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那個場麵,宋清焰就忍不住身子一抖。


    夏時懶得跟他廢話:“還錢,不然我保證宋伯伯會在最短的時間內知道你幹了什麽。”


    偷雞不成蝕把米。


    說的大概就是他。


    宋清焰無奈地妥協:“你今天怎麽跟平時不一樣?親戚來了?”


    “是啊,最招人煩的那個來了。”


    他點頭,表示理解。腦子一轉,忽然發現不對勁兒:“不是你罵誰呢?!”


    夏時右打方向盤,沒理他。


    他們一直都是這種相處模式,而且今天夏時還幫了他,宋清焰氣了一下下便自動化幹戈為玉帛了。


    “那什麽,剛才看起來賊凶的那男的就是你那個前男友?”


    夏時兜他一眼,眉頭微蹙,“你怎麽知道?”


    “老大說的啊!前幾年他不是回過榕城一次嗎,說見過你男朋友。還說他對你不好。”宋清焰像在聊別人的八卦一樣,嘴上沒有把門的,“我說你跟我哥怎麽一直不冷不熱的,就因為那男的?”


    他呲了聲:“不是我說,他要真在乎你,今天能這麽對我?!我看老大說的沒錯,你有時候就是太敏感。他其實挺關心你的,你怎麽從來不給他好臉色……”


    吱——


    刹車過於突然,要不是係著安全帶,宋清焰覺得自己能撞到擋風玻璃上。


    他拍拍胸口,一臉驚魂未定,“你幹嘛?!”


    “下車!”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什麽?!”


    夏時轉過頭,清冷的眼底混著一絲怒意:“我讓你下、車!”


    她解鎖車門,摁開了他的安全帶,語氣冰冷:“再不走,我現在就給你爸爸打電話。”


    一臉懵逼的宋清焰:“行行行,你冷靜點,我下車還不行嗎!”


    妥協是為了撫平夏時的怒氣。宋清焰試圖讓她看清楚周圍的情況,正準備苦口婆心地講道理,車子唰地一聲從眼前開走了。


    “……”


    宋清焰看看完全陌生的四周,內心有些淩亂。這烏漆嘛黑的,連個會動的東西都沒有,他要怎麽回去?


    “剛還好好的,怎麽說翻臉就翻臉?”他嘖一聲,“內分泌失調吧?”


    不遠處,一直跟在後麵的黑色轎車在路邊停下。車燈淺淺照過去一束,隱約看得見路邊的人。


    付文笙撥完號碼,盡責地匯報情況:


    “北哥,夏時自己回家了。”


    “對,那男人被扔在了路邊。”


    葉北周心情好了些:“做得好。”


    很少被這樣直白的誇獎,付文笙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應該的。”


    “我在說夏時。”


    “……哦。”t t


    ——


    清晨,熹微的光盈滿一室。趙含煙慢慢從睡夢中醒來。她慵懶地攏了攏長發,裹著被子緩緩起身。


    浴室門開啟,她靠在床頭,揚著長長的眼睫望著沈逸欽向她走來。


    沈逸欽剛洗完澡,身上還泛著水汽。他坐在床邊,傾身在她臉頰落下一個輕吻。


    “吃過早飯再走?”


    “嗯。”她嗓音中還帶著繾倦的慵懶。


    沈逸欽喉結滾動,眼色漸漸加深,“多留兩天好不好?”


    知他所想,趙含煙別有深意地笑了笑,抬起雙臂摟住他的脖子,“我要回去看看菲菲,還要去見一個人。”


    “見誰?”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我有個妹妹。我和她很久沒見了。”她將臉埋進他的頸邊,“順便給她介紹個人。”


    沈逸欽垂眸,“我記得你這個妹妹是北周的女朋友。”


    “是前女友。”趙含煙抿唇笑,“所以才有戲可以看。”


    *


    回到於家老宅,趙含煙一進門就直奔自己的臥室。


    “菲菲,媽媽回來了!”


    “菲菲!”


    “表小姐。”老管家站在房門口小心翼翼地提醒,“您不是讓少爺把菲菲接到市裏了嗎?”


    趙含煙一聽,立刻勾起一抹冷笑。她想打電話質問葉北周,轉念一想便改了主意:“薛伯。”


    “哎。”


    “你給少爺打個電話替我謝謝他。然後告訴他我今晚七點在萃華軒宴客,讓他一定不要來。”


    薛伯狐疑:“那是不是不要告訴他比較好?”


