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時冷冷道:“你自以為是的好意我不需要。”


    “不需要?”葉北周撕開現實,將殘酷的一麵放到她眼前,“你以為憑你自己可能在尚棫有這種待遇嗎?夏時,你別總那麽單純,真以為沒有關係就什麽都能走得通?我隻是在幫你節省不必要的時間成本。”


    夏時臉色漸漸白了下去,“你的意思是,沒有你我什麽都不是?”


    葉北周一噎,晦澀道:“我隻是希望你過得好一點。”


    李淑影期盼自己過得好,葉北周希望她的生活好一些。他們把自己的想法都強加在她身上,就是沒有人來問她的意見。


    換句話說,葉北周在某種程度上跟李淑影是一樣的。


    一樣自私。


    夏時沉默地望著葉北周很久,忽然譏諷地笑了出來:“葉北周你還沒看清楚嗎?沒有你,我才會好。”


    第三十一章


    葉北周的初衷是真的想幫助夏時。在他的觀念裏, 任何一個地方沒有背景都很難向上爬。更何況,因為宋清則的事夏時還跟宋家鬧了不愉快。


    所以他想借他的手拉夏時一把, 不僅可以讓她少走一些彎路, 還能隱晦地告訴別人是有人給她撐腰的。


    可他用錯了方法,把事情弄砸,反倒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葉北周十分煩躁。感覺自己困在了一團混亂的毛線球裏。明明知道隻有將線理順才能靠近夏時, 卻總是不得其法, 最後將事情越弄越糟。


    此刻夏時的態度讓他產生了極度的不安。他舔了下唇,小心翼翼地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如果你不喜歡,我以後不這樣做了好不好?”


    “你已經給我帶來了麻煩。”


    他一噎, “那你想怎麽辦?”


    夏時不想跟他多說一句話,越過他要上車。葉北周心中一慌, 下意識拉住了她的手腕,“我承認, 未經你允許這樣做是不對。但隻是錄了兩期節目而已, 為什麽你要生這麽大的氣?”


    這是他最不能理解的地方。因為這件事無論怎麽說,對她來說都是利大於弊的。可是他沒有意識到,從始至終他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問題。


    夏時麵無表情地撥開他的手, “葉北周,我現在才知道我應該感謝你以前的不聞不問。”她疲倦地扯了扯嘴角,心灰意冷地說到,“因為被你喜歡上,簡直是一場災難。”


    *


    葉北周在demon睡了一晚上,起來的時候心情依舊非常差。


    休息室裏氣氛詭異到了極點。他點完煙把打火機啪地扔到桌麵上, 眯著眼睛問雷虎,“老付呢?”


    如果不是付文笙攛掇這件事,他還可能在夏時麵前多活兩天。


    雷虎咽了咽口水,磕磕巴巴地回到:“去、去新店了。”


    付文笙知道自己捅了婁子,一整天沒敢露麵。將事情往他身上一推就貓起來了。


    “那我怎麽聽見有人說他在三樓?”


    雷虎腦袋上開始冒汗,“我不知道。”


    葉北周笑了聲:“雷子,你最近是不是挺閑?我給你找點事做怎麽樣?”


    “北哥,我錯了!付哥在三樓包房裏躲著呢!說你什麽時候走他什麽時候下來!”


    “在318?”


    雷虎猛點頭,把額頭上的汗都甩飛了。


    怕中招,葉北周往後躲了躲,然後一臉看叛徒的表情看著他,“看見付文笙我就告訴他是你把他賣了。”


    汙點證人瞬間就變成了叛徒,雷虎被玩的都快哭了,“哥我以後不敢了!你問我啥我都說還不行嗎?”


    看他聲淚俱下的模樣,葉北周心情總算好了點,“行了滾吧。”


    雷虎忙不迭閃了出去。


    門剛關上沒幾秒,葉北周的電話響了起來。


    張鳳蘭在那端對他說:“現在回來一趟。”


    葉北周擰眉,心有點浮,“有事兒?”


    張鳳蘭沉默片刻,丟過來兩個字:“夏時。”


    葉北周眼色一沉,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什麽意思?”


    “你回來再說。”張鳳蘭直接掛了電話。


    葉北周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亂七八糟的念頭在這一瞬間同時往腦子裏湧,讓他失去了冷靜。


    他用力將煙蒂摁進煙灰缸,抓起車鑰匙就跑了出去。


    車子在公路上極速行駛。一路上葉北周的頭腦裏過了很多想法。老太太得知了什麽消息,從誰那裏知道的,想把夏時怎麽樣。


    越想心中越煩躁。


    思緒雜亂,車速也越來越快。一不小心差點跟轉彎的車撞上。


    心頭陡然一驚,葉北周趕緊踩下刹車。一陣風從窗口湧進來,頭上的冷汗讓他一激靈。眼前蓋著的那層薄霧仿佛一下被吹開了。


    繃直的嘴唇輕輕抿了抿,他給付文笙打了一個電話。


    “北哥,我真錯了,你可別……”


    “少他媽廢話。你找人給我盯著點老太太。”


    付文笙一愣,覺得不是葉北周說錯了就是他聽錯了,“老太太?葉老夫人?”


