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因聽見前頭沉默了幾秒,而後某人才道:“有點感冒。”


    聲音有點低沉,聽著像是毫無喜悅之意。


    “感冒也不能澆熄我們團聚的火焰啊!保證身體啊哥,要不到時候玩的不爽。”程天野依舊一廂情願地組織著,“你跟紀因住得近,到時候你接她吧。”


    話音落下後,卻是沒有人回答。


    沉默的狀態大約持續了好幾秒,程天野才捅捅遲繹的胳膊,“怎麽說?”


    “我不去了。”淡淡的聲音落下,“你們去吧。”


    他沒有回頭,紀因依舊隻能看到他的後腦勺和一點側臉,看不見他的表情。


    她直勾勾地盯著他。隻不過,他不知道。


    程天野跟陸雨婷對視了一眼,困惑道:“為什麽不去啊?你們剛參加完競賽,最近又沒什麽考試,正好幫紀因慶祝一下啊。你不去多沒意思啊。”


    “……我感冒。”


    “到時候說不定就好了啊,還好幾天呢……”程天野要勸,卻是被紀因打斷了。


    她道:“程天野,感冒要好好休息的。到時候我們先去吧,如果遲繹感冒好了再來。”


    “你訂好地方發給我吧,到時候我自己打車過去。”


    話音落,一時安靜。


    因為紀因已經提到了他的名字,而遲繹卻始終沒有回頭,氣氛有那麽點尷尬。


    程天野不由眨了眨眼,看向自己的女朋友。陸雨婷一臉懵逼地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情況。


    後來,程天野跟陸雨婷用微信聊天分析形勢,最終達成共識:紀因和遲繹應該是吵架了。


    跟遲繹一起回家的路上,程天野忍不住問:“怎麽回事啊你,跟紀因吵架了?”


    結果隻得到了一句“你別管了”。


    “那你周末唱歌來麽?我們在……”


    “別告訴我。”


    程天野皺了皺眉,也閉口不再說話。


    他趁著夕陽的餘輝打量遲繹,他看起來萎靡而消沉。


    ……


    自那以後,紀因和遲繹幾乎沒有再說話。


    之所以是“幾乎”,是因為紀因不確定,有時候陸雨婷故意拉著兩人一起說話,他的一句“嗯”或是“哦”是不是說給她聽的。


    紀因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經常會回想起兩人相處的情景。


    兩人剛認識不久,他就提了個很過分的要求,抱了她。奶奶生病住院那天,他在醫院長椅上陪了她一整夜。還有補課、一起表演的舞台劇、一起組隊答的題……第一借宿她家的時候,他在黑暗中的那個吻。


    那個無時無刻不想粘著她,天天夜裏要跟她說晚安的人,好像,消失了。


    以前從不曾回想這些,如今在想這些的時候,紀因才發現,她跟遲繹之間竟已經經曆了這麽多的事。


    因為心裏那小針紮著一般的疼痛感,思路一時竟特別清晰。


    一樁樁一件件,她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


    紀因的生日很快就到了。


    還是上次程天野生日時的那幫人,大家一起到ktv吃飯唱歌。


    下午的時候程天野給遲繹打了電話,再次問他要不要去。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隻有一句“不去了”。


    程天野急得在電話裏罵娘,“你們怎麽回事啊。哎,急死我了。吵架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啊,你道個歉不就是了。我跟陸雨婷吵了八白次了,不也還好好的啊。”


    遲繹隻說:“別問了,記得結束後把她安全送到家。”


    “操。到底什麽事你他媽能不能明說啊。”


    “不能。”


    這件事,他沒辦法跟任何人說,包括紀因。


    他不想讓她為此擔驚受怕,怕周子晴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說出去。他隻能先穩著周子晴,再想辦法擺平這件事。


    隻是,他需要一定時間。


    掛了遲繹的電話,程天野又給紀因撥了一個。手機裏嘟嘟嘟的響了好幾聲。


    程天野一邊著急地等著紀因接電話,一邊讓自己冷靜。


    電話終於接通了,他立刻換回平時嬉皮笑臉的樣子,說:“繹哥說我們先去,晚點他吃點藥,感冒好點就來。”


    電話那頭,紀因冷靜地說了一聲:“嗯。”


    晚上七點,程天野開車到紀因樓下接她,車裏還有陸雨婷。沒有遲繹。


    車裏播放著輕柔的音樂,程天野從後視鏡裏瞄了眼紀因,故作輕鬆道:“哎,繹哥這感冒不是時候啊。”


    陸雨婷也配合道:“是啊。你們這些大豬蹄子,一個個都不會照顧自己,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怎麽我也有份啊?”