    趙含煙笑:“您真是年紀大了。連我說的是反話都聽不出來。”


    反正她也要去尚棫一趟,既然有人這麽心急,何不成全了他。


    敢動她的寶貝,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啊!


    *


    天邊雲卷雲舒,傍晚的陽光有些刺眼,也依舊能把人曬化。


    夏時從樓裏走出來,撐開遮陽傘準備去停車場。麵前的馬薩拉蒂忽然降下車窗,坐在裏麵的女人摘掉墨鏡,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呦,這不是我們夏醫生嗎?”趙含煙聲音十分有辨識度,又故意軟著腔調,聽起來像隻懶散的貓。


    夏時尋聲望去,有些驚訝:“煙姐?”


    趙含煙上下打量夏時,“你這個小沒良心的看起來過得還不錯。我專門來找你的,一塊吃個飯吧。”


    她們去了一家私房菜館,開在小巷子裏。地方有點隱蔽,但環境很不錯。


    趙含煙看起來是常客,服務員直接帶她去了走廊盡頭的包房裏。


    因為和沈逸欽的戀情曝光,現在對趙含煙來說,找個足夠隱私的地方比好吃更重要。


    趙含煙靠著椅背,坐成雙腿交疊的姿勢,“工作一結束我就回來見你了。對比一下,你內不內疚?”


    夏時抿唇笑:“說真的,我沒想到這麽快會見到你。”


    “拍完一個片子我就會休息兩個月,生活不能被工作完全占滿。”趙含煙點上一支女士香煙,吸了一口繼續說,“你可能想不到。我們這一幫人,最忙的是那小子。隻開一家會所而已,我都不知道有什麽好忙的。”


    “就是那種地方事情才多吧。”


    娛樂場所,魚龍混雜。還記得第一次去demon的時候撞見的那個場麵,相比宋清焰的打架都是芝麻小事。


    趙含煙嗤笑,翻了個白眼,“你還是這樣。別人一說就忍不住幫他辯護。”


    “我就是……”習慣了。


    她還想揶揄兩句,見夏時這副軟成貓的樣,忽然不忍心開口了。


    “你這樣子,那個傻子到底是怎麽把你作走的啊!”


    戀愛是兩個人的事,從來不是單方麵怎麽樣。時至今日,夏時不得不說,當時自己也存在一些問題。


    敲門聲打斷了她們的談話,隨後一個挺拔的男人推門而入。


    男人身穿白襯衫黑色西褲,模樣俊逸,身姿挺拔。


    趙含煙抱著雙臂,對他的晚到頗有微詞:“終於來了啊。第一次見麵就讓人家等你這麽久,過分了吧?”


    “路上塞車。”傅知許解釋完緩緩轉過頭,在看見夏時後微微一愣,須臾,唇邊勾起一抹淺笑,“好久不見,夏時。”


    第十二章


    夏時看著立在門前的男人微微一怔,接著眼眸彎成了一輪新月。


    “傅師兄?”


    趙含煙挑起眉頭,“你們這是……”


    夏時輕笑:“傅師兄以前住在我家樓上。”


    “我們經常一起學習。”傅知許眼中湧現出淡淡的笑意。


    夏時的成績在初中的時候不需要操心,但是上了高中以後理科慢慢有些吃力。那時候李淑影在國外,照顧她的小姨同時還要兼顧自己的孩子,夏時不想她們擔心,便找到了剛高考結束的傅知許幫自己補課。


    這樣度過了高中時期,大學畢業後夏時賣掉房子離開榕城,也漸漸斷了跟傅知許的聯係。


    趙含煙看看他們兩個,唇邊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你們認識就再好不過了,省了不必要的時間。”


    因為一些事,傅知許需要尚棫的醫生,她才想借此機會介紹兩個人認識。卻沒想到根本不需要多此一舉。


    故人重聚確實更容易建立話題。


    傅知許聲音溫潤,清澈的眼瞳泛著淡淡的溫柔。夏時說話時他會微微偏過頭傾聽,然後給出適當的回應。


    這男人一舉一動都透著修養。比葉北周那種作精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想起葉北周,趙含煙默默看了一眼時間,有些意外他居然如此能沉得住氣。飯局開始近一個小時,竟然還沒有找上門來。


    罷了,他不來還能風平浪靜一陣子。


    “你們在聊什麽?”


    傅知許:“說以前夏時經常用我來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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