    葉北周冷冷嗯了一聲,“別讓她給我動夏時,趕緊去安排。”


    掛斷電話,葉北周徹底冷靜下來。又在車裏坐了一會兒,覺得時間差不多才重新上路。


    葉家老宅。


    張鳳蘭穿著剪裁精良的旗袍,正坐在大廳的沙發上逗菲菲玩兒。不時抬頭看一眼時間。


    電話打過去一個多小時葉北周還沒回來,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正思索著要不要催一下,開門聲響起,葉北周姿態閑散地走了進來。


    看見他,張鳳蘭掀了掀眼皮,“怎麽回的這麽慢?”


    葉北周坐到她對麵,懶散地翹起二郎腿,“店裏有點麻煩。再說這又不是多大的事兒,那我不是先忙完我的再回來。”


    張鳳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一個名字就能把你叫回來,還不大?”


    “您說夏時?”葉北周呲了一聲,“我怎麽不知道您從什麽時候開始這麽小題大做了。一個同學而已。”


    “好,先不管事大事小,但有句話我希望跟你說清楚。像她那種身份的人,我是不可能接受的。”


    葉北周滿不在乎,“隨您。”


    張鳳蘭仔細端詳他的神色,忽然有些拿不準他的意思。眼波一轉,她輕輕挑了挑唇:“這樣最好,省得我再費唇舌去找她母親談。”


    葉北周臉色一沉,“你找了她媽媽?”


    “女兒不知分寸,當然需要母親去管束。隻是就怕上梁不正下梁歪,母女一起不走正路。”


    聽完這些話,他眼裏的溫度直接降到了冰點,“你有什麽權利這麽做?”


    他總算明白了夏時為什麽會氣成那個樣子。她沒賞他一巴掌真是便宜了他。


    張鳳蘭胸有成竹地對他說:“我隻是想讓你知道,夏時能不能留在榕城,全看你。”


    葉北周神情陰鷙,壓住即將爆發的怒氣警告到:“那我也明說了,誰都別想動她,包括您。”


    三年前他把夏時弄丟了是他蠢。現在她回來了,他決不允許身邊的人再傷她一絲一毫。


    他虧欠她的太多了。


    張鳳蘭眼一瞪,語氣也沉了下去:“你確定要跟我對著幹?”


    葉北周站起身來,一臉決絕地對她說:“我不想。但您要是想挑我的命,就別怪我混賬了。”


    ——


    一夜過去夏時心中仍舊有些發堵。葉北周的話就像一根刺,這一晚都在不停地紮著她的心髒。到了醫院,夏時找到宋斯年,提出了不想再去錄製的想法。


    對此宋斯年十分不解:“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麽忽然要退出?”


    夏時垂著眼眸,臉上沒什麽表情:“我覺得自己適應不了。”


    宋斯年端詳著她的神色,猶豫幾秒,斟酌地問到:“是不是聽到什麽難聽的話了?”


    他不是不知道,自從夏時被招進來院裏流言就沒斷過。但她從來都沒抱怨過,一個小姑娘頂著這麽大的壓力是夠不容易的。


    “沒有。”別人怎麽說她一直告誡自己不要往心裏去,惡意太多,她在乎不過來,“我本來也不太適合接觸這個圈子,別人應該能做的更好。”


    宋斯年沉默良久,輕輕歎了一口氣:“既然你堅持不去,那就算了。”


    “謝謝院長。”


    夏時走到門口時,宋斯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夏時,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夏時轉過頭,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


    事情辦妥,夏時微微鬆了一口氣。


    從一開始這件事她就是抗拒的,現在知道了原因就更加無法繼續下去。拒絕是最好的選擇。


    科室走廊裏,陳歆謠站在問診台前跟護士聊天。三個人笑得花枝亂顫,看見夏時過來,兩個小護士立刻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陳歆謠手臂搭在台麵,唇邊的笑帶著點幸災樂禍,“哎這不是夏醫生嗎,聽說你被院長撤下來了啊?換誰上去了能不能跟我們說一說啊?”


    如果換做平時,夏時是懶得理陳歆謠的。但她這兩天的心情實在太糟糕,真的經不起三番兩次的撩撥。


    夏時瞥了她一眼,冷冷到:“誰上也輪不到你。”


    陳歆謠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說:“我可不像某些人,明知道不行還上去丟人現眼。”


    “這你到還挺有自知之明的,明知道自己業務水平不行還不努力。聽說你又被人投訴了?一周兩次,破記錄了。”


    “你……”


    夏時擺擺手,懶得再理她,“陳醫生可真是我們科室之光。”


    “噗……”


    陳歆謠惱羞成怒,氣急敗壞地瞪向偷笑的兩個小護士:“笑個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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