氣。


    所謂的引導該不是要把這些碎片弄消失吧?


    她就不問怎麽才能讓碎片消失了,就這滿空間鋪天蓋地的碎片,就算她一分鍾一個碎片,等全處理完了……黃花菜都涼了。


    謝依雲沒有輕舉妄動,她回憶了下僅有的關於引導的記憶,除去王大夫所說的那些外,還有她閑著沒事看書的時候翻到的,回憶了半天,她有些不確定,似乎書上寫的引導建立後發生的事情,不是她眼前這樣的?


    不過因為她之前翻書的時候,催眠效果過於良好,以至於完全沒記下來什麽有用的東西,就記得眼皮打架了,所以有可能隻是她看的書不夠多,引導者和擬獸開始的試探性引導,也可能就是她眼前這樣的。


    謝依雲將腦海裏不確定的想法拋到腦後,開始專注於眼前這一堆碎片,不管怎麽樣,她先試試看?


    總不能和這些東西相看兩無言吧?


    謝依雲做出了決定,試探著伸手……


    等等,我有手嗎?這個問題問得可太好了,謝依雲低頭看了眼自己飄蕩在空中的模樣,是人形沒錯,那應該是有手的吧?


    她猶豫的伸手碰了下身邊漂浮的碎片,碎片在她手下亮起,將原本在碎片中顯示的小小場景放大。


    原本暗淡的其他碎片,變得愈發暗淡,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


    謝依雲的目光落在畫麵中心的人影上,黑白畫麵裏看不出背景如何,隻能勉強分辨出人物場景,一頭黑發的少女歡喜的摟著一個麵目模糊不清的男人,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走過,洋溢出歡喜和親密。


    所有的背景人物都是一張模糊的臉,以至於另一個麵目清晰的存在,明顯得一眼就能瞥見。


    他縮在街道角落上,麵容憔悴,胡子拉碴,連衣服都破破爛爛的,像是能本色出演乞丐——或者說,在這個場景裏,對方的身份可能就是乞丐。


    謝依雲眼看著那對氣氛甜蜜的小情侶從他麵前走過,而他的目光則始終聚焦在壓根沒朝他投來一眼的女生身上,小情侶消失在屏幕上,而他則抬起頭望著天空,一言不發。


    場景發展到這一步,畫麵卡頓,所有人都陷入了停頓狀態。


    幾秒後,小情侶再度從街道的另一端走來,從他麵前經過,沒有投去一瞥,而他則再度將目光鎖定在那個女生身上,一直到他們消失在畫麵中,才抬頭看向天空。


    畫麵再度卡頓,再度重來。


    場景不斷重複,謝依雲拿不準自己能做些什麽,就眼睜睜看著畫麵重複了數遍,直到不再重複。


    小情侶甜蜜的走過,他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她,像是期待又像是已然絕望。


    在他們即將走出畫麵的時候,他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人影變成了獸形,在明顯慌亂起來的人群中,朝著他的目標衝了出去。


    謝依雲為這個突然發生改變的劇情一驚,下意識的想攔住他,不管他想做什麽,哪怕隻是內心的虛擬畫麵,她也不能接受對方殺人這個行為。


    她伸出了手,她攔住了他。


    謝依雲自己都有些驚訝,而等她回過神,她意識到,她從旁觀者變成了參與者,進入了不斷重複的場景中。


    她看了眼一旁麵目模糊的男性,他像是木偶般,麵對一隻猛衝過來的薩摩耶,做出浮誇的驚訝模樣。


    謝依雲默默的推開了他,看向眼前髒兮兮的薩摩耶,他停在了幾米外,用她所熟悉的亮晶晶的期待的目光看著她,一如往常那般,像是希望她能摸摸他。


    謝依雲便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


    髒兮兮的薩摩耶微微一愣,下意識的在她手下蹭了蹭,又反應過來,委屈的看著謝依雲,像是想將那些無法言說的委屈一並傾訴。


    謝依雲有些心疼,又有些奇妙的哭笑不得——她什麽都沒做,對方光自己腦補,就把自己腦補得委屈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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