    “廢話,你長的就跟個大豬蹄子似的……”


    紀因聽得出來他們是故意打鬧安慰她,沒有點破,隻靜靜地聽著,看著窗外。


    眼下正是華燈初上時,道路上車流如織,各種霓虹燈車燈散發出五顏六色的光芒。


    她想起了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兩人靠在一起看的煙花。


    *


    與此同時,呆在家裏的遲繹接到了周子晴的電話。


    “今晚有個閨蜜約著一起唱歌,你陪我一起去吧。”她說。


    遲繹的眸光黯了黯,冷聲道:“我感冒了,不舒服,不去。”


    “怎麽感冒了啊?那吃藥了嗎?”


    “吃了。”


    “現在季節交替,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啊。”她一副關心的樣子。


    “知道了。掛了。”


    “等一下。”


    “還有什麽事?”


    周子晴握著電話,故作不好意思道:“剛剛收到我閨蜜的微信,說今晚一定要讓我帶你過去,要不就不跟我玩啦。遲繹,我就去一會兒好不好。頂多半個小時,半個小時你就回家休息。”


    遲繹皺了皺眉,聲音依然冰冷:“我感冒還讓我去?”


    “你幫幫我啊。真的就一會兒。”她說著,怕他不同意,又加了一句,“如果你拒絕我的話,我心情會不好的。”


    “你威脅我?”他壓抑地逼問道。


    反正你也是我威脅來的。我如果得不到,紀因也別想得到。


    周子晴心裏這般想著,嘴上卻還是說:“不是啦,我隻是想帶你去見見她們而已。就這點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能滿足我嗎,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了。”


    “去見一麵而已,又沒有什麽。頂多下次你跟紀因說話,我不生氣就是了。給你一次機會。”


    半個小時後,周子晴和遲繹來到一家ktv。


    她拿出手機看了看微信裏方瑤發來的房間號,帶著遲繹上了樓。


    來到包房門口,周子晴邊推開門,邊趁機挽住遲繹的胳膊。


    遲繹本能地推開她的胳膊,周子晴也不堅持,因為這一幕,已經正好被包房裏的紀因看見了。


    夠了。


    門打開的那一刻,包房裏的所有人都驚呆了。程天野張著大嘴:“繹哥,你不是說你不來……”


    周子晴看著眾人,笑道:“遲繹約了我,所以才說不來的。但是我聽說今天是紀因的生日,反正大家都是同學,兩個人約會還不如一起熱鬧呢,所以就過來了。”


    “紀因,你不介意吧?”


    “你亂說什麽鬼啊?”遲繹心下一急,本能地反駁道。


    周子晴卻是立刻仰起頭看他:“難道不是嗎?我們不是要一起約會嗎?”


    話音落,一時安靜。


    音響裏的歌也正好播完了。


    眾人愕然地看著他們兩個。


    程天野低低地罵了聲“臥槽”。


    周子晴又轉向紀因,問:“就是我們比較匆忙,沒帶禮物給你,你不介意吧?回頭我再讓遲繹補一個給你,算我跟他一起送的。”


    紀因看著她,然後又看向遲繹,搖搖頭微笑道:“不介意,一起坐吧。”


    “好啊!”周子晴說著,拉著遲繹在沙發一角坐了下來。


    紀因往他們落座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迎上遲繹的目光,對視兩秒後,他匆匆收回視線。


    她忽然覺得心裏一疼。


    他看起來並不開心啊。


    音響裏的音樂又響起來,有人拿著麥克風唱了。


    陸雨婷湊到紀因身邊問:“怎麽回事啊,你跟遲繹。還有他跟周子晴,什麽男朋友啊。”


    紀因搖搖頭,“我不知道。也許他有自己的原因。”


    陸雨婷:“……”


    幾首歌下來,輪到了一首《明天我要嫁給你了》,大家都在奇怪這歌是誰點的,周子晴舉起了手。


    “啊,這是我的歌。”她說著,拿了兩個麥克風,把其中一個遞給遲繹,“我們一起唱吧。”


    熟悉而悠揚的前奏已經響起,這是一首很多人在婚禮上會放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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